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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反击、要么束手就擒,对于现在的唐杰来说他必须要在这其中选择一个。虽然这两个选择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但是相对来说第二个选择的后果更是唐杰所不想见到的。束手就擒,一旦自己落在了林芝夏的手中,唐杰可以想象到时候自己以及家人会遭到什么样的虐待。林芝夏费劲千辛万苦带着大军来这里可不会对自己有丝毫的客气。反倒是第一个选择,看似危险可是却未尝不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法。
一营六百多士兵有人知道反击的后果,也有人不知道反击的后果。可是不管知道与否,当唐杰喊出了“开枪反击”四个字之后,所有一营的士兵全都毅然决然的端起枪对准了外面。
“砰”“砰”“砰”“砰”城墙之上枪声不断响起,对于一营六百多个士兵来说,唐杰不但是他们的长官,更是他们崇拜和效忠的对象,虽然他们是江西新军,但他们更像唐家的家将;对于他们来说服从唐杰的命令已经变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一件事情,哪怕这会为他们带来严重的后果。
城墙之上一营反击的枪声突然却又密集的响了起来,一阵枪响之后已经冲到距离城墙一百多米处的牛金祖部立马倒下了几个士兵。唐杰手下的一营在身体素质以及意志上都远远超过江西新军的任何一个部队,但是实际战斗的能力目前来说却还并不高。这主要是因为这六百多人里大部分都是刚刚经历了三个月训练的新兵,他们只是刚摸枪甚至连射击都还没有练好,如此一来射击起来的效果自然就不能保证了。如果不是这六百多人里还有两百人左右的老兵,说不定一营这一轮射击之后都不一定会对城外的人造成伤亡。
虽然第一轮射击的效果不是很好,不过看完之后唐杰却并没有不满,这些才经历了三个月训练的新兵能够在初次战斗的时候毫不畏惧便已经让唐杰十分满意了,如此他自然也不能奢求更多。唐杰没指望四百个新兵能够杀伤多少敌人,他只希望这些新兵能够在交战之中得到历练。那两百老兵才是唐杰真正指望的主力核心,和城外的人相比这两百老兵的能力无疑要高出一大截,有了这两百老兵带着唐杰一点都不担心打不过城外林芝夏的人。
由于射击仓促再加上距离的问题,一营的第一轮反击杀伤十分有限,不过很快在唐杰的命令之下,城墙上的士兵便再次做好了射击的准备。不过这一次唐杰下令射击的命令却迟迟没有出现,因为城墙上的众人突然发现城外进攻的部队竟然后撤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城外撤退的林芝夏的部队,一营的士兵十分不解。一营第一波反击之后,牛金祖部出现了几个人的伤亡,这点伤亡对于一只志在攻城的部队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按常理来说这个时候牛金祖应该继续进攻的,可偏偏只是这几个人的伤亡便让牛金祖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不待一营第二次射击,牛金祖部冲在前面的人便已经拉起受伤的同伴跟在牛金祖的后面后撤了。
“这也太不经打了吧?真丢人。”看着牛金祖部士兵匆忙撤退的样子,城墙上一营的士兵在短暂的不解之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就这样的部队还敢来进攻咱们,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不过和哄笑蔑视的普通士兵不一样,唐杰却反倒是眉头紧锁了起来,“不对,就算林芝夏手下的人再差也不至于差到如此地步。这里面一定有古怪。”按说林芝夏带人来浮梁肯定是为了抓自己的,但是就这么派人匆忙的冲锋了一下便退了回去,这是要抓人的样子吗?唐杰可不认为林芝夏是心疼手下的士兵出现伤亡。
牛金祖部撤退之后没多久,林芝夏再次派人冲向城墙,不过这一次林芝夏却只派出了一个人。和当初唐杰派人喊话一样,这一次林芝夏派出的那个士兵来到了距离城墙较近的地方之后冲城墙上喊道:“城上的人听着,你们私自出兵占据浮梁城已经犯了谋反的大罪,但是标统大人念在你们平日疾苦、这一次又是受人蛊惑,只要你们放下枪出城投降,标统大人愿意饶你们一命。记住了,标统大人只诛首恶余者皆可……”
“砰”城墙之上一声枪响,城外喊话的那人登时倒在了地上,开枪的是现在的左队队官林立之。虽然平时林立之喜欢谋而后动,但是同样的做人做事也并不缺少一份果决。这一次开枪之后林立之表情平静,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对唐杰说道:“大人,城外的那个人太聒噪了,属下已经让他闭嘴了。”
