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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张似曾相识的脸,芳姨,此时应该称呼她为吴嬷嬷,的确已经跟过去的她不一样。她比从前胖了不少,如同后宫中诸多追求以胖为美的中年女子一样,再看不出什么特色。最先让人留意的是她薄薄的嘴唇上那颗红豆大小的痣。是了!就是这枚痣的缘故,所以当看见她的第一眼,目光会停留在她的嘴唇上方,而忽略了她的长相。她的眼睛比从前大了,不知道是什么人妙手回春,神奇般地让她的眼睛变大了。从前那股不由自主透出来的精明不见了。更让我觉得好奇的是她的鼻子,从前肉嘟嘟的,现在却像是被什么人拍扁了一样搭在脸上。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让人和从前的芳姨联系到一起呢?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在这个年代鬼斧神工地般地对一张脸做出这么大的修改?那沈玲珑……我感觉自己的头上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也应该是什么人改造之后的结果吧?要不然一个人的性情怎么可能突然变化那么大?怪不得之前白春华的试探一无所获,一个被芳姨调教出来的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被人识破呢?只怕那个“玲珑”早就知道了白春华的目的,所以将计就计,反倒让白春华上当了。我忍不住摇了摇头:“你能费这么大的心思来对付我,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不只是你的脸,连我见到的玲珑,其实也是个冒牌货对吗?真正的玲珑在什么地方?还有,沈维在什么地方?他是生是死?”
“你的问题好多啊!好吧,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就让我一点点解除你心中的疑问。”我的反应让她很满意,她洋洋得意道:“也不能说那个玲珑就是假的,因为很凑巧。她的名字也叫玲珑。不同的是她不姓沈,而是我从前在大街上救回来的一个小乞丐。若不是我,她早就饿死在大街上了,所以我下达的任何指令,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至于容貌,要想改变并不是件难事不是吗?你们又没有见过真正的沈玲珑,所以根本不用追求太过相似。至于真正的沈玲珑,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在所有的事情了结之后,我们自然会送她回去。想不到你还那么多情。事隔这么久,你不只惦记着沈维,连他的妹妹都这么关心。这还真是让人动容啊?”
“我记得你从前不会说这么多废话。”我抬眼直视着这个让我毛骨悚然的女人,努力驱散心中的恐惧,她太恐怖了,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冒着寒气,让我感觉像是掉到了冰窖里。
“哈哈……”芳姨笑了起来。这种像是铲子刮锅底的声音让我阵阵犯呕,依然还是她那招牌式的笑声不是吗?她得意道:“人嘛,总是会变的。就算自视冰清玉洁的你,不也做了那么多让人作呕的事情吗?现在突然变得贤惠,还是有人会说闲话的不是吗?恐怕最头大的应该是宣王爷吧?像他那样名声在外的人,居然娶了你这样的女人。恐怕他连做梦都会担心的。你在担心沈维?这么说你心里还在记挂着他?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他也在一个同样安全的地方。只是……暂时还不会出现罢了。像他那样的无耻小人,根本不值得我们花太多的心思,所以能给他一口饭吃,就算是对他天大的恩赐。”
这个女人已经神经错乱了!我有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肩膀。她到底是有多恨我?所以才能想出这样的招数?我记得高如玉曾经说过,我是个很幸运的人。虽然发生了那么多大事,但身处漩涡的我却浑然不知。难道没有与吴昭容同流合污。没有在关键时刻选择皇上,真的就能引来吴昭容这么大的愤恨吗?我呆呆道:“现在我已经身为王妃,你还想在我的身上打什么主意?你想扶你们家主子登上皇后之位,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你应该对付的人也不是我,可你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
“皇后?不错,我们是要对付皇后。这一次我们也只是想要利用你,还有你身边的这些人而已,所以你不必太过担心。虽然太宗皇帝抢了自己的弟妹,高宗娶了自己的小姨娘,却不意味着当今皇上也会做出无耻的事情。再说我们也不能太高估了你的魅力,皇上可不是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吴嬷嬷的脸上多了几分愤恨的表情,看起来很是诡异。
这算是谈判吗?我冷冷地望着她:“若是放在从前,你的手里应该有很多可以利用的筹码,但是今日不同往昔,你有什么东西值得我替你卖命?”
吴嬷嬷夸张地捂着嘴笑了起来:“聪明,你真的学聪明了。好吧,不拿出点儿什么东西来,你是绝对不会死心的,更不会轻易就范。那好吧,我来给你看样东西。”
当一枚翠钿摆在我面前的时候,上面坠着的流苏让我的心头不由得一动。这样东西……应该极为珍贵。可她以为凭着这样东西就能收买我吗?我抬头盯着他,不等我开口,她笑道:“你见多识广,应该比我更明白这样东西的价值。不过你放心,我可不是想要送给你,而是要告诉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才配拥有这么昂贵的东西。你想知道吗?”
我的心突然狂跳了一下,不等我开口,她就继续道:“她姓温,至于名字,我想到时候会有人告诉你的。你大概也听说过,我朝还有一个康居都护府,设在西域的康国。康国最有名的就是善跳胡旋舞的舞女。而这个女子我就是来自康国的诸多舞伎之一。她与王爷曾经有过数面之缘,皇上曾经一度想要将她赐给王爷为妾侍。只可惜,当时康国突然发生了动乱。这位温氏女不得已回到了康国。算算时间,差不多已经有五年了。想必王爷对她依然念念不忘吧?这样东西,你不妨交给王爷,看他是否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