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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正如我所料,当吴昭容看见精神头儿十足的皇后斜卧在床上,含笑望着她时,她就像是只被激怒的公鸡,虽然勉强还保持着该有的恭敬,但看她已经离怒发冲冠没多远的距离,只听她连声道:“这后宫里人人都说皇后不是真病!妹妹本以为只是谣言,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像皇后这么尊贵的人,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生病?皇后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博得皇上的垂怜?您可是一国之母,做出这样的举动,不怕旁人笑掉大牙吗?要是真传扬出去,只怕皇上的脸上也无光吧?”
“本宫不过是找个理由让自己躲懒,妹妹为何恼羞成怒?在妹妹的心里,整日想的就是如何能抓住皇上的心,如何引诱皇上。可哀家不同,哀家是皇后,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哪里还用得着那么多的心思博皇上的欢心?这后宫的事情让本宫应接不暇,所以才想出这样的招数,忙里偷闲。”皇后慢条斯理地坐起来,不过说出来的话尖酸而刻薄,我看见她含笑望了吴昭容一眼,慢悠悠道:“看妹妹这两日像是没有休息好,是不是因为皇上留宿在别的嫔妃那里的缘故?听说皇上刚刚赏赐了不少珠宝首饰给长孙才人,看这架势,长孙才人生下小皇子指日可待。不过也难怪,人家可是年轻,正值青春的大好年华,是该风光无限。像妹妹这样年龄一天比一天大,要想保住自己的地位,唯一的办法就是怀上龙胎,可看妹妹得宠这么久,肚子也不见有什么动静,不会是身体有毛病吧?”
这几句话正好点中了吴昭容的痛处,她是个很爱面子的人。最忌讳别人说她不能怀上龙胎。她冷哼了一声:“难不成皇后有了身孕,所以才会有恃无恐?现在全朝上下的官员可都紧盯着皇后娘娘的肚子呢,只等皇后替皇上生下太子。”
孩子本就是后宫女人争宠的筹码,这也是皇后的痛处,可此时的她就像对这件事情完全免疫一样,悠悠叹道:“你说哀家吗?哀家的身子不好,怎么可能怀上龙种?不管将来谁的孩子当太子,我都是名正言顺的太后。可你呢?……哀家倒是忘了,你生不出孩子也没关系,妹妹有一个厉害的娘家。父亲和兄长替皇上镇守边关,皇上就算再怎么不喜欢你,都得看在你家人的面子上平日里多去你房里坐坐。你可就比我的命好多了……哎呀。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入宫这么久,妹妹其实应该相通不少问题,与其勾心斗角争皇上的宠爱,倒不如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皇上的宠爱没那么重要。哀家说的不错吧?”
吴昭容倚仗的娘家,更是她提都不能提的短处——她自以为凭着自己的容貌和才学,所以才会被皇上看中。吴昭容的脸色阴晴不定,但被皇后激起的怒气让她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大声反击道:“哼!说我跟你一样?你把自己当什么人了?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是皇后,才敢对我如此无礼。我可是皇上心尖子上的人。耍这样的小把戏。你能骗得过皇上的眼睛吗?咱们走着瞧,到时候看你的面子往哪儿搁?”
这可是对皇后的大不敬,但正如我之前再三强调过的一样。皇后的眼中已无笑意,但依然强撑着笑容,悠悠道:“妹妹怎么就恼了?你不是来探望哀家的病情吗?我们还没有好好说说话,你快坐吧,哀家命人送来些茶点。好让妹妹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皇后还是自己多保重吧,省得到时候被禁足。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吴昭容愤愤不平地转身冲了出去,看样子她已经怒火中烧。
直到她的身影不见,皇后才抬眼笑望着我:“不会吧?这就是你的计划?只是让哀家激怒她?这和皇上在不在意哀家有什么关系?哀家知道吴昭容一向不把哀家放在眼里的,难道你就不怕她到皇上那里告上一状,皇上若来这里质问,你让哀家如何作答?”
“现在就怕她不去皇上那里告状,那我就得再费一番心思了。”我笑看了皇后一眼。此时还有一抹隐忧在我的心头闪现,那个芳姨才是最让我放心不下的,有她在吴昭容的身边出谋划策,她们未必会上当。眼下我只能赌上一把,希望吴昭容的浅薄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皇后苦笑着用手帕擦了下额头的汗水,叹道:“你真的应该告诉哀家,下一步要怎么做,哀家心里有数,也就不会紧张成这个样子。明天呢?你计划怎么办?”
“把皇后最好的一面展现给皇上看。皇上其实是个很特别的人,我想他一定很喜欢认真的女人。”我的嘴角再度微微上扬。
第二天,算准了皇上下朝的时间,素面朝天的皇后被静心带着一帮侍女抬到了院中正中的树荫下,面前的案子上放着堆积如山的案卷,而那些处理后宫事务的女官们也被请到了皇后宫中。如此大张旗鼓地处理后宫事宜,不只皇后,就连那些资历颇老的女官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她们虽心中有疑惑,却没人敢多问一句。
在此之前,我已经再三提醒皇后,她无须做得太过刻意,只要像往常一样,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我看见皇上在侍从们前呼后拥的簇拥下出现在不远处,他呆呆地看了皇后几眼,撇开了那些侍卫,朝这里走来。
“皇……”宁心是第一个发现皇上的人,她准备惊叫出声,却被我不动声色地狠狠拉了她一下,确保皇上不会看见。宁心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姐,皇上……皇上来了,皇上来这里了,不告诉皇后吗?万一要是失礼,皇上会责怪的。”
“闭上你的小嘴,假装谁都没看见,眼睛只要放在那些账册上就好。”我低声对宁心道,随后轻轻咳了一下。这是皇后之前和我约好的信号,告诉侧身对着宫门的她,皇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