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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跟慕容兰儿一番舌战之后,所有的事情就会告一段落。但万万没料到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不速之客等着我。我刚刚进门,还未走到花厅,就看见巧儿不停地对着我比划,焦急地示意我离开。可没等我做出反应,李适已经站在花厅门口,见我站在那里,笑着招了招手,接着大步流星冲到了我的面前。一直恭敬地守在皇上身边的父亲想开口,却被李适打发走了,说有很要紧的事情要跟我说。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难道所有的人都计划好了一起出现?我心里没好气儿,可站在我面前的可是当今圣上,再加上李宣曾经再三嘱咐过,无论如何我都要适当地和皇上保持距离,所以我站在那里微笑,“皇上怎么过来了?难不成是为了珠儿郡主的事儿?这么快想要结果,是不是太过心急了?”
“难道不为了别人,我就不能来见你了吗?我们有多久没见过了?为什么这些日子不进宫看看我?”李适还是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表情浮夸,让人不得不相信他的确是在演戏,只为吸引我的注意。
我笑着摇摇头,他是个让人我琢磨不定的人,与李宣相比他其实更有吸引力,他很懂得掩饰自己的感情,观察力不是一般的强,我任何细微的动作却都逃不过他的表情。这让我有些疑惑,是不是他对别人也是如此?比如说高美人?再比如说皇后?……我心中暗叹,这都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属于后宫那群各有千秋的后妃们,而不是我的什么人。强压心中的波澜,我笑着摇了摇手:“丞相府的大门永远都为皇上敞开着,这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只是这么晚了,皇上还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若不是为了珠儿,还有什么人能让皇上如此挂心?”
话是这么说,但我却暗暗心惊,他不会是为了李宣而来吧?他一向那么关心我,不可能不知道李宣在京城的举动,还有这些日子发生在我身上的状况。但他还是若无其事的模样,“非得有什么事情才能来找你吗?我只是太累了,整天闷在宫里,烦都要烦死。所以想找你陪我说说话,让我散下心可好?”
“你怎么会烦死呢?你可是万岁、万万岁。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会有人替你顶着的。好吧,皇上想怎么开心?找人表演歌舞?还是从街头找几个玩杂耍的给你解解闷?”我笑眯眯地望着他。尽量分散他的注意力。心里却很担心,万一他将话题转到李宣的身上,我该怎么应答?此时李宣已经离京,失去了保护的我,只得更得小心地和他相处。免得再勾起什么风波。
李适笑眯眯地望着我,像是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拎出来一个酒壶,笑眯眯道:“我听说你也能喝一点儿小酒,我们今天就在这院子里对饮如何?”
“饮酒作乐?你真的确定吗?”这样的提议太过匪夷所思,我忍不住反问道:“这样可不太好吧?其实我……不怎么会喝酒,况且……万一再有什么闲话传出去。那我不是更没有清静日子过了吗?对了,要不还是把高美人找来吧?她一向……”
“不许跟我提后宫的任何人。好不容易从那堆烦心事儿里逃出来,你不会也不放过我吧?今天这里只有你和我。再没有第三个人。我已经吩咐你们家的厨子准备几样小菜,想必一会儿就能送上来。你……必须留下来陪我,哪怕只是陪我说说话就行。从这一刻起,我不是皇上,你也不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我们只是朋友,懂了吗?”李适诚恳地望着我。眼睛里写满了恳切。
李适怪怪的,从我们面对面坐下之后,他的眼睛一直都停留在我的身上,什么话都没有说,但那眼神却让我察觉到了异样。是不是什么人惹毛了他?皇后还是吴昭仪?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李适笑眯眯地望着我:“你知道吗?人喝醉了之后,经常会做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上一次我听朝中的某位大人说,一天早上他赶来上朝,半路上碰见一个人在门口摸索着什么。他以为是贼,就过去问个究竟,原来此人是喝醉酒了回家,因为醉得太厉害,钥匙怎么也插不到锁眼儿里。这位大人就问他:‘要不要我帮你一把?’醉汉就说,‘好啊,你帮我把门抓住,别让它摇晃,我就有办法把门打开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还能说笑,最起码说明他的心情不错。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摇了摇头:“不知道到底是谁发明了酒这种东西,太难喝了。皇上,你确定真的要我陪你继续在这里喝酒吗?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做点儿别的,比如说喝点儿茶,再比如说赏月……”
“酒是好东西啊?你难道不这么觉得吗?喝醉了酒,就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用管,忘了自己是谁,好好的睡上一场。”李适的眼睛里闪着亮光,就好像捧在他手里的不是酒杯,而是一堆名贵的珠宝。
我忍不住叹道:“可第二天醒过来之后,头痛欲裂的感觉也不好受吧?你到底有什么烦心事,能说出来让我听听吗?说不定我能替你解忧。”
“你?若是没有你,事情还好办一点儿,可中间夹了一个你,事情就变得复杂。算了,我说过了今天不高兴的事儿不许提。今晚我们两个不醉不归,我就当一回刘伶,看看醉生梦死到底是什么滋味。”李宣再度举起了酒杯,朝我示意了一下,悠悠叹道:“来,敬最可爱的崔女侠,祝你将来事事都能如愿。”
怎么莫名其妙地还多了一句祝酒辞?他的表情让我看起来有些发毛,到底中了什么邪了?还是说……他这次又发疯了?我得马上替自己想脱身之策,要不然,到时候该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