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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婢领着顾沅进了房来,只是同来的还有崔廷。崔廷大步当先进了房来,脸色沉沉的扫过坐在崔大夫人下席的卢娴娘,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没有理会她,向着大夫人作揖:“夫人。”
他身后顾沅也缓步上前,打了个稽首:“崔大夫人。”她声音清亮,不卑不亢,坦然向大夫人行礼。
崔大夫人冷眼看着跟在崔廷身后的顾沅,明明是个年轻的小姑,却是一身暗紫道袍,怕是才及笄的年纪,生的倒是容貌出众,举止谈吐也算颇有气度。只是崔大夫人却还是心里一沉,虽然说是个女冠,却是这个年纪,又生的这般模样,连素来对三郎很是放心的她看了都有些忍不住担心了。
当着崔廷的面,崔大夫人只得点点头:“坐下说话吧。”
崔廷一撩袍摆在崔大夫人下席坐下了,顾沅只得在他身后的榻席上坐下了,对面就是卢娴娘那满是怨恨的目光。
“三郎,玉真仙长何时到府里的,怎么也不让人禀告我一声,我也好见一见这位名满建康的长春观观主呀。”大夫人带着笑,轻轻柔柔地问崔廷,好似她真的对顾沅很是有兴趣一般,全然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恶意。
崔廷欠了欠身:“廷有事与玉真仙长商议,才请了仙长来府里,故而不曾禀告夫人。”
崔大夫人拿自己儿子没什么办法,转过脸看向顾沅:“听闻仙长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倒教我好生好奇,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她含笑望着顾沅:“仙长既然有这个本事,想来也是让这建康世家趋之若鹜吧。”她看了眼崔廷,“我家三郎性子素来冷清,却能请到仙长来出谋划策,真是有幸。”
顾沅听得出崔大夫人话里的意思,笑容慢慢冷了下来,淡淡道:“大夫人客气了,崔家郎君曾几次出手相助,贫道无以为报,如今郎君有事,自然是不敢推脱。”
崔大夫人不由地眉间一跳,三郎素来性子冷淡,不相干的事从不过问,居然会帮过这小姑好几次,可见是不同一般了。她面上倒是不显,笑着道:“原来是这样,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仙长不必挂心了。”她叹了口气,望了眼崔廷和卢娴娘,才又与顾沅道:“说来我倒有一事,想请仙长帮一帮。”
顾沅欠了欠身:“大夫人请说。”
崔大夫人指了指崔廷与卢娴娘二人:“我如今也没有什么挂心的事了,就是这儿女之事教我放心不下。明明好好的一对儿,偏生斗气了,闹得教我不省心。”她带着笑看着顾沅,“仙长既然通晓预知之能,就帮我瞧一瞧,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能完婚,让我放了心。”
崔廷脸色一变,抬头看着崔大夫人,卢娴娘倒是低下头去露出羞怯的笑,余光扫过对面坐着的顾沅,只见顾沅脸色微微发白,却是镇定自若,笑容依旧,与崔大夫人道:“大夫人这却是难倒贫道了,贫道却也看不出来,只怕还要大夫人做主才行。”
崔廷沉沉开口:“夫人,我已经决定与卢家解除婚约,也已经与卢家家主长辈谈妥了,此事以后都不必再提。”他起身来欠了欠身,“教夫人担心了,是我的不是,只是我的婚事我自有打算,还请夫人放心就是了。”
说罢他转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顾沅:“还不走。”
顾沅愣了愣,望着上席脸色大变的崔大夫人,又望了眼沉了脸的崔廷,一时不知道怎么好,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起身给崔大夫人一揖:“大夫人莫怪,贫道先告辞了。”强笑着走向崔廷。
卢娴娘原本听了崔大夫人的话,又喜又羞,红着脸低着头暗暗思量着,纵然崔廷再怎么不愿意,崔大夫人开了口,他也该应承了吧,崔大夫人又怎么看得上出身低贱又是女冠的顾沅。却不想崔廷的一番举动让她愣在当场,她想不到崔廷居然丝毫没有理会大夫人的话,更是毫不留情面地带着顾沅要走,她的希望再一次破灭。
她再也忍不住了,开口叫道:“三郎,你怎么能为了这么个妖妇连大夫人的话都不肯听了,难道你要置崔家的颜面于不顾吗?与这个妖妇同进同出,要收了她在府里吗?”
她声音充满了嘶哑和颤抖:“她可是陛下钦赐的玉真女冠,是长春观观主,永远不得婚嫁,难道你要让她做你的外室不成?!”她微微抖着手指着顾沅,“这个妖妇会给你带来祸事的!”
卢娴娘一别往常那文静娴雅的模样,此时娇美的脸上已满是狰狞之色,死死盯住崔廷身后的顾沅,满心愤恨与恶毒,把崔大夫人都吓了一跳,不敢相信别人口中的才德俱佳的卢娴娘也会有这样的模样。
崔廷却是头也不回,只是冷冷与顾沅道:“还不走。”提步向外去了,顾沅也没了心思再与崔大夫人说些什么,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卢娴娘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满腹委屈,泪如雨下,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而下,给原本娇艳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向着崔大夫人拜下:“大夫人,三郎怕是已经被那个妖妇彻底迷惑了,连你的话他都已经不肯听了,如今要怎么是好?”
崔大夫人望着面前的卢娴娘,却是冷了脸,没有就开口,只是端起浆水吃了一口,才缓缓道:“阿娴,你也知道三郎的性子,他自来稳重,心里向来有主意,岂是那般会轻易被人迷惑的。”她慢慢地说着,“他既然说有事请了玉真女冠来府里,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卢娴娘一时哭泣声停住了,愣愣抬起头看向崔大夫人,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如此说。
崔大夫人看着卢娴娘,不由地皱了皱眉,道:“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会与三郎说的。”这个小姑看着聪明,却是心胸狭隘,为了一点私情就不管不顾地闹起来,丝毫不顾及三郎的名声,若是真的教她嫁过来崔家,只怕支撑起崔府来。她想起方才那一幕,又是一阵头疼,看来三郎是当真了,可那人却是个出身低贱的女冠,这可怎么是好?(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