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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小马可的意识不断丧失,四周空间也逐渐趋于破碎崩塌!
很明显,失去意识的马可,不可能记住接下来的事。
而当该场景彻底分崩离析前,骆磊和游小白看见对街的庄钰一改往日冰容,失魂落魄地向马可蹒跚跑去!
然而其眼眉之暗淡,满面之愁容……却是比之前更甚。
她嘴唇颤栗,微张却无声,似是沉默的呐喊,阿斯伯格综合症就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屏障,阻隔着她的一切情绪流于脸上;
而眼睛总是无法骗人的,即便只是瞬息之间,骆磊和小白也感觉到她这时的痛苦与悲伤。
这的年纪的孩子,大多还未带上名为“成熟”的面具,情绪激烈且放肆;庄钰或许是个例外……但她这张与生俱来的面具并不叫作“成熟”,理应唤为“虚无”。
只不过被这虚无面具所压抑住的情感,有些无以复加。
庄钰飞奔至马可身边时,一个不慎跌倒了,就摔在马可跟前;膝盖破皮流血的她犹如未感到疼痛,颤抖的手伸了又回,几番挣扎才触碰到马可的肩膀;
摇了摇,推了推,男孩一动不动;
而动的,只有庄钰呼之欲出的泪光……
还有当她跌倒时掉落在一旁的书包。
书包的锁扣不慎打开,一个熟悉的物件从里面掉落出来,沾染上地面的灰尘。
火箭玩具!
这个出现在多个场景、此刻还留有崭新质感的火箭玩具,原来从童年开始,便伴随庄钰直至一生时间。
直至她死后,依旧被丈夫保管。
……
小白心中悲恸,无言看向骆磊;
没有面对她的目光,他低声道:“小马,可以将线性时间轴定格在此刻吗?”
随即,如镜碎般崩裂的空间,随着话音戛然而止;
却是未听那头有任何回答。
感到时空静止,骆磊不急不缓走到两个“孩子”身前,并为急于拾起火箭玩具——这个被他确认是记忆碎片的关键物件,而是仔细观摩庄钰的神情。
小白跟随而至,当是从女性的同情心潮中抽身,稳声道:“看来你说的没错,庄阿姨和马叔叔早在那次校园搭讪前便认识。”
骆磊微微点头,收回目光后叹声道:“来到这里,我对于马可这段人生的疑惑,基本已经全部解开了。”
他又走到火箭玩具前蹲下,眉眼微沉。
“现在,只剩下一个谜题了。”
“你是说……这个火箭?”
“对。”
骆磊半回头来:“登陆火星这个愿望,究竟属于马可还是庄钰?这个问题的答案即将揭晓!而这个答案……就系在这个玩具身上。”
不过他并未直接将其捡起,又道:“这次换你来吧。”
“啊?”
小白先是一惊,随即又有些紧张,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会害怕了吧?”骆磊古怪地看着她笑道。
“怎么会!”少女色厉内荏。
“那你去捡啊。”
“捡就捡。”
小白赌气似的大步走向玩具,探手便欲触碰它,然而在即将摸到的一瞬却又止住不前,显然是对方才坠落的情形保有恐惧。
骆磊也没再想吓他了,笑道:“别怕,真没事儿!其实不管是我摸还是你摸,咋俩感受到的状态都是一样的。”
小白一想,也是!前几次都是这人触发记忆碎片,也没见他有甚不适,便放心大胆地伸手而去;
次元裂缝即刻展开,将二人包裹进去。
……
这一次着落不复之前的危险;
甚至可以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的平稳。
二人安然落地,小白顿觉被一阵轻快旋律和欢声笑语萦绕在耳边,转眼一看,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座游园会?
原色斑斓的动物气球,手艺人精心制作的棉花糖果,漆面有些脱落却依旧顺利转动的旋转木马,伴随着花丛与树荫,和一团团以家为单位的人群,交织出一段且闹且静的温馨前夜。
“哇。”
少女不由感叹。
虽然设施看似老旧,决然不必大城市那般丰盛繁华;但正是这份简单朴实尤为别具一格,无处不透露着欢快与轻松。
这让她有些低迷的心情,此刻开始雀跃起来。
骆磊虽无心流连,但看见小白这幅憧憬地模样,当下也并为催促,只是走近道:“怎么样?小屁孩,没见过这么接地气的游园会吧?”
小白疑惑不解。
“这才是最有本味的游园会!可不像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只知道大红鼠乐园这种网红打卡地……”
骆磊拍拍脑袋,又道:“噢,不对!你们这个年代连游乐园也很少去了,都在家上网玩手机呢。”
“你才玩手机!”
刚有点好心情的小白,被他这么一数落便觉浑身不是滋味,怼道:“我们可是很喜欢户外活动的好不好!你说的明明就是你们那一代人……哼哼,我可是听说过的,你们这代人被智能手机给荼毒的最深!”
白了骆磊一眼,她兀自边走边道:“还有那什么大红鼠乐园……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新大陆那边传过来的玩意儿,早就过时了好吧!我们年轻人玩的可是九州山海鉴,全国有十几家呢!每一个园区都不一样,展示的是九州全境五千年以来各个朝代的不同风格盛景,可有意思了!哪像那狗屁大红鼠乐园,每个园区都千篇一律,还土的掉渣!”
骆磊跟在后面,呵呵道:“那倒是,我以前也没怎么去。”
“对了,你在这装什么老帮菜!”小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道:“说得像是你玩过这种游园会似的!话说你可比马叔叔和庄阿姨小了几轮,咋就知道在我面前倚老卖老?”
“我和你不一样,我见多识广。”骆磊咧嘴。
“得了吧你!”
小白推了他一把,便懒得和他闲扯。
不过她也没过多流连这片游园会,而是用自己敏锐的视力观察四周,试图寻找马可或庄钰。
绝佳的眼神到也真不是盖的,前后不过数秒,她边在密集的人群中,寻到了马可的身影。
“嘿!在那儿呢。”她拍了拍骆磊,为他指出方位。
两人同时看去,只见那头密集的人群在一个岔路逐渐错开;而更显幼态的小马可从其中挤了出来,身后还站着一男一女,应该是他的父母。
看着这个孩子,骆磊却目露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突然发现……
几乎看完了这个男人的一生,还是第一次看到马可脸上的笑容如此真切;
如此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