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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谢别梦冷眼看着,心里却是很苦。这样的信任,终究只有宫怀羽才能得到吗?
施云岫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运功将体内乱窜的内力重新导回丹田。这才开口:“怀羽,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可愿放过鸩羽?”
“除非你会留下。”宫怀羽道。
施云岫冷冷一笑,“小梦,我们走!”
谢别梦扶起她,两人一同出了门。宫怀羽没有阻拦。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是那两人的对手。至于自己的那些手下,更是不堪一击。
原本绛雪小筑里的机关也算厉害。可惜方才谢别梦出去的那一会儿,估计也就破坏得差不多了。宫怀羽暗恨,怎么她从来不知道谢别梦是个机关高手?
出了绛雪小筑,施云岫终于放心地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放到了谢别梦的身上。两个人上了事先备好的马车,谢别梦从怀里取出一瓶药,倒出来一粒塞进了施云岫的嘴里。
“又吃药。”施云岫不满道。
“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必再硬撑着。”谢别梦从一开始就看出施云岫绝不仅仅是中毒这么简单。
施云岫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但是她的笑容依旧。“果然还是瞒不了你。”她窝进了谢别梦的怀里,低声道:“对不起,小梦。我又让自己受伤了。”
“是无心决吗?”谢别梦抱紧了怀里的身子。
“是……”施云岫仅仅说了一个字,低头又吐了一口血。
谢别梦抓住她的手腕,输了一些内力给她。“你别再想她了!”
“好。”施云岫疲惫地答应着。可是握着她手腕的谢别梦还是感到她体内的内力乱得厉害。
谢别梦一咬牙,低头吻上了施云岫毫无血色的薄唇。
轻柔的触感,激动的心情。谢别梦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对施云岫做出这样的事,可是真正做了,才发现这竟然是自己一直期待的。
仅仅是四片唇瓣地接触,没有深入。谢别梦不敢,她甚至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
终于,这浅浅的吻结束,分开的两个人互相看着。
“你何必这样?”施云岫扭头。
“我……”谢别梦不知道如何回答。为了救她吗?这理由连自己的糊弄不过去。
“你的心思我明白。可是你看到了,我是不能喜欢任何人的。”修习无心决的人,不能动情。这是施家人丁不旺的一个很大的原因。凡是要娶妻生子延续香火的施家人,都不会修习无心决。一旦修习了,就意味着放弃了情爱之事。由于施家如今只剩下施云岫一个人,她又是个女子,所以注定断了香火。施云岫别无选择地修习了无心决。
“云岫,你不明白。从我进入施家开始,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跟着你,守着你。你修习无心决的时候我没有阻止。你断了情爱之心,我也断了。我从来不敢奢望你会喜欢我,只要你能活得长长久久的,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一向冷漠的谢别梦能够说出这样一段话,实属难得。
施云岫笑了。苍白的脸上涌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你这个人最讨厌了。在你面前我一点秘密都没有。”
谢别梦有些委屈。她们在一起很多年了,自然熟悉到没有秘密的地步。
“小梦,不要这样想。我终究是逃不开施家人的宿命的。你要好好的,这样即便我不在了……”后面的话已经被谢别梦的唇堵住。
所谓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这第二次谢别梦可就从容得多了。
一吻结束,两人相对无言。
施云岫在心底叹了口气。她对谢别梦和对宫怀羽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宫怀羽也许是她喜欢的人,会让她心动到受了无心决反噬的伤害。但是谢别梦却不会。她将谢别梦当做亲人,即便是现在谢别梦对她做出这种事,她依然当谢别梦是亲人。
“不要再说傻话,有我在你身边呢。”谢别梦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是啊,有你在我身边呢。
马车一路疾驰。施云岫受了内伤,倒在谢别梦的怀里睡着了。谢别梦怕她受寒,用毯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到了落脚的客栈,施云岫也醒了。两个人要了两间上房,各自洗漱休息。
谢别梦不放心施云岫的伤,睡觉前特意过来看了一次。进门却见施云岫正放走了一只信鸽。
“有消息?”谢别梦问。
施云岫点头。打开手里的纸条看了一眼,皱眉道:“你的身份暴露了。”
谢别梦挑了挑眉。“宫怀羽干的?”
