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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沉默地听着,还好,许梓骁很有说服力。不过,她心里仍然不安。纸包不住火,婆婆迟早会知道的。
“茜茜,你觉得呢?”,邹萍喝了口汤,看向柯羽茜问道。
“啊——”,失神的她意识到婆婆在叫她,惊了下,连忙赔笑道:“阿骁说的对,工作要紧,孩子就顺其自然吧,妈,您说是不是?”
“那生活上呢?你平时在哪吃饭?衣服怎么洗的?”,关心地问道,像个妻子般。
许梓骁的脸色也很难看,“正因为您缺了信仰,才会落马——”
看他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住这,家里客房还是有很多间的。不让自己沉溺在这些无病呻.吟里,找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去了浴.室。
车祸落下了关节炎,一到下雨天就疼得难受。
“我看也是。”,这时,公公徐秉承也说道。
一道惊雷,他醒来,又一道闪电亮彻了整个房间,他意识到这是家里,床侧空空的。皱着眉,坐起身,动作利索地打开灯。
许梓骁站起身,走去衣柜边,拿了睡袍去了浴.室。
“车祸留下的后遗症。”,轻描淡写地说道,坐起身,裹着被子,看着他坐在那位她按摩膝盖。
曾经说起来是很潇洒,但真正爱一个人,还是很贪心的……
“是你看得太认真了!”,他沉声道,表情严肃。
没什么奢华的装修,家具也都简单普通。她里外看了一遍,发现卫生间里脏衣篓里有一堆脏衣服,她皱了皱眉,他这是要自己洗,还是等勤务员帮他洗?
他说得对,睡客房的话,回头婆婆又要多心了。抱着被子回头,走向床边,每走一步,膝盖火辣辣地刺痛!恨死这副臭皮囊了!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他冷硬道,“结婚前我是跟你说清楚了的——”
他站在卧室中央,环顾四周。
逃也似地离开镜子边,快速地擦干身上的水滴,穿上内.裤,套上保守的睡裤,穿上睡衣,边擦着头发,边出了浴.室。
感觉床铺沉了沉,她心里紧张,屏息着,仍看着手机屏幕,却忘记了翻页。
他明天下午,又要走了……
她一直擦,直到自己的胴.体完全出现在镜子里——
“少夫人,我给大少的司机老刘打个电话,问问他行踪,您稍等!”,门锁着,家里的司机老陈对她说道。
“阿骁没时间回来,你得常去找他,制造机会,懂么?男人嘛,你要是满足不了他,说不定在外面——”,说着说着,想起了徐秉承,恨恨地握紧拳头,幸好他不在,不然又得跟他吵一架。
他的手,宽厚而修长,指腹粗糙。
早饭的时候,她特意为她盛了碗燕窝粥。
或许,他该对她好一点。
他的双臂圈着她的腰,很有力。
眼眶湿.润,滚烫的泪水溢了出来。
他没错,只是不爱她。
她抱着他,满心的爱和知足。
老陈说,许梓骁还在工业园区视察,司机一会送钥匙过来。
不一会儿,老刘真送钥匙来了,急匆匆地,让她在家等许梓骁,随即,他又迅速地离开了。老陈稍后也离开,说明天下去再来接她。
他差点把那起车祸忘了。想到她的“尸体”与他擦身而过的那一幕,那条白贝壳手链,心紧了下。
买了很多菜,记得家里阿姨说过,他喜欢吃哪些菜,她都买了,兴冲冲地回到他的住处,开始忙着做饭。
许梓骁下了床,打开吊灯,房间内的光线完全明亮起来,他看到了睡在沙发里的她。
他的心门是闭合的。
皮肤并不完美,隐隐可见着不同于正常皮肤颜色的疤痕,或凸,或凹。
“都过来人了,还害臊,难道,阿骁昨晚没跟你——”,邹萍委婉地问道。
“这么年轻怎么会有关节炎?”,揭开她的裤腿,往上,话才问出口,看到她小.腿上很多淡淡的疤痕,眉心皱着。手有些颤抖地滑上膝盖,轻轻地按捏。
“柯羽茜?”,轻声喊道。
“妈!我是真忙!”,许梓骁沉声道,淡淡地看了眼柯羽茜,她嘴角依旧带着柔和的笑意,看起来挺正常。
“当然是制造孩子的机会!装什么傻,害什么羞啊——”,邹萍好笑地说道。
“妈——”
又觉得自己有点不知足,明明之前说好只要默默地爱着他就好,不需要他回报,现在却这样——
心绞着,脆弱的心脏承受不了这样的在乎!
