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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在董夫人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扭捏?扭捏?迟疑地顿了一下,努力眨了几下眼睛之后,我终于确信自己的感觉没有错的,董夫人在冬梅说出那句赞叹的话之后,居然会扭捏?她不应该是一脸的春风得意吗?毕竟自己的女儿被外人夸奖,她作为母亲感到骄傲也很正常。直到紫衣丫环假装不经意地踫了她一下,董夫人忙摇了摇道:“哎呀,你们说的这是哪里的话?真是太过奖了。接下来的几天,可就要麻烦你们悉心照顾一下……我的女儿了。她从小就被我们惯坏了,万一说了或者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你们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在百般猜测之下,这顿饭终于结束了。而我在和董夫人再度闲话之后,那位前去打探消息的紫衣丫环很快回来,一脸抱歉地望着我道:“真是不好意思,这个时间……我们家小姐刚刚喝完药,说要再休息一会儿,不方便见外人的。要不……夫人还是先安排人带崔小姐去她的住处吧?”
“既然她没时间见我,那倒不如我去见一见她吧。”我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照理说现在不应该是我端着架子的时候吗?这位董小姐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摆这么大的谱,千呼万唤都不肯出来,是存心不想见我?还是想让我知难而退?我笑眯眯地望着董夫人:“正好刚刚吃过饭,走走消消食也好。劳烦这位姑娘带一下路吧?正好我也可以顺道看一下我的住处。”
“可是……”紫衣丫环迟疑地望着我,看起来根本不敢替自家小姐拿主意,她将目光转向了董夫人,似乎想要让董夫人开口,“我们家小姐她……不喜欢不请自来的,我怕她到时候会生气。她不是故意要让小姐你等着,而是……她一向不怎么和外人来往。有点儿……怕见生人。”
不等董夫人开口,已经猜出我心思的冬梅忙在一旁道:“哎呀,再怎么怕生人,早晚都是要过到我们家小姐的是不是?现在时间还算早,要是再晚一点儿,不就更不能见生人了吗?要是董小姐真的不给面子,那我们还是回去吧,明天一早再过来也不迟。”
“好吧。那我带两位过去……”紫衣女子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终于点了点头,“但是你们在没有得到我们家小姐的允许。你们可千万不能硬闯进去。要不然,事情可能会更糟糕。现在去了也好,早晚都是要见面的。”
在四五个丫环的簇拥下。我们朝着后院进发。直到此时我才知道紫衣女子是董小姐的贴身丫环,名唤作芬儿的。穿过一个圆形的门,我隐隐约约听见了悠扬的琴声,那琴声似乎带着无尽的哀怨,让人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沉闷起来。芬儿朝跟在我们身后的丫环们摇了摇手。低声道:“你们在这里候着吧,一会儿我会送崔小姐她们回来。”
“这是谁在弹琴?如此美妙的琴声还真是难得。”我忍不住开口道,这里是董家的后院,应该是没错的,可为什么连丫环都不能进来?难不成这位董小姐真的是个孤僻的人?一点儿都不喜欢别人靠近?既然不喜欢生人,为什么又非得让我出现在这里?或者……这本来就是董氏夫妇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了女儿的头上,所以她才会对我的到来如此抵触?
越往前走,琴声越响。透过掩映的树木。我看见一座两层高的小楼就立在眼前,楼上的窗开着,而琴声似乎就是从楼上传来的。楼下静悄悄的,五六个丫环守在门口。好大的架子,我忍不住心中惊叹道。就连珠儿也不曾有这么大的排场。看来这还真是一个娇生惯养的丫头,就算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眼下也过上了比公主还要尊贵的生活。
就在我们走到楼下,芬儿努力地摇手,示意那些丫环不要出声时,琴声突然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一个清柔又略带几分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什么人在外面?是崔小姐吗?既然来了,为什么你们不通报?难道就不怕失礼于人吗?”
好大的架子,好大的语气!我的心头闪过一丝不悦,毕竟我已经来到这里,而她的谱依然那么大,换了谁心情都不会大好吧?她不应该马上出现在我的面前,就算不请我进去坐坐,好歹也应该打个照面,彼此算是认识了吗?但我终究还是微微叹了口气,“小姐琴艺高超,只怕世上难有人能比得上小姐的技艺。更难的是,小姐心声与琴声相通,让闻琴之人伤心落泪,这才是真正的难得。”
“你怎么知道我会伤心?崔小姐是在以己度人吗?可无心之人,哪里会伤心?你真是太抬举我了。”声音再度响起,依然还停在楼上,似乎根本没有想要下楼的打算。
冬梅这下真的火了,她想发作又不好直接说,只冷笑道:“小姐,这琴也听了,话也说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傻站着吧?”
芬儿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无奈,她为难地望着我,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究只是摇了摇头。又过了一会儿,楼上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那个声音终于再度响起:“芬儿,居然崔小姐已经来了,那就请上来吧。”
芬儿似乎还有些犹豫,但终究微微叹了口气,对我道:“好吧,两位随我进来吧。”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我的心里闪过无数个疑问,董夫人的容貌并不出众,年轻时最多也只是中等姿色罢了,她能生出什么样的女儿来?唯一惊人的就是这位董小姐的架子够大,不是有句话叫相由心生吗?一个能端得起这么大架子的女子,能生出什么样的好容貌?
直到亲眼看见董若兮,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么大的错误,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有那样的举动了!原来事实跟我所有的猜想都不吻合!我这次真的犯了个天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