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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是在劝我将吴嬷嬷筹谋已久的事情对皇上和盘托出吧?这么做绝对不行,在没有查到温小姐的下落之前,我们还不能冒这个险。还有……你总得想一想吴昭容吧?她的身份是何等尊贵?还有她背后的那股势力!万一与她结怨,你觉得我的日子会好过吗?甚至还有可能搭上我们崔家。想想就让我觉得心惊肉跳,所以我劝你还是省了这份儿心吧。”我瞪了白春华一眼,她好像很喜欢随心所欲。
白春华双手同时摇了几下,连声道:“我可不是那个意思。你不是早就说过吗?后宫的情势错综复杂,在不能一击得手之时,就得学会隐藏自己的实力,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伺机而动。我想说的是,其实你大可以痛痛快快地和皇上当面交流,何必在这里左右为难呢?皇上不喜欢有人耍小聪明,偏偏吴嬷嬷就看不明白。”
其实她说的这番话也正是我心中的打算。男人从来都不会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偶尔在他们面前耍一下小聪明,会博他们一笑,甚至假装中计,那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也是生活的小小调剂。但若一味地耍心计,只会让他们厌恶。要开口送一个女人给李适,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情,可要命的是那个女子居然是吴昭容的妹妹。吴嬷嬷的计划,是等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再让皇上知道实情,到时候不管他想要反悔都不可能了。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被人算计,那种滋味肯定不好受。
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我筹谋着该如何进行我的下一步计划时,李适身边的侍从出现在含香阁,他笑眯眯地朝我施礼,连声道:“皇上有旨,请王妃前往宣政殿。”
我忐忑不安地望着他。心里却在犯嘀咕。李适不是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再来找我吗?可现在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地召我前去?他不怕别人会传闲话?我正想开口询问,来人笑眯眯道:“王妃,您还是快请去吧,皇上说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高娘娘也在那里候着呢。”
本来以为会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当我赶到宣政殿的时候,正好高如玉从里面走出来。不等我开口,她先笑道:“你总算来了。本来我该陪着你们,可有一些关于南巡的事情。我请了宣王爷到宫中一叙。待你出来了,我让他含香阁等你可好?”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我好像只是一天不出门,为什么好像所有的人和事情都不对劲?还是我在梦游?使劲捏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疼!那就不是在做梦!
“听说你最近这些日子学会了下棋?那不妨我们对上一局如何?”皇上坐在龙案前,根本没给我留下拒绝的机会,就让内侍将棋子送到了我的面前。
“听说你把自己关在含香阁里,而且总是闷闷不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李适淡淡地开口,脸上还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表情。
择日不如撞日。这是个大好的机会。我紧皱眉头点点头,叹息道:“哎呀,很多事情并不会因为我躲在后宫就能落个清静的,又没有别的事情能让我分散注意力,所以自然就有那么多的烦心事儿。皇上呢?是不是也同样有烦心事?为自己?还是为天下人?”
“呵呵……”李适笑了起来,“天下事儿?你说的不错。当初对自己的称呼由‘我’变成‘朕’的时候,我就不再是我自己了。但我终究只是个寻常人不是吗?所以我也会为自己的事情忧心不已,也会有自己想要关心的人和事儿。你……”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扬眉笑笑:“这么说,皇上当初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吗?那皇上……可曾遇到过心仪的女子?”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莫名其妙地多了几分酸楚。若干年前,我最大的梦想可是入宫为妃,成为崔家的骄傲。但那时的皇上对我完全不屑一顾。认为我只不过是个浅薄无知的小女子,所以完全封死了我入宫的路。若当时我真的如愿以偿。现在能获得与皇上对奕的机会吗?
李适笑了起来,“你这是在嘲笑我吗?当初……唉,年轻的时候谁没有轻狂的时候?若我一早能慧眼识珠,怎么可能……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提这些还有什么用?只能让朕徒增伤感罢了。”
“其实皇上应该和妾身一样,觉得很值得庆幸。”我笑眯眯地望着他,努力将自己的情绪掩藏好,“听说当年皇上……曾经喜欢过一位美丽的女子,她是异域女子,而且舞技出神入化对吗?”
“你说的是温敏?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情?”李适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望着我,就好像我的头上突然长出了一株小草儿。他眯着眼睛笑道:“不会是宣弟告诉你的吧?我想不大可能的,他不大可能告诉你这件事情。”
“这么说……还真这回事儿?康国的舞姬……原来不是传说。”我苦笑了起来,从皇上口中或许更能听到事情的真相吧?毕竟不管郑惜燕还是吴嬷嬷,都不太可能知道全部的实情。
李适陷入了沉思,连面前的棋局都忘了。他淡淡道:“康国的祖先是月氏人,太宗时遣使来朝,希望能内附我朝。高宗时,置康居都督府,任命康居国王为都督,但实际上他们却是独立的王国。每隔一段时间,我朝都会给他们丰厚的赏赐。而为了表示对我朝的臣服,他们也会进献不少奇珠异宝,还有一些舞姬。温敏就是诸多的舞姬之一,她出身并不普通,当初送她来这里,其实一半是为了和亲,康居国王希望她的美丽能让先皇侧目,从而封妃封后,那样康居国的地位就会大大提高,一旦康居有难,我朝就能发兵救助。但先皇并不贪恋美色。反倒是所有的皇子,都因为她的出现而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