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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几声大响,李瑞知道自己的计划再次成功了,在一营所有机枪手都被拖住的情况下,城墙再被炸出了几个豁口,这个时候一营已经很难再来封堵这些新炸开的豁口了。所以,当下李瑞紧急下令庄守忠率领五十五标分别从几个新炸开的豁口处进攻,务必尽快攻入城内。而马毓宝则奉命加强了对浮梁南城的进攻,以拖住城墙上大部分的一营士兵。
命令下达之后,很快五十三标和五十五标便分别发动了进攻,而后方的李瑞和林芝夏见状都纷纷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在他们看来这一次进攻绝对十拿九稳了。可是,事实证明老天和他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随后发生的事情瞬间便让李瑞等人脸上的轻松与笑容消失了。
随着庄守忠部靠近新炸开的几个豁口,当即五十五标的众多士兵便纷纷朝向那些豁口冲去,此时此刻在那宽达两三米、高达一两米的豁口处看不到一个防守士兵的存在,于是五十五标的士兵们高兴了,他们似乎已经见到了胜利在向自己招手。
可是就在他们突入靠近城墙两百多米处,突入随着“哒哒哒……”的声响,冲在最前面的一排士兵瞬间跌倒在地上,有人当场昏死过去,而更多的人则躺在地上不断的哀嚎。
后面的人瞬间惊呆,众人望向豁口处,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在豁口处已经出现了好几个士兵,按说这么大的一个豁口靠几个士兵是绝对守不住的,可是在这些士兵里面有一人手上拿着的赫然便是一把麦德森轻机枪。
似乎丝毫不担心弹药不够一样,豁口处的机枪手丝毫都不怜惜子弹,在开始射击之后子弹连绵不绝的从枪口处射了出来。之前大家都认为豁口处没人,所以为了抢到第一个冲进城内的名头,不少的士兵可是一窝蜂的往豁口处跑去。
本来他们是为了争夺攻入城内的头名名额的,可是此时此刻密集的队形却使得他们直接遭受了致命的屠杀。只是一把轻机枪在不断的射击之下便轻而易举的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将冲上来的第一波进攻士兵全都打到在地,由于城内防守的一营士兵故意等到这些人靠近了之后再开枪,所以连给他们跑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相同的情景几乎同时发生在浮梁城新炸开的几个豁口处,此时作为指挥距离现场最近的庄守忠看的目瞪口呆,不是说一营所有的机枪手都被拖住了吗?可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这新冒出来的机枪都是哪里来的?
当下庄守忠不敢怠慢赶紧将这个的情况报给了在南城的李瑞,事实上等庄守忠将豁口处的情况上报上去的时候李瑞已经先一步知道了这些情况,因为相同的事情不但发生在那些豁口处,还发生在了南城。
本来马毓宝的五十三标强攻南城是为了拖住一营士兵,可是不甘心被庄守忠抢了头功的马毓宝在进攻开始之后却直接下令将所有士兵压上。在他看来城墙上的一营士兵已经没了机枪,而且在多次被迫分散兵力之后还留在南城防守的士兵已经只剩下了三百人左右,三百人想要守住一个南城?马毓宝对此嗤之以鼻,他有绝对的信心可以再一次猛攻之后直接从唐杰手中夺回南城。
所以,为了不让庄守忠抢了头功,五十三标带着大量的攻城器械就冲向了城墙,在马毓宝想来三百人的防守兵力根本就无法阻挡他们冲到城墙下,也无法阻挡他们爬上城墙。即便是传闻一营士兵悍勇,在单对单近距离交战上自己的士兵比不过对方,可是马毓宝就不相信一个一营的士兵可以挡得住六七个人的围攻。所以在进攻开始之后,马毓宝已经在等着打败唐杰夺回浮梁城的好消息了,而且他不但要夺回浮梁城,还要抢在庄守忠的前头。
只是,这一次他们注定要失望了。在五十三标的士兵冲到距离南城两百多米之后,突然城墙之上响起了阵阵“哒哒哒哒”接连射击的声音。
只是听到这个声音,马毓宝心头便是咯噔一下,步枪射击的声音绝对不是这样,所以听到这种连续射击的声音之后,马毓宝迅速往城头上看去,只是此时在南城的两边突然出现了几个机枪手正用麦德森机枪朝着城外进攻的士兵进行疯狂的射击。
在进攻之前马毓宝已经观察过了,城墙之上根本就没有机枪了,可是这突然出现的几挺机枪是怎么回事?虽然只有五挺机枪,组成的火力网比不上先前十挺机枪组成的火力网那么强大,可是五挺机枪在连续射击之下组成的火力网对于密集进攻的士兵来说仍然是一个死亡天堑。由于马毓宝没有下令撤退,所以五十三标的士兵只能继续向前推进,可是在机枪的扫射之下,他们要么徘徊不前匍匐在地、要么冲上去很快便被打死。