又不像。
“许梓骁!我知道,你根本没把我当妻子!”,洗着他的西服,她气恼地嘀咕道,转而又傻乎乎地笑了。
“腿麻了?”
医院过几天要来一批英国的心脏.病患儿和这边的心脏.病儿童联谊,她担心自己英文退步了,这两天忙着充电。
许梓骁没说什么,去关了灯,再度躺下后,还是背对着她。
邹萍看着柯羽茜面带笑容的样子,凤眸看向她的肚子,以为他们夫妻圆房了,这孙子应该快有消息了。
她的手指无比纤细,苍白,经络清晰可见,指尖上的皮肤被水泡得发白。
她是怕吵醒他,才睡沙发的吧?
不愿正视这种感受,觉得有点多余。
她坐起,“吵醒你了?我睡客房去吧。”,淡淡地说道,下了床,刚要站起,膝盖如被刺扎了般,钻心的疼,教她倒下,他意识到不对,迅速地稳住她。
“嘶……”,她裹着被子,窝在沙发里,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西服被她烫地笔挺,挂在阳台上晾着,衬衫、内.裤等所有衣物,她都洗了,随后又里里外外地打扫了卫生。
许梓骁将那一箱子关于顾影的东西放进了杂物间,那花几万块买的对戒也被他放了进去。对顾影,没任何的留恋,他也清楚自己不爱她。现在,唯一的牵系就是儿子。
“这得治,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他严肃道。
有时候,柔体的痛楚太折磨她时,就会怨自己,为什么要活下来?
“你——!你也甭给我提你的信仰不信仰,许家栽培你,为的是什么?!”,徐秉承板着脸对他呵斥道。
她继续擦头发的动作,也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戒指,心口微微发酸,走了过去,从自己的衣柜里取出那戒指盒,走到他跟前,摊开掌心给他。
幽暗里,她忍不住从他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别那么小气,我怕雷声,不会乱动的。”,她撒谎道,找借口,只想抱着他而已。
“真的诶!”,她激动地说道,看着他戴上了那枚戒指,而且大小刚刚好,十分地欣喜!
“这就对了!”,邹萍难得地,一脸笑容地说道。
“你——”,膝盖被他按住,她惊讶,温热的大手按住她的膝盖,轻轻地揉动——
许梓骁心里不禁懊恼,一丝歉疚浮上心头,忘记戒指这一出了。想着她自己买戒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拿起那指环,套上自己的无名指,“不错,大小正好。”,他沉声道。13acv。
“老爷子,我早说过,我当官不是为了许家!你们甭成天想着给我调动工作,我在青口做的好好的!”,许梓骁有些不悦地反驳道,县委书记虽然五年换一届,但是一般关系到了,几个月也是可以升迁的。
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复杂心情,来到了他的住处。
她淡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额头,发际线边的肉色伤疤,清晰可见。
她这是在抱怨他?
这一点点的关心,就让她心窝温暖了不少。
厚重的窗帘均已放下,床头一盏复古的台灯亮着,衬得卧室有点幽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像是洗衣剂的味道。床头柜上放着一本英汉词典,一本英文杂志,旁边放着一枚戒指,发着莹莹的银光。
“你买的?”,她自己给自己买了婚戒?
木然地接过那枚戒指,“嗯。”
柯羽茜也愣了下,明白她的意思。
“嘶——”,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痛,她惊醒,募得坐起身,听到外面的风雨声,在看到身侧的他时,连忙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悄悄地走去沙发边。
她苦笑着摇摇头,打算出去买菜。
“是啊。戴着充充面子嘛……”,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切顺利。”,淡淡道。
“不喜欢我才好呢……”,喃喃地说道,心口却酸酸的。
她去哪了?
邹萍只好点头,“就算这样,你也得给我常回来,我就不信你真这么忙!还是,有意躲着茜茜?”,先是看着许梓骁说,然后看向柯羽茜,这无意的话,轻易地伤到了柯羽茜。
想起他的话,她脱掉风衣外套,卷起衣袖,开始帮他洗衣服。
他这是在帮她,按摩吗?
她的腿很细,没什么肉。
她连忙点头,手里提着包和一锅汤。
卧室里,柯羽茜换上新的干净的四件套,收拾好后,有点气喘吁吁,在床边坐下休息。
贪婪地吸吮属于他的成熟味道,柔体上的疼痛也不那么明显了,她踏实地睡去。
听说他当过兵,虎口上还有老茧,握过枪的缘故。
闭着眼,脑子里浮现起他坐在国旗和党旗前,认真办公的样子。也浮现起他在乡亲们面前,信誓旦旦地对他们承诺的样子……
“你怎么睡在这?!”,他不悦地问道。
风湿病?这么年轻就有风湿病?