“没错。不过是在我们到来之前她就已经暴露了你。”施云岫皱眉,她必须尽快想出对策。
“除了名字,他们还能知道什么?”谢别梦完全不在意。她的身世隐秘,即便是宫怀羽对她的了解也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小心驶得万年船。宫怀羽查不到你的身世,不见得别人也查不到。”施云岫的眸子转了转,无奈道:“看来越凌前辈又要有麻烦了。希望她不要怪你才好。”
谢别梦无语。施云岫这模样分明是希望楼越凌怪她才好。
幽暗的灯火下,施云岫顺手烧了纸条。火光明灭,映照着她美丽的脸庞。虽然脸色很难看,但是依旧有令人心动的魅力。“你看了我半天了,有什么话要问吗?”
谢别梦尴尬地收回了目光。“云岫,你去绛雪小筑真的是想求宫怀羽放过鸩羽?”
施云岫叹道:“难为你一直憋到现在才问。我以为你一出绛雪小筑就会开口呢。”
“你伤得这么严重,当然是给你治伤要紧。”好在阮烟罗给了七叶天香丸,据说是能够起死回生的活命良药。看施云岫这会儿说话无碍,可见效果很好。
提起受伤,施云岫免不了又想起宫怀羽。她本是洒脱之人,加之知道自己不能动情,所以一直以来都将感情控制得很好。唯独这一次……
“我确实是想探探宫怀羽的底线。不过我也知道让她放弃不易,原本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只是……”只是不亲口问问,她终究是不死心的。这话施云岫并没有说出口。
“既然她不肯放手,我们也不需要再留情面。我以武林圣者进入绛雪小筑,武林中对这位宫家七小姐应该会重视起来吧。”
谢别梦听了心头一凛。一直以来,宫怀羽都隐藏在暗处。这为她的布置和谋划提供了不少便利。施云岫此举,无疑将宫怀羽推到了世人面前。武林圣者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众人关注的目光,这下宫怀羽再也藏不住了。
难道不是为了帮她认主归宗吗?谢别梦心里忍不住这样想。
“你以为我在帮她?”施云岫突然问。“她以宫家七小姐身份现世,可见是已经得到了宫家老夫人的认可。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个身份应该是宫思羽的。身份是要回来了,可是人心呢?宫家可不是什么兄弟和睦的家族。仅仅是老夫人那道关,她就不好过。”
“你舍得?”谢别梦问出了和柳元儿同样的问题。
施云岫抬头,眸光中坚定异常。“为了鸩羽,我什么都舍得。”
一样的问题,不一样的答案。这一场较量中,已经有人注定是输家。
何峰,威远镖局的总镖头。自从收到鸩羽杀手要杀他的消息后,已经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很久了。
这天夜里,何峰带着足够的食物和清水回到了自己房间下面的密室中。补给食物和水的事情,他现在都是亲力亲为。他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密室内无法透光,所以一天到晚都要点着灯。好在还有通气孔,让他不至于闷死。
何峰取出火折子点亮了蜡烛。蜡烛的光亮照亮了这个不大的屋子。
“你……你是什么人?”何峰发现,桌子边赫然坐着一个人,一个黑纱蒙面的女子。
“来杀你的人。”女子一句话出口,手中的剑已经刺穿了何峰的胸口。
女子从密室中出来后,看了眼开启密室的机关,随手扭了几下,机关已经被破坏,再也无法开启。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要进入密室,只能将这地下的密室挖出来。
燕楼。
楼燕岚收到了飞鸽传书,不敢怠慢,立刻去告诉施云岫。“别梦那边已经完成了任务。”
施云岫最近都在养伤。她是受到无心决的反噬,所以药物无法起到关键作用。只有靠她自己运功调息。
收到谢别梦得手的消息,施云岫也终于放下心。转头道:“燕燕,你也好久没回家了,要不要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