而在进攻开始的时候,李瑞他们就站在南城的最外围,所以对于南城五十三标和一营的交战看的清清楚楚,当城墙上机枪手突然出现的时候众人心里都是一惊,特别是看到城墙下成片的进攻士兵倒下,几人的脸色当即难看了起来。
看到进攻受阻,林芝夏赶紧在边上说道:“大人不用担心,定时唐杰将其他豁口处的机枪手撤了回来,只需找到他撤回机枪手的豁口,便可派士兵直接攻入进去。”
而林芝夏刚说完,那边庄守忠派回来的士兵也到了李瑞的身边,“启禀大人,五十五标遇到机枪阻挡,进攻受阻。”当下那人快速的将庄守忠部的进攻情况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李瑞脸色十分难看,看了一下裹足不前的五十三标士兵,当即大声命令道:“派人前往所有豁口处查看,看唐杰是不是将其余地方的机枪手撤回来了。”
而在这边探查情况的时候,不管是庄守忠部还是马毓宝部的进攻都停滞了下来,眼见进攻不畅这个时候他们自然不会再让士兵白白冲上去送死,在李瑞没有新的命令的情况下尽可能的保存实力就成为了他们必然的选择。
派出去多股士兵之后,没过多长时间对整个浮梁城的探查便完成了,信息汇总之后立马被回到了李瑞那里,“大人,所有豁口处的机枪都在,反贼唐杰并未将这些机枪手调离。”
“什么?都在?”闻言,众人都是一惊,如果所有豁口处的机枪都在,那岂不是说唐杰又多出来了十挺机枪?之前唐杰拿十六挺机枪就已经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了,怎么现在唐杰又拿出了十挺机枪?真当机枪是烧火棍吗,想有就有?就是他李瑞想要搞到一听机枪都是千难万难,可唐杰一个小小的管带怎么可能拥有二十六挺机枪?
如果在平时有人告诉李瑞说唐杰手下有二十六挺机枪?李瑞肯定会嗤之以鼻,二十六挺机枪,按照朝廷的标准配置都已经足够装备一个镇的新军了,甚至一个镇的新军都不会有这么多的机枪。可是唐杰的一个营却拥有二十六挺机枪?只要是有正常思维的人都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可是,这就是真的。站在城墙外面,李瑞很想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事实是做不了假的,唐杰此时确实拥有了二十六挺机枪。“他到底从哪里弄来的机枪?”李瑞嘴上无奈的说道。
“大人,传闻那个唐杰曾经留洋法国五年,会不会是他通过这个关系从列强那里弄来的?”边上,李瑞的一个新兵说道。
“会是这样吗?”李瑞问道,同时也是在问自己。会是这样吗?李瑞也不敢肯定。但是要他相信这些机枪都是唐杰凭空变出来的,他宁愿相信这些机枪都是他从列强那里买来的。或许在众人眼里这是唐杰最有可能得到机枪的途径。
虽然大家不知道为什么唐杰一开始不将所有的机枪拿出来非要藏起来十挺,但众人只能用唐杰打算隐藏实力这种解释安慰自己。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唐杰有可能还藏的有多余的机枪?再多想一点,唐杰瞒着所有人私自从列强那里买来了这么多的机枪?到底是何居心?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唐杰可能真的想要谋反。
不过这个时候再讨论这些都是没用的,因为它改变不了唐杰再次多出了十挺机枪的事实。而对于李瑞来说,真正的困境是,唐杰再次拿出了十挺机枪,可是他这边的火药却已经耗尽了。也就是说他已经没办法再使用一开始的战术通过炸药炸开城墙来将唐杰手下的机枪手分散,让他们无法形成密集火力。
“看来只能强攻了。”李瑞嘴上说道。本来他之前的战术十分凑效,只要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今天攻克浮梁城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这新多出来的十挺机枪却打乱了李瑞所有的部署。他不得不重新考虑攻下浮梁的方法。
不管怎么样,他必须让士兵强攻了,暂时李瑞也想不出取巧的办法,而且朝廷也没有留给他那么多的时间来让他思考。他必须在短时间之内救出安尔南,然后攻下浮梁城。
“大人,这里面会不会有诈啊?”此时,另外一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赶紧向李瑞说道:“会不会是唐杰派人制出了一些假的机枪,然后故意迷惑咱们。”
