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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了,叶灵蓉看着依旧紧闭大门的总裁办公室,肥着胆子走了过去。
“笃笃。”
听到声音,谭绍辉抬起头,冰冷的瞳孔盯住从门缝里探出的小脑袋,等着下文。
叶灵蓉捏着手指,问道:“谭总,要一起回家不?如果你事情没有做完,我可以等你。”
“不用。”男人的嗓音就像是万年不化的冰霜。
叶灵蓉就像是被冻坏的茄子的一样蔫蔫的点头:“那我先回家了,晚上你想吃点什么?”
“随便。”谭绍辉淡漠道,然后伸出右手修长的食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道:“你可以走了,记得关门。”
这赶人的方式不痛不痒,却叫人有些难堪。
捏着坤包,叶灵蓉捏着两枚硬币走向公交车站台,脑海中盘算着冰箱还有些什么菜,要是不合他的口味怎么办?
“蓉蓉!”
熟悉的声音还有肩上传来的力道,叶灵蓉回过头看到身后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下一秒随即瞪大眼睛惊喜的喊道:“舅舅!”
獒晟伸出手挠挠自己有些许花白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在这等你好久了都。”
“你是不是又没钱了?”
叶灵蓉咬着唇,近乎有些无奈的看着獒晟,道:“你就不能戒赌吗?我爸妈当年劝了你多少回了?可是你就是不听,最后被那个女人骗了钱不说还输光了家产。舅舅,你不能因为那个女人就将自己的一身断送吧?不值得!”
当年,獒晟也是商业界的奇才,因为他很会耍小聪明钻空子,二十七岁那年开了公司不说还赚了一大笔钱。
那时候的獒晟风光无限,加上人又长的一表人才,没少迷倒青涩可爱的女孩子。
可是他却迷恋上那个风尘女子,就是因为那个女人,所以毁了他一生……
“诶诶诶!”
獒晟皱起眉,不悦道:“你这孩子是怎么了?怎么一见面就揭舅舅的伤疤呢?不懂事!”
“那你说你今天找我来是做什么。”
叶灵蓉可以打包票,她这个舅舅来找她绝对不会是所谓的叙旧。
“你,你手里还有多少钱?先借给我,回头我有钱了就给你。”獒晟搓着手掌有些不好意思道,同样的话他在三年的时间里说了无数次,然而却没有一次兑现过。
很简单,两个字,没钱。
因为没钱,所以要怎么还钱?
叶灵蓉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
白净的手心乖巧的躺着两枚硬币,一面菊花一面国徽,或许是捏的太久的缘故,有些微微的潮湿。
这,是两块钱。
獒晟一掌拍飞叶灵蓉的手里的硬币,脸色带着涨红的怒意:“你,你居然学会侮辱人了!而且还是侮辱你的舅舅!”
蹲下身子,叶灵蓉拾起其中一枚硬币然后开始找另外一枚,但是无奈老天作对,她不知道那枚硬币滚到哪里去了。
叶灵蓉算是半个谭家人,可是她现在居然为了一枚一块钱的银币蹲在地上寻找良久,这要是传出去了,是种讽刺吧。
耳畔,獒晟又在喋喋不休,说道:“我可是你舅舅,借点钱给我都舍不得吗?”
“不,不是我舍不得借给你,我是真的没有钱了!”叶灵蓉咬牙,抡包砸在獒晟的身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炸毛道:“叶家早在十年前就完了,你以为我还是那什么千金大小姐吗?别傻了!舅舅,你就是一直都这样下去不振作的话,獒家就真的完了!”
“你说的轻松,振作也要钱的啊!哎哟,别打了!”
“钱钱钱!我没有给你吗?给了你之后,你还不是又拿去赌钱!赌赌赌赌,我让你赌!”发气一样,叶灵蓉将所有的怒火都借此机会发泄在獒晟的身上。
当初,要不是因为她,自己根本不会被谭绍辉看不起!
根本不会!
可到底是女孩子,叶灵蓉又极其的廋弱渺小,抡了几下包之后就抡不动了。
调整呼吸,叶灵蓉故意视獒晟为空气,然后继续蹲地上找硬币。
獒晟瞧见如此,也蹲下身来开始寻找起那枚银币,嘴里依旧喋喋不休道:“蓉蓉啊!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是想着回本的,可是那庄家也不知道是出老千还是怎么的,我就是赢不了!现在我借了高利贷,如果不能及时换上的话,他们会杀了我的!”
