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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压和鸿钧又转道去了一趟紫霄宫,将小童带上,才往东海而去。
海外仙山繁多,最著名的就是那个历来被人津津乐道的求仙圣地,蓬莱岛了。上次陆压路遇蓬莱岛,也被岛上的奇石美景吸引了一番。
鸿钧找了一处较为偏僻,靠近东南之地的一处仙山。四周仙雾缭绕,岛上怪石林立,草木繁多,瀑布飞景,丝毫不逊于蓬莱岛的景象。
鸿钧随手一挥,岛上便多出了一处宅邸。
坐落于群林环抱之中,宅邸雅致静谧,与周围环境十分相容。
陆压:看到美人师父一挥手就是一座房子,而当初大哥吭哧半天也没弄出个地铺出来,这么一对比,这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三人落在了庭院之内。陆压很快明白鸿钧带小童过来的意图了,估计是他觉得,没有小童的话,他们两人在荒岛上就会生存不下去。
因为小童一到,就开始前前后后地忙活起来了,直到将宅邸内各处都布置得十分舒适整洁,才停下了忙绿的身影。
陆压:“……”
陆压躺在舒适的床榻上,内心颇为复杂,上一辈子他事事必亲为,而这一世,直接被养废了,四肢不勤。若是鸿钧没有想到将小童带上,说不定他和美人师父只能将就着住在板床上,绝不会如同在家里一般舒适了。
放下小童一事不提,却说陆压和鸿钧搬到这无名仙山上来居住以来,陆压发现,除了外在环境的改变,他们的生活同之前相比,几乎无任何变化。
鸿钧的性格如此,喜一人独处,性子静,不擅言语。
而陆压……前世,他在严酷的生存环境下,性格十分地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而今世,他在双亲近乎溺爱,九个哥哥近乎“虐待”的环境中成长,一身阴狠的脾气早就收敛了起来,陆压开始变得淡定,遇事都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不过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有一点,他同鸿钧一样,就是不擅表达。
对这个现状,陆压内心有些焦急。
他觉得自己应该试图去改变些什么,比如同鸿钧在一处时,应该多找一个话题,多聊聊,然而,真正的情况却是,鸿钧的影响对他太大了,他每次同鸿钧独处时,都会变得格外放松,想不出要说些什么。
山中无岁月,人间已千年。
当合道的那一天来到时,陆压什么都没能改变。
临行前。
“陆压,为师要前去合天道了。”鸿钧道:“这些年来,你当初的问题可有了答案?”
陆压无奈地摇头,“……还未想出。”
鸿钧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丝完全算不上笑容的弧度,“无妨。你在此慢慢想吧。”
小童也离开回去了紫霄宫。
陆压一人留在了这座无名仙岛之上。脑子里空空的,唯一回忆着的画面,便是鸿钧离开那日嘴角的那抹根本算不上微笑的弧度,不知为何,明明在从前是会令他头昏目眩的,可是现在,除此之外,他感觉到,美人师父似乎是在失望。
是的,失望。
陆压细想一番,也会觉得莫名其妙,鸿钧怎么会有失望这种情绪呢?他应该是无欲无求,站立在洪荒顶端的那个道祖。
可是,明明这样想了,陆压每每想起鸿钧嘴角的那抹弧度,第一反应就是他在失望。
如果他的第一直觉没有出错,那么,鸿钧在失望着些什么呢?
鸿钧合道,天地震动。
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合道,即将自身元神与天道法则融为一体。鸿钧以身合道,弥补法则的疏漏,其后,法则完善,鸿钧的修为也从圣境的至圣进阶为道境的合道级。
看起来是双赢之事,只是,陆压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是陆压独自在无名仙山上待到鸿钧合道结束之后,回到天宫,与帝俊太一一同前往紫霄宫恭祝鸿钧合道成功所见到的情景。
鸿钧高坐于蒲团之上,面容依旧的俊美无筹,气质还是那么的虚无缥缈。
可是陆压一看到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仿佛被锤子重重敲击了一下,疼得厉害。
——鸿钧的眼神内,几乎已经没有了温度。
从前的鸿钧,虽然气质很冷,但他眼神内还有着温度,是令人敬佩,陆压还敢同他讲话。而现在,鸿钧的气质变得更冷了,令人敬畏,不敢靠近。
以身合道?鸿钧果然被改变了吗?
陆压脑袋里浑浑噩噩的,一语不发地跟在帝俊和太一身后,随众人一同向鸿钧拜贺。
直到结束了,跟着他们一同离开紫霄宫,脑子里依旧混乱得很。
直到,有一个人拦住了他。
一旁的帝俊看了小童一眼,担忧道:“小压从方才见到老祖时,就一直这个模样,也不知是怎么了?”
小童看着神情呆滞,双目无神的陆压,摇头道:“唉……天帝老爷,您和东皇老爷先回去吧。我去带小压去见老爷一趟。”
帝俊道:“那就劳烦你了。”
小童叹了口气,走到陆压面前,二话不说,拽住陆压就往里走去。
鸿钧合道之后的变化,作为跟了他这么久的人,小童第一个就发现了不对劲。他明白了当初陆压问他关于合道问题之时,脸上的担忧神情所谓何来了?
小童拉着陆压一路往后山崖顶而去。
鸿钧正站在崖顶边缘,一袭白袍,身形凛然,翩然欲飞。陆压一见到鸿钧,顿时精神一震,眼睛瞪大了看着那个背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说,还能说些什么。
小童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陆压的肩膀,小声道:“老爷他自合道回来之后便一直是这个状态,我都不敢和他言语了。”
陆压道:“……为什么会这样?”
小童叹了口气,“我亦不知。”
陆压:“……”他有些想哭。为什么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可是到现在,他却还没想明白自己对鸿钧究竟是何心思?
这一刻,陆压忽然无比痛恨自己迟钝的情感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