闻言,唐杰看了林立之几秒钟之后,上前两步拍着后者的肩膀说道:“好。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随后唐杰眼光又在身边的其他人身上扫过,见状邱家俊等人立马齐齐喊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属下愿和大人一起上刀山下火海。唯大人命令是从。”
“唯大人命令是从。”几人喊完,城墙之上的其他士兵也顿时齐齐喊道:“愿为大人上刀山下火海。”
话音刚落,唐杰直接大叫一声,“好。你们都是我唐杰的兄弟,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上刀山下火海亦或升官发财,咱们兄弟一起闯。”
“一起闯。”城墙之上,六百余人齐齐喊道。
“想要分裂我的一营,没有那么容易。”之后,站在城墙之上的唐杰看着城外的林芝夏部,心里想到,“没想到事情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城墙之上的喊声自然也传到了城外的林芝夏部,闻言边上的牛金祖直接怒骂道:“这帮人对那个唐杰还真他*妈*的忠心。”
“何必生气,”反倒是一向最敌对唐杰的林芝夏未受影响,面色平静的说道:“就算忠心又如何?最后不还是都难逃一死。”
随后林芝夏下令:“派人封锁四城不许城内唐杰的人走出一个。还有,派人回南昌通知李协统,就说唐杰已经谋反占据浮梁城,我部和反贼唐杰交战死伤惨重,请求李协统派兵支援。”
“还有,私下里找到庄守忠,把这封信交给他。”很快林芝夏从身上拿出了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件交给了身边的人。
城墙上,唐杰见林芝夏的部署便知道他打算围城了,虽然浮梁是一个小城,但是想要靠一千人的士兵就把浮梁城围上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是只围住四个城门都不一定能够困住自己。所以唐杰并不在乎林芝夏的围城,反倒是心里迫切的想要知道林芝夏到底是什么打算?
见林芝夏暂时没有攻城的*,唐杰也走下了城墙。回到县衙之后,唐正等人立马找上了唐杰问道:“刚才城墙上的枪声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朝廷派人前来了?”
对于刚才的情况唐杰也并不打算隐瞒,因为这根本就隐瞒不住,于是很快便说道:“没错,是林芝夏带着两个营的人来了。刚才林芝夏派人试探着攻城,双方短暂的发生了交火。”随后唐杰又解释了一下林芝夏的身份不过却并没有提到自己和林芝夏之间糟糕的关系。
“什么?”闻言,唐正都还没有说话,边上的黄婉云便大惊道:“杰儿,那咱们不会有事吧?”之前唐杰来救他们的时候唐家人心里还十分的高兴,当时众人也没想那么多。可是现在听闻林芝夏带兵前来了,大家才意识到之前唐杰所作所为的危险性,很明显现在大家已经有了反贼的嫌疑了。虽然这些年造反此起彼伏不断出现,可是对于一样忠厚老实的唐家来说早造反这种事情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年那么多造反的人有几个成功的?唐家人可从来没想过去做这些无谓的牺牲。可是即便如此,唐家人也没想到一向忠厚老实的自己竟然有一天会成为了反贼?想到造反的后果,大家也没有办法不担心。
而唐正虽然没有黄婉云那么慌张,不过也表现了差不多一样的意思,“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而起,你也是为了救我们才走到这一步的。不管未来怎么样,我们唐家人都一起面对。”
“父亲,母亲。你们别想太多了。”闻言,唐杰反倒是突然笑了起来,“事情没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那个林芝夏之所以带兵来这里纯粹是为了报私仇。”随后唐杰将自己和林芝夏之间的矛盾说了出来。本来是不打算说这些的,不过为了宽父母的心唐杰也不得不和盘托出。
“那个林芝夏向来便想置我于死地,所以这次才会急匆匆的带兵赶来浮梁。不过别看那个林芝夏职务比我高,但是他手下部队的实力却比我的一营差远了。而且林芝夏的权势还没有大到在江西只手遮天的地步,江西巡抚沈瑜庆十分看重于我,之前曾多次出手救我,这一次只要他出面咱们便可大事无忧。”这个时候唐杰也不介意拉沈瑜庆出来镇镇场子,果然听到沈瑜庆的大名唐正几人总算是心安了不少。在他们想来,沈瑜庆是江西巡抚,他要出手压制一个林芝夏似乎并不难。
这边刚送走了家人,令唐杰没想到的是浮梁城内的各个家族代表却又找上门来,他们前来自然是为了和唐杰确认一下消息,“敢问唐管带,城外是不是又来了官军?你们是不是交火了?”
唐杰就知道这些事情是瞒不住的,索性直接大方的说道:“没错,城外是又来了官军,而且和我们一样都是江西新军的人。至于交火,他们倒是曾经尝试着攻城,不过却被我们给打了下去。不堪一击,我们只是一波反击他们便溃败了。”
这些代表们却并没有欣赏一营的战斗力,反倒是立马皱眉问道:“那唐管带想好要谋反了?”