“是不是假的,打过之后就知道了。”李瑞闻言,当即也觉得有这个可能,而且他心里也希望是这样的。但是到底是不是不能靠猜测,只有每挺机枪都验证过之后才知道,想要验证,那就只能进攻了。
很快,李瑞改变了进攻策略,攻击南城的五十三标马毓宝部被撤了下来,不过他们并没有就此修整而是和庄守忠部一起承担了从豁口处进攻的任务。
前前后后李瑞一共派遣士兵在浮梁城上炸开了二十一个豁口,而五十三标和五十五标则分别被分成多股然后分别进攻这些豁口。李瑞既要试探一下唐杰是不是耍诈,也要从这些豁口处攻入城内。相对于攀爬城墙攻入城内,从这些豁口处进攻要更有成功的可能。
很快进攻再次开始,而且这一次两个标的人马分成多股分别对不同的豁口发动进攻。见状,唐杰赶紧从南城调离了一半兵力分别派往各个豁口处防守,虽然每一个豁口处都被他安置一个几个机枪手,但是豁口太多了,为了以防万一唐杰也不得不尽可能的加强这些豁口处的防守。二十多个豁口不能出现一次失误,要不然就会断送全局,所以唐杰不得不慎重。
至于南城剩下的士兵则继续呆在南城,此时城外还有一个林芝夏的五十四标没动呢,谁知道李瑞会不会让五十四标突然发动攻击?所以为了防备五十四标,唐杰也不得不预留一部分人防备着。在唐杰再次派人增援之后,每一个豁口处的兵力瞬间增强了一倍,此时除了一个机枪手和一个副手之外,在边上还至少有十几个士兵在旁保护和协助防守。
一开始的进攻双方打得并不激烈,因为李瑞的主要意图是试探唐杰是否在这些机枪上耍诈,试探很快打得不够激烈,时间也很短暂。只是结果对于李瑞来说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在一轮试探进攻之后,李瑞至少可以肯定,一营出现的每一挺机枪都是货真价值的机枪,唐杰没有耍诈。这下子再也没有一丝侥幸的可能了,总共二十六挺机枪货真价实的摆在面前,想一想李瑞就感到头皮发麻。不过好在他已经早早的派人在城墙上炸开的豁口,使得这些机枪被迫的分散开来,要是这些机枪被击中到一处或者两处,那么集中起来的密集火力足够让李瑞感到绝望了。
现在每一个豁口处都只有一个机枪手在防御,至少他们无法组成密集的火力,而李瑞也不至于感到绝望,至少他觉得这些豁口还是存在很大被突破的可能的。当然前提是进攻的士兵不计伤亡的拿命去填。
要么,不计伤亡的强攻;要么上报朝廷等待援军。两个选择不可避免的摆在了李瑞的跟前。其实如果妥当来选择的话,第二个选择上报朝廷等待援军其实最稳重。因为唐杰手上的二十多挺机枪确实是给江西新军造成了巨大的麻烦,这个时候如果强攻虽然有存在攻下浮梁城的可能,但是却不可避免的会出现巨大的伤亡。而等待朝廷的援军虽然费时,但是却可以尽可能的避免较大伤亡,到时候如果朝廷调集来大军和重炮,拿下浮梁城将变得轻而易举。
只是那样的话,可能李瑞就得倒霉了。如果靠着朝廷的援军才攻下浮梁,那么到时候功劳肯定没有他李瑞的份,甚至他还得因为唐杰的叛乱承担责任。特别是因为他没能掌控江西新军就已经让朝廷和袁世凯失望之极了,在这种情况下还得依靠援军才能攻克一个六百多人把守的城池,那只会让朝廷了袁世凯对他更加的失望。
从道义上来说,李瑞最好是选择等待朝廷的援军,因为这样可以尽量避免交大的伤亡,可以保全更多的人的性命。但是却要牺牲李瑞自己的前途。是选择道义,还是选择个人前途?
“来人,传令庄守忠、马毓宝加强进攻,务必在天黑之前攻入城内。”最终,还是自己的个人前途在李瑞的心里占据了上风。虽然强攻会造成大量的伤亡,但是历来战事哪有不伤亡的?李瑞只能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
得到命令之后,庄守忠和马毓宝纷纷暗骂一声,强攻死的都是他们的手下。但是这个时候他们却不得不听命行事。李瑞是协统,不听从李瑞的命令就是违抗军令,而且这次的战事朝廷肯定也时刻关注着,这个时候违背军令要是被朝廷知道了两人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抱着死别人自己不死的想法,庄守忠和马毓宝分别心痛的下达了加强进攻的命令。
很快,稍稍停歇的战事瞬间变得激烈了起来,庄守忠和马毓宝部合计分成十几股从不同的豁口处朝着城内推进,而在豁口里面防守的一营士兵也是躲在掩体之后奋力的反击。
虽然要强攻了,但是庄守忠和马毓宝两人也没傻到让士兵直接往枪口上乱撞,两人指挥着进攻的部队不停在在豁口处变换着,一会从这里进攻,一会又突然改成那里。二十多个豁口,每一个豁口处都有机枪和部分防守士兵,但是武器可以一样,人却不会完全一样。只要是人防守的地方就会有强弱之别,因为不同人的能力不一样、勇气和意志力也不一样。两人显然是想通过不断的试探找出一营防守的薄弱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