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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郑惜燕是在危言耸听,眼下这个时间,李适和李宣一定有很多话想要跟温敏说,怎么可能轮到我出面。但万万没料到却被她说中了,就在不久之后,皇上派人召我火速过去。临走之前,郑惜燕为难地望着我,过了一会儿才道:“人人都说西域女子都会邪术,她们好像天生就有洞察人的内心的本领,懂得如何抓住别人的弱点,再去攻击对方。温敏绝对是其中的翘楚。我知道你是个急脾气,温敏若有心,很容易就能利用你的性格生事。所以你要尽量少说话。如果她有什么让你觉得古怪的行为,千万不要冲动。有皇上和王爷在那里,你可得尽量刻制自己的脾气,千万别被她钻了什么空子。”
事情会像郑惜燕说得那么玄乎吗?我不由得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呢?不是说她是个热情奔放的女子吗?既然敢做出刺杀皇上这样的举动,当然就意味着她是个刚烈性子的人,怎么还会玩什么阴谋诡计?
“你来了?很好,很好。”胡思乱想中我被带到了宣政殿的侧殿内。皇上斜靠在榻上,下首的位置坐着的正好是李宣。
显然他们之前在讨论什么,因为两个人的神色都不太自然。他们两个相视看了一眼,似乎在衡量着该由谁开口比较合适。我眨了眨眼睛,试探地问道:“你们两个在这里,不会是……为了温敏的事情吧?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找我?而你们……是在犹豫着该不该让我和她见上一面?”
“你怎么知道?”李宣忍不住出声问道,显然有点儿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笑着扬了扬眉毛:“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未卜先知吧?可……我想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要紧的话要嘱咐我?其实我的心里早就开始痒痒了,想看看温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还有,我想知道,你们想怎么处置她?是送她回国?还是留她在太唐?”
“一切都得看她自己的选择。”李适托着自己的下巴无奈叹息道:“她没有给自己留一点儿退路,所以朕和宣弟讨论了半天也不得要领。她既然想见你,所以我们只好先把你找来了。看看她想对你说些什么。”
他们两个似乎还有话想要嘱咐我。但终究谁都没有再开口。于是很快我就被带到了对面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显然这里原先的摆设都已经被临时搬走,只剩下一桌一榻和几个方凳。温敏就坐在榻上,当我进去的时候,她的目光就落在我的身上,像是努力想要看清我。不等我开口,她就一口流利的长安话问道:“你就是逍遥王府?那位大名鼎鼎的崔‘女侠’?我原本以为你不会来的。但想不到你居然有那么大的胆子,你不怕我吗?”
“温小姐说笑了。我哪里胆子大?不过是奉命来这里而已。听说小姐指名要见我是吗?又是为了什么事情?”她还算是个爽快的人,最起码眼下在我看来如此。但一想起郑惜燕之前说过的那番话,我就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她。
温敏摇了摇头,从榻上站了起来。直到此时我才发现她的手上、脚上都被锁上了枷锁。恩?我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皇上不一向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吗?怎么舍得给温敏下这么重的手?不等我开口,她将手举到我的面前,一脸不屑道:“在你的眼中。李宣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大概是个温文尔雅的人,没想到他居然会让人将我锁上。这可不像是他往里的作风。不过,他却很聪明,如果不是锁了我,小小的皇宫怎么能留得住我。就连皇上的人头。只要我想要,也绝对不会费太大的力气。”
“你……怎么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我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温敏,她一定是走火入魔了,看她的表情中已然多了几分疯狂。这样的人,难道还会玩什么心计?我瞪了她一眼,连声道:“难道你忘了当初在这皇宫里度过的日子了吗?我早就听人说过了。当初所有的皇子都对你仰慕有加,这难道也算是过错吗?”
温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虽然一个字都没有说,却让我硬生生打了个冷战,就好像两个冰柱落在我的脸上一样。不等我开口,她转了个圈,似乎想要我把她看得更清楚。接着就冷冷道:“你已经不是个小姑娘,难道男人的心思你还看不懂吗?他们不过是看中了我的美色。仅此而已。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所有的男人都会不计较女人的容貌吧?当我的国家和人民遭受苦难的时候,这些人,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替我说句话,甚至连那个年迈的皇上都不肯发兵助我一臂之力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些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也是你行刺皇上的原因吗?”我连声追问道。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从李宣的口中我已经听说了个大概,她的国家经过一次动乱之后,眼下虽然局势总算稳定了下来。她不应该好好留在国内,为什么偏偏要来到这里呢?
温敏冷哼了一声,半天才道:“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让你来这里,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愚蠢女人居然会爱上李宣那样的笨蛋。他曾经对我说过,他这辈子希望能找到一个跟他有共同语言的人,能夫唱妇随。本来我还以为他不会计较女子的容貌,但没想到……像你这样的大花瓶,只怕全天下也难找出来几个。更何况你还是皇上看中的女人,抢来的女人,才更有味道。别说是李宣,就连我……”
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胀得通红,她果然很聪明,瞬间就点中了要害。而我对她怒目而视了半天,却想不出合适的词儿来反驳。过了好大一会儿,我才勉强叹息道:“你果然很聪明,比我想象中更聪明。这么说起来,你真的不打算给自己留一点儿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