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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风日下!什么时候丫环都变得这么张狂了?看她那样子,若这里不是王府,她是不是打算上房揭瓦?”巧儿一脸不满地瞪着那个丫头的背影,连声道。
我只能苦笑。到底是我接触的人太少,还是整日将自己关在家里,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变化,更看不清所有的世情?什么时候丫环都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无理的话?从李慧儿身边的抱琴和翠墨,再加上眼前这个小丫头,个个都让我刮目相看,架子端得比千金小姐大多了。我笑着朝巧儿吩咐道:“看来我们得好好应付这位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的表小姐,只是看她身边的丫环,想必她未必好应付。不如你去请白春华过来,说不定她还能帮上我的什么忙。”
“可只留下小姐一个人在这里,不太好吧?”巧儿满脸愁容地望着我:“一个小丫头就那么猖狂了,谁知道她的主子会张狂成什么样子?我留在这里,好歹还能跟小姐就个伴,万一有什么状况,我也能帮上忙。真是的,小姐为什么当初不把冬梅带过来,她不是说也愿意陪在小姐的身边吗?”
冬梅吗?我的脸上不由得扬起了一抹大大的笑意,她可是母亲挑好的人,早晚都是要放到大哥的房中的,而且冬梅对大哥一往情深,我怎么能硬生生将她带出丞相府?那不是强人所难吗?王府的侍婢在没有摸清楚她们的脾性之前,我只能敬而远之。
我本来以为出现在我面前的会是个娇滴滴的小女子,那个丫环口口声声说她家小姐是天生丽质,想来无论如何都是个长得很清秀的小女子。但却没想到站在我面前的却是个黑美人。她的皮肤是那种比较细腻的黑色,看起来透着一股健康向上的气息。微微撇起的嘴,让我看出她的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一双不大的眼睛看起来也颇为机灵。唯一不相配的是她那副看起来病怏怏的模样。与她的外貌极为不相配。
“昨天我们见过一面,在婚礼上。但想必你没有留意到我的存在,因为我一向谨遵太后她老人的教诲,从不会在外人的面前太过张扬。虽然我们家也是名门,但却不像有些人,喜欢博那些虚名。”她淡淡地开口,嘴角还不忘撇了几下。脸上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厌恶。
我愣在那里,一时间倒不知道该如何接她的话才是。愣了好一会儿,我才勉强一笑道:“窦小姐看来是个高雅的人,而且不喜欢与世人相处是吗?这下要真让小姐失望了。因为我是个大俗人。不知道窦小姐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指教吗?”
“你怎么知道我姓窦?是什么人告诉你的?难不成是他?他不是说,绝对不会在外人提我的身份和名字吗?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眼前的人显然有些吃惊,有些恼羞成怒。
故作神秘却被人揭穿。那感觉或许很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展现在世人面前吧?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努力笑道:“能住在王府,而且与太后关系又如此密切的,除了窦氏一族,还会有什么人?想必你应该是太后的什么亲戚吧?比如说远房侄女什么的。我早就听说。窦家有两位绝色的女子,一位嫁给了当朝二品大员,另外一位尚待字闺中。所以我只是那么一猜,想不到居然就那么巧猜中了。”
“怪不得,我就说过,他绝对不会将我们之间的事情告诉你的。因为这是他和我之间的秘密。我的确是窦家的二女儿。窦静。”她一脸嫌恶地望着我,不等我再多说什么,就挑了个离我比较远的地方坐下。打量着房间里的布置,半天才道:“来到这里,你是不是觉得很不习惯?这里看起来太过奢华了对吧?能攀上王府,还真是你天大的福气。”
怪不得之前出现的那个丫头那么目中无人,原来她的主人也是这样的性格。除了苦笑。我还能说些什么?我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对她的回答。
就在我搜肠刮肚。想着如何才能打发她离开的时候,她的鼻子却在空气中嗅了一下,打了个喷嚏道:“哎呀,什么味道这么难闻?难道是脂粉的味道吗?不会是……看你的脸那么白,不会也用了不少粉吧?难道之前红豆来这里没告诉你,我一向不喜欢人用粉的吗?尤其是那些劣质的粉底,闻起来就会让我的鼻子很难受。其实素面朝天不是更好吗?除非是你对自己的脸并不满意,所以才要千方百计地遮掩起来……”
我只能苦笑,看来她的性情的确很是古怪。现在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小林子提起她时会是那样的表情,只怕换了谁,面对这样的人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等我再开口,她继续滔滔不绝道:“表哥也一向喜欢天生丽质的人。早就听说过崔小姐的容貌也算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但想不到却如此酷爱打扮。想来那所谓的美人名号,也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还真是可惜……”
看着她再三摇头,站在一旁的巧儿忍不住插话道:“窦小姐,你这话是不是说得有些太过了。的确,谁都喜欢天生丽质的人不是吗?就算是真的涂脂抹粉,那也总比丑人作怪好吧?尤其是那些不爱打扮自己又自以为是的女人。我还想提醒你,我们家小姐今天还真是什么脂粉都没用。就是不知道小姐如此介意,目的何在?难不成只是为了故意羞辱我们家小姐?”
本来还滔滔不绝的窦静一下子愣住了,她的嘴唇张了几下,一张黝黑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起来,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我可不是针对你们家小姐,只不过随便说说而已,你们不会真的放心上了吧?要早知道你们是这么小气的人,之前我就不说那番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