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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宝的心情立即复杂起来,一百多年天宫那场盛宴之后,便传出了道祖鸿钧收了一只小金乌为徒的消息。
自家的师父和两位师叔还不是道祖的徒弟呢,怎么就被一只小金乌赶了先?
多宝道人这么些年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今儿见到正主了,面前这个小孩一脸肉呼呼的,虽然说话有礼有节,可依旧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修为上也平淡奇奇。
多宝看了半天,也看不出这个小孩身上有何特别之处会让道祖收他为徒。
陆压见多宝盯着他发呆,而且眼神中充满了深思,不由身上毛毛的,道:“多宝道长,多宝道长。怎么了?”
多宝回过神来,“无事。小金乌,你快些启程吧,别耽误了。”
陆压也没放在心上,“哦。那我走了,再次多谢道长你的指路。”
多宝笑笑,“不用在意。”
陆压按多宝道人所指示的方向而去,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果真隐约可见下方有一宽广大气的建筑群。
陆压忙指挥着云彩降落到了最中央的一所宫殿之上。
收了云彩,陆压往院子里一瞧,顿时被院子里的景象吓到了,脚下一个打滑,一屁股坐在了屋檐上。
终于找到家的喜悦顿时消散了个无影无踪,满脑子都是:不会吧,不是吧!肯定是我看错了,嗯,是我看错了,看错了……
陆压的自欺欺人的自我催眠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一个满身戾气却十分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陆压顿时心中颤了颤。
帝俊见屋顶上竟然是自己许久不见的小儿子,原本身上的杀气退了个干净,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蹲下了身来,摸了摸明显长大了一圈的小脑袋,“怎么回来也不告我父皇一声?父皇也好去接你。”
陆压又是一抖,哆哆嗦嗦道:“不、不用劳烦、烦父皇、父皇了。”
帝俊见小儿子的这个反应,愣了愣,随机笑了笑:“刚才看见了?”
陆压觉得自己眼神都快没有焦距,大脑缺氧得也快脑抽风了,“没、没看、看见、见。”
帝俊无奈地叹口气,笑道:“怕什么,即使你看见了,父皇又不会对你怎么样!起来吧,屋顶上凉,回屋里去吧。”
说着,单手将陆压提了起来,纵身往下一跃。
陆压浑身僵硬地被带着落了地。
院子里还有一人,那人一身青衣,倒是比以往瘦削了些,他看见帝俊提下来的人,明显愣了愣,脸色有片刻的不自然,“小压,怎么是你?”
陆压被方才那一幕弄得心中五味陈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敢看他,目光乱瞟着,也不知道该看哪儿好,只好低下了脑袋。
帝俊看着垂着脑袋不发一语的小儿子,叹了口气,拍了拍陆压的肩膀,“好了,刚回来,先回屋休息去吧。其余之事暂且先不管。太一,你也先回去吧。”
太一看了一眼帝俊,见他无奈地摇头,只好道:“那我便先回了。小压,你好好休息吧。”
“嗯。”这声音细如蚊呐,陆压都不确定在嗓子里有没有散发出来。
太一走了,陆压动了动几乎要僵硬了的关节,转了转脑袋,目光直视着帝俊。
帝俊苦笑道:“你想知道原因?”
陆压听见自己干涩略带沙哑的声音响了想来,他几乎以为那不是自己的声音,“想。”
帝俊无奈地摇头,转身走向了房间,“走吧,进去坐下来我慢慢和你说。”
陆压盯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久,才机械般地跟了上去,脑子里还一幕幕地回放着方才见到的那一瞬间。
——一个白衣锦袍,一个青衣薄衫,画面很唯美。
如果是两个无关紧要之人,陆压会默默地祝福,可是现在一个是他父亲,一个是他叔叔。让陆压在意的是,羲和怎么办?
对啊,他怎么能忘了,帝俊和太一,这两人从诞生起便形影不离,一个做了妖皇,一个成了东皇,相互扶持,感情那自然是好的没话说。
可陆压以为,那是淡村的兄弟之情,没想到……没想到竟也掺杂了其他东西,比如……爱情。
回想起以前,陆压没在意过的怪异之处,用这个来解释就一切都说得通了。有时他见到的羲和看见帝俊和太一时复杂的眼神,太一在羲和与帝俊面前也是一副沉默寡言,略带忧伤的气质。
可是……可是既然帝俊已经娶了他母亲羲和,为什么又要招惹太一呢?
他这便宜爹,原来还是个渣吗?!
帝俊瞧着小儿子盯着他略带愤恨的小眼神,无奈地伸手揉了揉面前的小脑袋,“想什么呢?按理说你年纪还小,父皇不该告诉你这件事。不过既然被你无意间看到了,父皇也就不瞒着你了。父皇的确——”
陆压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娘娘她知道吗?”
帝俊道:“她当然知道。”
陆压实在想不通帝俊为何会如此自然地说出“知道”这两个字的,他难道不觉得愧对羲和吗?
帝俊继续道:“父皇与你的叔叔几乎同时从太阳星中孕育而出,这上百万年以来,他都一直陪伴在父皇的身边。后来天道已降下旨意,天地间第一桩婚姻由父皇和你的母亲羲和完成。天道不可违背,父皇当时还不知道你叔叔太一的心思,便同羲和成婚了。之后无意间发现后,也不知如何是好。父皇对你的母亲羲和并无感情成分,而对太一……父皇却是……哎,不说也罢。总之,最后父皇与太一在一起是得了你母亲的同意的。”
陆压有些接受不能,他知道洪荒时期人人自由,追求的是修为之上的残酷的规则,还没有道德这一说法。这个时期没有乱、伦这一说,兄弟关系不是个事,没看到有的神话故事里女娲和伏羲这对兄妹都结为夫妻了吗?
可是,羲和作为帝俊的妻子,竟也能同意他的丈夫和其他人在一起吗?古代女人的三从四德,不会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了吧?
或者,羲和她也不喜欢帝俊,根本不在意他和谁在一起?
陆压揉了揉脑门,双腿打漂似地飘到了床榻之上,“你让我缓缓,好好想一想。”
帝俊失笑,“你啊,还是个小孩,告诉你是不想你胡思乱想,大人的事就别管那么多了。好好歇会吧,父皇待会将你的母亲和九个哥哥都喊回来,全家一起聚聚。对了,父皇问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老祖他让你回来的,还是你自己偷溜回来的。”
陆压将脑袋埋在被褥里,闷声回道:“师父他让我回来的,说我的机缘不在紫霄宫。”
帝俊点头道:“那就好。”
陆压躺在床上,压根一丝困意也没有,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是。
他这时候反倒不介意帝俊和太一在一起这件事了,他介意的是,帝俊和羲和的态度,竟然都是如出一辙的不在意,洪荒时期人的思想,究竟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