“谋反?”唐杰早就知道这些人找自己的目的,当下装作十分奇怪的问道:“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什么谋反?我唐杰可是忠于朝廷从未想过谋反。”
“唐管带私自占据浮梁又和官军交火难道这还不算谋反吗?”唐杰说完,其中一个大家族的代表立马质问道。
“我私自占据浮梁是没错,不过这件事情事出有因,相信众位都明白。至于和官军交火就是谋反?诸位不要忘了,我唐杰的一营一样是江西新军,换言之我们也是官军。官军和官军交火?你怎么知道反贼不是城外的那波人而是我唐杰呢?”唐杰朝着那人直接质问道。
唐杰的话听起来似乎是有那么一点道理,不过事实就是事实,不管唐杰怎么说这些代表们还是一样认定唐杰要谋反了,还是刚才那人继续对唐杰说道:“哼,唐管带以为狡辩几句就能蒙蔽了我等吗?不过你们的事情我们这些家族并不想管,唐管带是谋反也好?忠诚也好都和我们无关。我们此次来这里只是为了确认一下城外的事情,顺便提醒一下唐管带,这浮梁城是我们的浮梁城,所以唐管带不管要做什么都请自重,不要让这浮梁城无辜受牵连。”
闻言,唐杰也是直接说道:“好啊。既然你们说的如此直接,那我唐杰也不许虚伪,只要你们这些家族能够保持中立互不相帮,我唐杰便可以在这里答应你们,只要城外的官军能够夺下城墙,我唐杰二话不说立刻投降,绝对不会让一颗子弹落在城内,更不会让伤到城内一人。而且即便是城外的人拿不下城墙,我也不会永久占据浮梁城,顶多半月,半月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帅兵离开这里,到时候这浮梁还完好无损的交给诸位。”
“不过,”唐杰突然话音一转说道:“我想为了浮梁城的安稳,你们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也不会真的作壁上观吧,所以这半个月里浮梁城便交给你们了,相信以你们这些家族的实力足以保证浮梁半个月的安稳。”
见唐杰说的诚恳,这些家族的人想了一下便回应道:“没有问题,我们可以答应你,这半个月里浮梁城内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上街闹事,也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粮食危机。不过也请唐管带遵守诺言,半个月之后必须离开浮梁。”
“我唐杰说过的话自然算数。倒是你们,也希望你们这些大家族能够说到办到。”随后唐杰提醒道:“这一次的事情是我和林芝夏的私人恩怨,哦对了,林芝夏就是城外那一千人的统帅,是一个标统同时也是我的上级,我们两个是死仇。他抓着这次机会想要置我于死地,但是我唐杰也不是吃素的,那么长时间他都奈何不了我,更别说这次了。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谁坚持早最后谁就是忠臣,而败者自然便是反贼。这到底谁是忠臣谁是反贼可不好说,所以诸位这段时间可千万别急着在私下下注。顺便再提醒一下大家,我唐杰可是和咱们江西巡抚沈瑜庆的关系密切,所以大家可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哦。”
还是那句话,在这件事情上唐杰没打算依靠沈瑜庆,因为这件事情闹到最后很有可能并不是沈瑜庆可以左右的。但是这个时候把沈瑜庆的大名拿出来吓唬吓唬人,却还是很不错的。
“如果这半个月里哪一家不小心被人发现和城外的林芝夏有牵连,那就别怪我唐杰不客气了。不管我唐杰最后是输是赢,最起码在战败之前我可以让那些阳奉阴违的人付出足够的代价。”说完,唐杰一巴掌拍在了身边那张实木桌子上,而坚硬的桌子则在下一秒应声而碎。
“来人,送客。”说完,唐杰直接起身离开了这里。如果不是手下太少,唐杰怎么会忍着这些家族的人。
而下面各个家族的代表们却没有看向离开的唐杰,而是纷纷看向了那堆破碎的桌子,此时各个家族的代表们瞪大了眼睛,谁也没想到唐杰竟然如此勇猛,一掌之下竟然拍碎了实木的桌子,要知道实木的桌子可是向来以坚硬著称的。
看了看这张破碎的桌子,又想了想刚才唐杰的话,不少的人若有所思的离开了县衙。
而离开的唐杰则直接去了大牢,他要亲自提审那个被抓到的林芝夏身边的人,当下唐杰必须搞清楚这个林芝夏到底在谋划什么?
知道对方不会轻易开口,所以在询问之前唐杰率先让手下的士兵对其进行了一顿毒打,直接将对方打到半死之后唐杰才出现,然后俯视着对方问道:“你只有一次机会,告诉我你的身份还有你来浮梁的目的,否则我会亲手杀了你。”说完,唐杰手上的枪已经顶在了对方的脑袋之上。
“我说,我说。”唐杰还以为对方会多么坚强呢,没想到一顿毒打外加一番恐吓直接让对方吓破了胆子,“我是林标统身边的人,来这里是为了找那个洋人安尔南米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