“那一早你干嘛去了?”叶灵蓉咬着唇噙着眼泪愤愤道:“我给了你那么多钱,就是想让你踏踏实实做个生意,可是你呢?除了赌还是赌!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寄人篱下,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獒晟点点头,态度是无比顺从。
半晌,獒晟眨眨眼睛,可怜兮兮道:“那你到底有多少钱?你也知道他们那些放高利贷的人心狠手辣,如果还不了钱,真的会杀了我的!”
叶灵蓉崩溃,这肯定不是她的亲舅舅!
摇头,叶灵蓉这一次真的是有心无力,前前后后她给了獒晟一百万。那些钱是她践踏着自己的人格赚来的,可是却被他无情的耗费在赌桌上。
“蓉蓉,对不起了!”
还没仔细的咀嚼这句话,叶灵蓉就感觉到自己挎着的坤包被人狠狠的拽走了,而拽走自己包包的人,正是那说了对不起三个字的獒晟。
舅舅抢了侄女的包?
这算犯法么?
天朝的警察会管么?
“舅舅!”
叶灵蓉踉踉跄跄的追上去,现在的她恨透了自己脚上的高跟鞋,之前残留下来的那些血泡开始不老实,隐隐作痛起来。
那个包里是叶灵蓉目前全部积蓄了,不多,三百二十五块九。
结果显而易见,叶灵蓉彻底成了穷光蛋。
……
家里,谭绍辉双脚翘在茶几上一副悠哉的摸样,手里捏着遥控器不停的换台。
千年不变的双眸依旧散发出刺骨的冷,幸好他盯着的是电视,如果是有生命的生物,唯恐早就被这刺骨的冷给冻成冰块了。
“吱呀。”
叶灵蓉推开门一瘸一拐的走进来,然后默默的换拖鞋,直到被面前的阴影笼罩才抬起头来。
男人的脸眸璀璨的像是星星,在漆黑的夜里闪光着不允许有一点点的忽视。那就像是猛兽盯着猎物一样的眼神让叶灵蓉有些不寒而栗,她怕她会招架不住这庞大的杀气而晕过去,但说实话,她的腿肚子已经开始不争气的颤抖了。
拜托,千万不要在这个男人面前出糗!
“那个,怎么了?”
叶灵蓉捂住狂跳不止的心肝,努力的对上谭绍辉的眼眸,面对里面倒影出的,小小的自己。
“饿了。”谭绍辉不悦的昂起脑袋,表情淡漠:“我想你大概是忘记你来这里的目的,让我饿肚子,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赶紧跑到冰箱的旁边,叶灵蓉一边开冰箱一边歉意道:“对不起对不起!因为我今天是走路回来,所以就没有赶上做饭,我钱包丢了。”
“我对你的说辞,不感兴趣。”
谭绍辉看着白净地板上的红色血迹,微微蹙眉:“你受伤了?”
受伤?
叶灵蓉这个时候才想起自己脚上的血泡已经开始破裂,刚才匆忙之下居然忘记穿拖鞋了。看着地上异常鲜艳的红色花朵,叶灵蓉忍不住一个趔趄,小腿一弯,就这样生生的跪了下去。
这样跪下去,应该会很疼的……
一只修长而健壮的手臂,迅速的绕过叶灵蓉的腋下将她拖起来不让她的膝盖遭受重创,而她整个人也紧贴于自己的胸膛。
突然,谭绍辉就像是烫手山芋一样,松开了自己的手,叶灵蓉跌坐在了地上,但是这一次是屁股着地。
“嘶!对不起!”
明明是他撒开了手导致了她跌倒,结果她反过来道歉?谭绍辉摇摇头:“别起来。”
不起来?
叶灵蓉有些搞不懂了,不起来的意思就是这样坐在地上,这样做算惩罚么?
