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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正如我所料,李适像是被激怒的狮子一样急匆匆地向这里走来,他一向很少理会后宫的事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必然让他苦不堪言,女人们之间的事情,绝对比朝政更棘手。所以,接下来我们所有的行动至关重要,否则就会适得其反。我低声在皇后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皇后愣了一下,但她很快明白我指的是什么,虽有几分忐忑不安,终究勉强点了点头。
“皇上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今天有重要的事情等着皇上处理吗?”在对着镜子练习了几百次之后,我确信此时自己展现在李适眼前的必然是一张苦瓜脸,看起来又像是想勉强露出几分笑容,以此表现我对皇后健康状况的担忧。只有如此奇特的表情,才能引起李适的注意,更让他确信皇后的确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
果不其然,李适的脸色微微放松了点儿,只是紧紧皱了皱眉头:“你怎么还留在这里?不是说这几天你回家了吗?难道什么时候成了太医,能替人号脉治病了?皇后怎么样了?她要不要紧?后宫已经乱作一团,她难道不知道吗?”
“唉!”我故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抽动了两下鼻子,受到刺激的眼睛就会忍不住涌出点眼泪,这会让我的表演更真实,也更能打动李适,“皇上能来可真是太好了,皇后重病在身,太医嘱咐她无论如何都要躺着静养,可她却不肯,生怕后宫的事情让皇上分了心。你还是快去劝劝她吧,要不是我吩咐静心挡在门口,皇后还要强撑着病体处理后宫事务呢。她可真是,为了皇宫的稳定,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说完这些。我轻轻咳了一声。李适看了我一眼,紧紧皱起的眉头松了下来,大步流星地朝房内走去。我听见皇后低声惊呼了一下,半天才喘着气道:“皇上怎么来了?臣妾不是让宫女们去回话了吗?其实臣妾没什么大病,只是偶感风寒,睡一觉就好了。是后宫的事情让皇上烦心了吗?臣妾这就……啊嚏!啊嚏!啊嚏!马上起来处理,皇上不必为此劳心……”
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心生怜惜!更何况还是李适这样很懂得把握女人心思的男人?我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皇后是个好演员,知道该如何扮演一个楚楚可怜的弱女子。果不其然,李适的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他缓缓道:“既然你已经病了,这些事情就暂时不用理会,安心静养就是。你们让太医来给皇后瞧病了吗?太医们怎么说?还有你们。为什么没有照顾好皇后?为什么不早点儿来告诉朕?”
“不是他们的错……皇上千万不要责怪他们,一切都是臣妾自作主张。这些日子阴晴不定,忽冷忽热,本就容易生病。臣妾眼下……头晕得厉害,不能服侍皇上。还请皇上快点儿离开。等臣妾病好了之后,再去向皇上请安。”皇后再度缓缓开口,声音依然虚弱无比。
我安静地守在门口,听见李适客气地安抚了几句,这才满脸犹豫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我忙退后了几步。假装只是在欣赏不远处的花,耳朵却竖了起来,探听着身后的动静。
“看起来皇后病得很厉害。你要留在这里照顾她吗?”李适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平和,但看他的样子,还在为某些事情烦心。
如果我此时再煽风点火,肯定会让皇上觉察出什么,眼下我什么话都不能。只微微叹口气:“其实皇后的病是由心病引起的。听说皇上这些日子宠幸了几位嫔妃是吗?不知道是不是又找到了让你合意的人?皇后她……终究心里只有皇上一个人,长久独居于此。难免心中抑郁。皇上应该多抽出点儿时间陪陪她。”
“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出于礼仪,朕会关心她的身体状况。”李适慢慢地度着辈子向前走,回头望了我一眼:“不过事情还真是出乎朕的意料之外,本来我以为皇后的日子过得很清闲,但没想到却要应付那么多麻烦。真是难为她了。”
“皇上明天应该会来吧?”目的达到了!那我就得趁热打铁,绝对不能放过这最后的机会,“再怎么说,她都是皇上的女人不是吗?若皇上都不肯心疼她,还指望什么人对她好?”
李适看了我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息着摇了摇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本来苦着脸的我转身兴冲冲朝房里走去,这一次我们已经胜券在握,皇上绝对会再回这里的。
“你真的确定这样管用吗?刚才你没看见皇上的脸色,几乎差点儿把我吓晕过去。”皇后一把抓住我的手,抹了几下额头上的汗,之前我洒上的水早已干,但冷汗不停地从她的额头上往外冒,“幸亏这里光线不好,皇上看不清,要不然露馅了……真不知道事情会怎么样收场。下次绝对不能玩这么悬的招数了。”
“是,可是我们玩的就是心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皇后娘娘,接下来我们可就得孤注一掷了。明天皇上肯定会来这里,在那之前,我想应该还会出点儿状况。”我慢悠悠望着皇后,现在计划进行得很是顺利,若没有什么状况出现,皇上怎么会印象深刻呢?皇后生病的消息肯定已经传遍了整个后宫,吴昭容不可能心中不生疑,而她安插这里的眼线,肯定会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她。何不借她之手,再推波助澜,让皇上看一场好戏?
果不其然,就在皇上离开后不久,嫔妃们络绎不绝地探望皇后,但都被静心以皇上的旨意为由,挡在了大门外。这更激起了别人的好奇心,人人都在猜想,皇后到底得了什么样的病,甚至还有人妄猜,后宫会不会易主。这样的谣言越传越离谱,直到吴昭容亲自来到皇后的住处外,无论如何都要见皇后一面。
“请她进来吧,但是只让她一个人进来。”我朝静心点了点头,是该到了我们反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