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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美人不是个不识趣的人,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卷入我和李宣之间的口舌之争,但这一次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她故意假装没听到我和李宣的争执,反倒打起了圆场:“看来玉儿是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所以心情才会如此低落。倒不如这样,今天我作东,劳烦山庄的厨子做上一座上好的酒席,我们一起开怀畅饮可好?你看看外面,那是我带来的几只野鸡,权当是尝个鲜如何?听说王爷回来之前,从边关带来了上好的西域美酒,何不派人回去取来,也让我们来品一品葡萄美酒的滋味?王爷不会那么小气,不舍得吧?”
三言两语就暂时将李宣打发到了外面,而我只能哭笑不得地望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高美人拉着我的手,连声道:“哎哟喂,我的小姑奶奶,我的魂可都要被你吓丢了。好不容易事情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又何必再提?王爷他……总归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毕竟王爷已经视你为自己人,他怎么肯让外人受委屈呢?更何况那人还是李慧儿,若是让她下不来台,王爷的面子上也不好看吧?若是真的传扬了出去,王爷的脸上无光。既然王爷登门来向你致歉,你将就一下吧?反正那位李小姐,也不大可能在京城待得太久,因为她的眼睛……其实早已经能看见了。只不过她终于肯承认了,而且还将所有的功劳归在了郑太医的身上。”
“你说什么?”这无疑是我眼下最为关心的问题,也是最有爆炸性的消息。虽然我们早就有了那样的猜想,可却知道若是她不肯承认,我们说什么都没有用。听高美人如此一说,想必这件事情已经传扬开来。
“哈,这件事情还真是多亏了玉真人……我说的是那位玉贞公主。本来我以为她的性子那样桀骜不驯,再加上自己的感情那么坎坷。她一定会站在李慧儿那边的,想不到她居然会帮了我们一把,硬生生将李慧儿逼到了绝路,逼着她承认自己的眼睛已经好了。这下可真是省了我们不少事儿。”高美人一脸轻松的笑容。
至于玉贞公主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招数逼李慧儿就范,我们无从得知。过程对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眼下,我们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一切。我的心里也不由得多了一抹大大的得意,甚至有点儿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李慧儿窘迫的模样。但转念一想,李宣是不是已经知情?正因为放下了心里的包袱,所以他才会赶到这里来见我?
不等我开口问。高美人就拍拍我的肩膀,连声道:“别开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事情绝对不像你想的那般复杂。他呢,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我想,这是不是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证明了他对你的一片情意?所以我劝你。有些事情不要太过于在意,终究他对你的心意最重要不是吗?”
“你把自己当成了老夫子了?打算不放过任何说教的机会?”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像天底下所有的麻烦事儿全都一股脑儿都挤到这里来了,就算我不想面对都难。既然你说,他对我的心意最重要,可我的心里总归是有个结的,他……不爱我……就凭这一点儿。你觉得我应该放心大胆地跟他在一起吗?”
这些话本不应该问出口的,毕竟那也是高美人的伤心事,她也同样成了皇上的美人不是吗?就在我想要收回之前说过的话时。她却笑道:“你怎么知道王爷的心里没有你?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好吗?你不是说过,感情这种事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吗?作为一个局外人都能将王爷对你的心意看得明明白白,你……是故意说这样的话来惹我羡慕吗?唉。我承认,肯定你和王爷一定会羡煞旁人的。所以收起你心里所有的顾虑,接受王爷吧?他肯定会给你幸福的。”
我只能苦笑,就算我不能接受又如何?这件事情摆明了我绝对没有第三个选择,除非我真的打算入宫,或者是出家。如果不能逃避,那就不如快刀斩乱麻,结束眼前这个让我头大的局面。
本来我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家宴,但没想到加入的人会越来越多,最初是莫绍云,随后是白春华,再后来是莫绍谦。好不容易酒席总算开始了,可没想到杨溪若也不请自来,就算我们想拒绝都没有开口的理由。
很显然杨溪若在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失落,她频繁地向每一个人敬酒,似乎她才是这场酒席的女主人一样。我看了看李宣,烛光摇曳下,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或许他的心里还有一丝小得意吧?毕竟能让这么多的女子围着他转,已经足以满足他的虚荣心。而我,这场战争名义的胜利者,心里的滋味更是无法对外人道明。
“来,我敬你一杯酒。”坐在李宣右手边的莫绍谦朝我举起了酒杯,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轻柔,“想不到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不只是我,只怕所有的人都没想到。我应该恭喜你,用不了多久,想必就能喝上你和王爷的喜酒,到时候你们可千万别忘了我这个朋友。”
如果不是他眼中的诚恳,我一定会认为他在嘲笑我。难道真的是我胜了吗?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的失败,可没想到在我的自尊被李宣无情地践踏之后,我居然又莫名其妙地成了胜利者。或许李宣认为这么做无伤大雅吧?但对我而言,李慧儿那个人,还有发生在凤阳山庄的一切,都成了插在我心口的一把刀子。或许我还会逐渐爱上李宣这个人吧?但是,那是在爱惜好自己的前提下。在我的眼里,李宣已经变得陌生。这对一心追求爱情的我而言,不是个莫大的讽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