很快的,谭绍辉从抽屉里拿出医药箱找出了红药水纱布和绷带,然后擒住叶灵蓉精致的小脚。
千金小姐似乎都是这样的,个子小小脸小小,甚至连脚都这么小。可是现在这只脚的脚底满是疮痍,大概有六个血泡,差不多都已经破裂了。
这个女人难道不会自己给自己上点药吗?这么严重,差点毁了这精致的小脚丫!
“白痴。”
毫不客气的低声骂了一句,谭绍辉却安安静静的替叶灵蓉包扎伤口。
叶灵蓉巴掌大的小脸红的就像是煮熟的大虾,明明谭绍辉只是帮她上药而已,可是她居然感觉到整只脚都烧了起来,然后烧到了脑子。
在这样下去,会烧傻的!
“我没有来得及回家给你做晚饭,你还对我这么好。”叶灵蓉含糊的低喃:“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一抹钻心的痛从脚上传过来,叶灵蓉捧着自己的脚丫子差点在地上打起滚来,然后抬起头不经意看到男人嘴角浅浅的笑意。
他,难道是故意的?
“大晚上,就别做白日梦了。我可没说就这样放过你,快点做饭,我肚子饿了。”重新坐回沙发上,谭绍辉安静的看着电视,冷酷的侧脸完美的就像是大理石雕像。
叶灵蓉揉揉眼睛,难道刚才真的是她看错了?
“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叶灵蓉停下脚步。
“你的钱包丢了?”声线低沉缓慢充满了诱惑力,谭绍辉用这样简单的方式试探这件事的真实性。
叶灵蓉点头:“是真的,丢了三百二十五块九。”
“走开。”
听到这两个字,叶灵蓉蹦跶的像是兔子一样溜到了厨房,她以为他信了。
可是。
客厅里,谭绍辉摸着自己的下巴表情有些淡漠。
丢了钱包可以,可是面对一个视金钱为生命的女人,她怎么舍得让自己的钱包丢失?而且丢了这么大的一笔‘巨款’之后,表情淡淡。
说谎的女人,往往都依靠自己清纯可爱的摸样,暗地里进行着坑蒙拐骗的勾当。
突然,谭绍辉皱起眉,伸出手抚摸自己的心脏位置。刚才扶叶灵蓉的时候,它突然停滞了一下,仅仅只是那么一下,不到两秒的时间里。
谭绍辉的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撒手。
那种肮脏的女人,怎能染指?
厨房里,那抹小小的人影在晃动,还有香味慢慢的蔓延出来……
次日。
叶灵蓉一走进公司大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周围同事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不对啊!她明明在上个十字路口就从谭绍辉的车上下来走路了,难道是被人撞见了?
“你手段还真是不错呢?韩少昨儿个是第一次来我们公司,居然就被你给勾引上了。”白莎莎两手叉腰,早就候在办公室门口了。
叶灵蓉眨巴眨巴眼睛:“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哼,都是一个山里的狐狸,你就不要说什么聊斋了。叶灵蓉,我一直都以为你纯洁,就像是那茉莉花儿一样,结果,我呸!”
说完,白莎莎是扭头就走了,可是叶灵蓉留在原地,依旧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哎哟,就是那个我们公司近期的合作对象,那个叫韩少轩的年轻珠宝设计大师。今天一早他就来公司找你,还在你桌子上面放了东西呢?你快看看吧。”另一个同事催促道,女人的好奇心足以害死n只猫。
电脑旁边放了一株仙人球,上面贴着抗辐射的字样,字迹是男人的,肯定是韩少轩的笔记。
就因为送了一株仙人球,所以白莎莎才那样对自己?
叶灵蓉不以为然的摇摇头,随即扭头看向窗外,这里能够看到谭绍辉的办公室。
透过落地窗,如此明目张胆的偷窥。
这个地方叶灵蓉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发现的,只是知道这个地方可以瞧见谭绍辉那边的光景,看他认真工作的模样,仔细看资料的模样,全神贯注写字的模样,甚至阖眼休息的模样。
叶灵蓉从不放弃,每一个细微的小节,她都没有放过。
这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十年前,她还傻乎乎的跟在谭绍辉屁股后面打转的青涩模样,明明后者想方设法的躲着她,可是叶灵蓉却傻啦吧唧的努力追他,担心把人跟丢。
结果最后,只能落了一个恶心的形容词。
心,酸疼酸疼的,像是被柠檬淹没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