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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适可是九五至尊,每天和朝中大小官员们打交道,自然早就练成了一副火眼金睛。连我都能感觉出来的反常,他不可能看不出来。但作为皇上,与皇后本应该是天下夫妻的楷模,所以不到了万不得已,他绝对不可能轻易废黜皇后的。对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毕竟皇上的家事关系着天下。就算他是世上最尊贵的男人,有时候也不得不碍于现实,做出违背自己心愿的选择。他打算怎么办?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只见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就是说告诉朕的事实?那厨娘呢?还有企图谋害郑太医,这笔账朕应该跟谁算?”
皇后伏在地上,连声哀求道:“这些都是臣妾的错。就算是静仪私下里做决定,那也是臣妾教导无方,才会纵容了身边的婢子。但那个厨娘的死,臣妾的确不知情,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人做的。这件事情也的确是臣妾的过错,因为那厨娘是臣妾命人找来的,虽没有害她之心,但既然有人想要对我下手,臣妾就该想到她会被人利用。必定是有什么人一早就打定了主意,想要借着厨娘的手为难臣妾。还请皇上明察,还臣妾一个公道。”
静仪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额头瞬间变得青紫,连声道:“皇上,是婢子不忍心看见皇后如此伤心,才认为是郑太医医术不佳,一想要替皇后出这口怨气。这件事情跟皇后没有关系。皇上,您与皇后伉俪情深,自然明白皇后是什么样的人。千错万错都是婢子一个人的过错,还请皇上不要怪罪皇后……”
郑惜燕马上插话道:“皇上,虽说静仪姑娘对臣下了毒手,但也只是预谋而已,臣并未因为这个而受伤。所以还请皇上念在她是一片忠心为主的份儿上,饶了她吧?皇上宅心仁厚,也肯定不会为了区区小事责怪她的。”
两个人一唱一和,再加上郑惜燕的解释,这件事情恐怕只能这样结束。这可是我眼下唯一能送个顺水人情给皇后的机会,我忙插话道:“她们说的不错,说来说去,皇后终究是因为太在乎皇上,太想早日生下皇子,才会闹出这么多的风波。请皇上饶过她们吧?”
皇上冷冷地打量着这一主一仆。“好吧,皇宫跟容不下你这样狠毒的奴婢,重责一百庭杖。然后罚去浣衣坊为婢,永远不许再踏入后宫一步……”
这算是皇上的小惩大戒吗?静仪虽说十分震惊,但依然连连谢恩。李适站起身来,冷冷对着皇后道:“看来,朕真的是太信任你。所以才会眼睁睁地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朕知道,你想做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后,但现在……你离母仪天下还差太多。所以朕决定你继续留在这里安心静养,三个月之内不许踏出宫门半步。若是你再兴风作浪,朕绝对不会手软。不只是朕,太后她老人家也一定同意再换一位皇后。这后宫里的事情。暂时还是交给高如玉打理,朕不希望再看见你的人为难她。朕会派人守在这里,保护你的安全。你好自为之吧!”
这对皇后来说可是莫大的耻辱!皇上这一次不只禁足!派人保护皇后的安全。等于将皇后软禁了!面对这样的处理,皇后却像是松了口气。我不由得一愣,但转念一想,若郑惜燕真的遭了她的毒手,她还能坐得了皇后的位置吗?只是软禁。皇后却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皇上终究还是顾忌到了皇后的面子。
说完这些,皇上看了我一眼。淡淡道:“郑太医暂时交给你了,让她在含香阁里住几天,朕觉得你的心里一定也有不少的疑问。”
经历过这么一番折腾之后,李适瞬间老了几岁,连嘴角似乎都多了几道皱纹,他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但却只摇头苦笑道:“你不是觉得朕有意偏袒了皇后?处事不公正?还有可能会为将来埋下隐患?”
“您是一国之君,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所顾忌也是难免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才能安慰他。
李适无奈地望着我:“我想听你的心里话,可你却视我为皇上,说出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让我安心对吗?我知道很多事情比我想象中更复杂,也很清楚皇后是什么样的人。正因为如此,想要妥善处理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们虎视眈眈的,可是皇帝的宝座。朕就算对所有的阴谋都心知肚明,也不得不忍下这口气。更何况……”
“更何况皇后只是太过在乎皇上。”我努力撑起一抹笑容,想要让他的心里多那么一丝安慰,“皇上这样处理很好。相信皇后会明白你的一片苦心,她是个聪明人,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明白该如何母仪天下。”
“留下来!”李适的目光定在我的身上,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这后宫的事情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所以朕希望你能暂时留下来,等风头过后,再离开好吗?”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有了定论,经历了这么一段小小的风波,高如玉又重新恢复了自由,更重要的是,她再度重掌后宫大权,一时间风光无限。唯一让我吃惊的是郑惜燕,自从到了含香阁之后,她就一直发呆,什么话都不肯跟我说。
直到白春华出现之后,嘀嘀咕咕在我的耳边说了半天,郑惜燕才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待白春华离开后,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连声问道:“你在追查?到底在追查什么?不会是徐景吧?你不应该牵扯到这件事情中的,收手吧!在事情还没有更糟糕之前收手好不好?我希望所有的事情能到此结束。为了你……”
“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我笑眯眯地抓住了她的肩膀,这一次绝对不能轻易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也应该知道我既然插手这件事情,就没打算半途而废,所以不管你知道什么,都要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