所有的发丝向后竖着,露出额头,整张脸型。
他大步上前,将她拉住,“不想我妈说闲话,就躺回去!”,他沉声道,看着她单薄的身形,心口有说不出的复杂。
许梓骁心口十分复杂,“你去哪?”
柯羽茜!你这就叫犯贱!
半夜,响起了春雷。
许梓骁接过,打开,发现那是一枚指环,跟那女戒是一对。
鼻息间,满是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很成熟,很男人的那种。
她分明是自找的,干嘛还觉得心酸?
这张仍觉陌生的脸,教她惆怅。
“哦,应酬的时候少喝酒,注意身体。”,将他说的每一句话记在心里,也十分关心地说道,就怕他在外应酬多了,把身体搞垮了。
看到那对戒指,他又想起了她手上的那枚,眉心轻皱,出了杂物间。
她的心狠狠地抽了下,“许梓骁,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我现在是你的妻子!”,忍不住地说道,紧握着拳头,隐忍着心头的委屈。
她以为,对他关心,是出于一种爱,却忘了,对于一个不爱你的人来说,你的爱,成了他的负担和困扰。
付出的爱,当然希望有所回应,所有人都是如此。
“许梓骁你——!”,一语戳到了徐秉承的痛处。
这么一具残破羸弱的身子,令她十分不堪。
进了卧室,听到从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她在洗澡。
“多补补身子,你这么瘦,将来生孩子都困难!”,邹萍端着燕窝盅,拿着勺子轻轻地搅动,散去热气。
“用完了,忘去医院拿了。没事,过会儿就好了。”,她平静道,背过了身子。
他尚了床,一只手探上了她的膝盖。
一股愧疚,悄悄地衍生起。
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连婆婆也觉得许梓骁是在躲着她吗?
“还在医院上班?”,他沉声问道。
她惊了下,他走路没声音的嘛?吓了她一跳,抚了抚心口,“下次别这么突来乍到的好吗?”,冲他气恼地指责道,这个样子倒和以前很像。
***
白了他一眼,合上杂志,“我是还在医院工作。自己妻子的工作都不能确定……”,后一句,她小声嘀咕,钻进了被窝,拿着手机看小说。
许梓骁蹲在那,眉心皱紧,“柯羽茜!”,沉声喊了句,她惊醒,睁开了双眼,刺眼的灯光让她伸手遮着额头。
按摩并未缓解多少的痛楚,只能紧.咬着牙,蜷缩着身子,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戒指给你,想戴就戴吧,不想戴放身边,偶尔有什么场合需要,就戴上。”,她边想边说道,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窜鼻,令她没来由得紧张
在小区里,遇着了不少人,有人看她是从许书记的屋里出来的,投以好奇的目光。
在看到坐在床沿的身影时,她猛地愣了下,吓了一跳,他转首,一股清香扑面。
不奢望他会爱她,只希望能像个普通妻子一样,照顾他。这一点点希望,都没法实现……
大概都不知道,她是他的妻子。
忙活了大半天,差不多傍晚了,她想做饭等他回来,打开冰箱才发现,里面只有几包火腿肠和挂面……
今天也意识到一个问题,也许,他是爱他的前妻的。所以,对她才如此。
不明白她大半夜地为什么跑这里来睡,还是不想跟他睡一张床?
“睡吧。我明天上午要去趟市委,下午回青口。”,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闭着眼,闻着淡淡的清香,说道。
她在试图跟他搭讪,许梓骁了解。
她的心又一沉,“嗯,谢谢妈!”
“什么机会啊?”,满足什么?她傻乎乎地还不明白婆婆的意思。
邹萍没再说什么,晚饭后,柯羽茜上了楼,许梓骁和徐秉承去了书房,邹萍也回了卧室。
“行了!你别说了!”,她打断他的话,转过身子,与他背对着背,“是我多事了,我以后会控制自己的!不会给你任何负担和困扰!”,忍着心绞痛,坚定道。
许梓骁连她关心下他,问点问题他都不让,怎么会碰她呢?
