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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在没有见到吴登之前已是状况连连,脸色更是越来越难看,口中念念有词,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火气。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见到吴登,非得像个炮仗一样自己爆起来不可。我正想着该用什么话来安慰她,想不到她反倒先是愤愤不平道:“真是气死我了!本来以为本郡主能占得先机,好杀他个片甲不留!谁知道他居然先下手为强,好好的派人来送信,说要与我面谈!他开真把自己当成了人物,摆下鸿门宴,以为本郡主就不敢过去了?那他还真是小看我了!要是不给他几分颜色看看,那我不是白白在世上活了这么久?”
这个吴登还真是太让我意外了,想不到他居然剑走偏锋,出这样的怪招!若是换了别的女子,肯定会犹豫再三,最终拒绝吴登的邀请,但珠儿是个从来不服输的人,就算是天上下刀子,她也会赴约的。不等我开口,珠儿连声道:“待会儿你可千万不许拉着我,我绝对不会饶了他的。”
本以为吴登会找一个热闹的酒楼,再要不就是在家中设宴,好会佳人。但万万没料到他却选在了一处平日里不少学子们聚集的地方“远山阁”,这里既是书肆,又有不少文人在这里切磋交流。这里闹中取静,能看得出来他费了一番心思。等我们赶到约定好的地点,吴登已经安静地等在那里,似乎生怕珠儿会觉得不自在,他还安排了两名丫环在边上服侍。
“你想见我,我已经来了,有什么话快点儿说。是想让本郡主放你一马吗?”珠儿根本没理会吴登的殷勤招呼,冷冰冰地站在门口,毫不客气地问道。
我轻轻推了下珠儿的腰,示意她进去再说话。想不到她一把扒开我的手。连声道:“跟他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你不会以为我对着这张脸能吃得下去饭吧?姓吴的,我来这里,是为了要告诉你,要让本郡主嫁给你,绝对不可能的!这辈子你就死了这份儿心吧?要不然,我会要你好看!”
“我再怎么好看,也没有郡主你那么好看啊?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坐下来品尝一下这里的点心?郡主不会是怕我吧?”吴登笑眯眯地望着珠儿。
他笑得很勉强,我能看得出来他眼下很紧张。微微发抖的手已经出卖了他自己。但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这番话显然很有用,本来剑拔弩张的珠儿狠狠瞪了他一眼:“怕你?本郡主这辈子还不知道什么叫怕?现在是青天白日,想来你也不敢对本郡主下什么黑手。不过。我来这里可没有跟你品尝什么点心的闲情逸致,倒是想和你谈一谈,你要怎么样才打算放手?事先声明,我不喜欢你,更不可能会嫁给你。如果皇帝哥哥非得指婚不可。那我抹脖子、上吊,也绝对不会让你遂了心愿。”
她这话说得好溜!我瞪着她,心里却暗暗好笑,这些威胁吴登的话,不知道她自己准备了多少次,才能说得如此流利。更让我好笑的是吴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显然把珠儿的话当真了,连声道:“郡主,我绝对没有强迫郡主要做什么的意思。更不会做任何伤害郡主的事情。其实我约郡主前来,不过是想让郡主认识一下我,随便说点儿什么,仅此而已。郡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是我弄错了什么,才会郡主对我如此有敌意?”
似乎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吴登殷勤地伺候着珠儿,他说出的那番话不管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但他的目的显然达到了。本来一心想要给他颜色看看的珠儿,挥出的拳头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她尴尬地望着我,显然希望我能替她想出脱身之策。
“既然人家都说这可能只是误会而已,为什么大家不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呢?”我笑眯眯地望着珠儿,完全无视她朝我使眼色,“大家都是年轻人,何必因为误会闹得人仰马翻?反正我们难得出来走一趟,倒不如在这里小憩一会儿。”
“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珠儿小声在我的耳边嘀咕道,“不是说好了,你得……”
我小声回道:“是啊,你不是说要给人家颜色看看吗?你看他没有被吓到,你总得另想招数吧?万一这只是他使的什么阴谋诡计,你不想知道他接下来还打算做什么吗?兵不厌诈,我们倒不如坐下来,他若还有什么非分之想,或者是什么不切实际的打算,再给他点儿颜色看看也不迟啊?”
吴登显然已经听到了我们小声说的话,他假装没听见,大大方方地将点心送到了我们的面前,连声道:“郡主还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吗?我记得也是这么好的天气,那天郡主穿着一身湖蓝的衣服,头上还插着一支很别致的簪子,是蝴蝶的形状。公主走动起来的时候,那只蝴蝶就会来回动,看起来就像是在上下翻飞……”
“我们曾经见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记得?”珠儿虽然有十二分的不情不愿,但终究吴登说的那些话成功地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忍不住出声问道。
吴登的脸色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复正常,“是今年的端午佳节。难怪郡主不记得,当时我记得郡主一直都陪在王妃的身边,而我不过是远远看了郡主一眼罢了。”
“怪不得……”珠儿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直到此时,她似乎才第一次正眼打量着吴登,但脸上的困惑也只是一时的,她很快叹了口气,连声道:“这么说起来,你是见过我,并不是因为我是平阳王的女儿,才特意让皇上指婚的吗?可宗室之中有那么多女子,为什么你偏偏挑中我?还要说给皇帝哥哥听,你是故意要跟我过不去吗?还是出于别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