一沉许骁到。“你关心的,有点多了!睡了。”,正当她在想炖什么汤可以对他的健康有帮助时,他冷淡地说了这一句,然后,大床动了动,他转过身子,背对着了她。
他走了过去。
“不是,我风湿病犯了。”,低声道,推开他,抱起被子走向门口。
许梓骁自那天不告而别后,又半个月杳无音讯。婆婆邹萍天天催她去看望他,这天,周六,她实在顶不住压力,收拾了点东西,带了一锅精心炖制的棒骨莲藕汤,坐着家里的车,去往青口县。
明明缺人照顾,为什么不让她跟过来?
怕吵醒他,只好悄悄地抱了床被子,窝在沙发里,按摩膝盖。
“最近工作顺利吗?”,并没困意,她躺在床.上,转过脸,看着他的一侧。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跟他这样亲密的距离,睡在一张床.上……
她的那种迫切想了解他的行为,令他有点不悦,在他看来,她跟他还算不上是夫妻,虽然在法律上是。对于一个算是陌生人的女人,他不想敞开心扉,多说什么。
“在县委食堂,大多是在外应酬。衣服有勤务员洗。”,淡淡地回答,不多说一个字。
许梓骁没挣开她,由着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抱着,闭着眼。
许梓骁没再说话,两人皆沉默,她掉着眼泪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老爷子,咱们没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我的事,不用你们干预,让爷爷他老人家放宽心——”,许梓骁说罢,朝门口走去,出了书房,弯下.身,将放在门旁的纸箱端起,走去了楼梯口。
两室一厅的房子,里面收拾地还算整齐。
这下听明白了,双颊迅速地泛起两朵红云。
其实,她心里是很想去找他的,怕他不高兴,一直没去。
但是,他转瞬就摘了下来,“我不习惯戴这些首饰,先放你这,有需要的时候再戴。”,他抬眼看着她,沉声道。她脸上那如花般的笑容还没淡去,但,逐渐地僵硬。
许梓骁洗完澡出来,看到她坐在床头看杂志,很认真的样子。
他以前和顾影同样是没有感情的联姻,对她却比对柯羽茜好太多……
她在心里痛骂着自己!太没出息了!
“你怎么浑身都是病!”,气愤地说了句,心口闪过一丝疼痛。
“不,没有,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跟他,挺好——”,她连忙撒谎道,脸更加羞红。
那明显的凹陷,令她不堪地别开视线。
“有治,不会除根的。好了,不是很疼了,睡觉吧,别耽误了你休息。”,抽回腿,她沉声道。
有些失落,但还是连忙爬起,关了灯。
“没膏药什么的贴一下吗?”,看着她尚了床,他站在床边,沉声问道,很生气的样子。
“嘶……好痛……”,她抽着气,痛苦道。
想到自己这残破的心脏和身躯,她就不觉得有什么好心酸的了,深呼吸,吐出心里的不快,用力地微笑,去吹干了头发,然后,走去床边,尚了床,倚靠着床头翻看英文杂志。
心口划过一道暖流,刚刚还嫌弃她一身病的呢,这个时候帮她按摩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醒来,许梓骁已经不在身边了。她匆匆地洗漱,穿衣,下楼。阿姨说他早出门了,对于他的不告而别,她心里有点失落。随即又被他昨晚的那点温柔冲淡,一丝丝甜蜜袭上心头。
刚正不阿、一身正气的好官。
最显眼的是,左大.腿内侧,缺少的一块肉。
以前是,现在也还是。
“我去客房睡。”,头也没回地说道。
可每当工作时,看到那些得到自己帮助的孩子,又会觉得活下来,还是有意义的。
她的生活其实挺充实的,闲暇的时间并不多,忙起来也想不起他。
这一片是县政aa府公务员家属区,他在这有一套房子,司机带她去了他的住处。
擦干了头发,尚了床。
“你.爷爷说过,你在青口最多呆半年,就把你调回来!咱们许家就靠你了,各方关系你给我走动地灵活点,别一根筋,懂么?!”,徐秉承抽着烟,转过身,对着身材比他高大的儿子,声音低沉地说道。
彼时,浴.室里的柯羽茜关掉花洒,朝着蒙上一层雾气的镜子走去,在与她身高差不多的全身镜前伫立,朦胧的镜子上倒映着她朦胧的身影。纤细的五指抚上镜子,擦了擦,她的脸露出来,再往下,脖子,锁骨,胸口……
失落的心,在绞痛,深深地呼了口气,去倒了杯水,吃了药。每天还要吃药,以保证这颗心脏的正常工作。
一桌的菜,色香味俱全,还有从家里带来的汤,她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吃饭——
这是她欣赏和爱他的一点。
半个小时过去,晚上七点半了,他还没回来。
不应该啊,他知道她来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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