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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宫宴的结束,关于和亲人选的传言也喧嚣尘上。参加宫宴的官员的女儿中,有几位迫不及待地下嫁,更为和亲之事增添几分变数。母亲一直愁眉不展,时不时对着我叹息,偶尔还会背过身去擦眼泪,她这样的反应让我忐忑不安,难道她从父亲那里知道了什么内幕消息,所以要抓紧每一分钟多看看唯一的女儿?
“玉儿,你是不是……有些日子没见到莫公子了?你不是说,他已经落入你的……魔爪了吗?为什么迟迟不见他们家有什么动静?”母亲满脸愁容地开口问道。
直到此时我才突然意识到,自从宫宴后莫绍谦就没出现过,连绍云也不见了踪影。情形不对!面对心事重重的母亲大人,我只能强堆笑脸:“娘,看看你,这男女之间的事,怎么能那么心急呢?我们总得一步步来吧?我好歹也是丞相家的千金,总不能让人觉得女儿上辈子当了一辈子的女光棍,这辈子心急火燎地只想着嫁人吧?”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眼下的情势你也看到了,就算嫁给乞丐,也好过远嫁他国好吧?难道你想我这辈子都再见不到你?你可是娘的心头肉!”两行眼泪从母亲的脸上落下,她别过头去,用手绢拭掉。
我的心被狠狠地重击,“娘,你还真把女儿当成没人要的破烂儿了?你要是真怕我会远嫁,现在我就让大哥给我做一个大木牌,上面写着‘我要嫁人’四个大字,我举着在长安街上走上个来回,要娶你女儿的公子肯定把咱家大门挤倒了!到时候你要愁的不是女儿嫁不出去,而是愁自己当初怎么没多生几个女儿才是!”
“傻丫头!你说什么傻话?这个时候你还能说笑。”母亲破涕为笑,“还扛个大牌子上街,亏你想得出来。你当是游街示众呢?娘想你这辈子嫁得好。”
“你像娘一样,当初嫁给了爹这样风流潇洒的大才子?”我笑眯眯地一只手搂着母亲的脖子,笑眯眯地望着她。
母亲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连声道:“你这孩子!越说越没个正形了!”
“可我看玉儿这话说得不错!当年我们可是人人都羡慕的郎才女貌!夫人哪!看看你和我,女儿的婚事就不更不能心急。还是先等等,若莫家人真的有诚意,相信此时也会坐不住的,除非他们怕惹祸上身。”父亲一脸和蔼地出现,比前几日多了几分从容。
直到两天之后的黄昏,一身丫环装扮的绍云急匆匆赶来见我,她拉着我的手连声问道:“听说你要去和亲,日子已经定下来了?是真还是假?你真的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她的眼圈红红的,看样子是哭了很久。我正要开口,没想到大哥行色匆匆赶到,欲言又止地叹了几口气,才道:“小妹,宫里传话说,掌灯时分让你入趟宫,说有要紧的事情跟你商量。你快换身衣服,准备出发吧。父亲已经命人把轿子备好了。”
“大公子……这么说是真的了?”绍云几乎要哭出声来,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都怪我大哥!他要是早点儿来提亲,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玉儿姐,你再等等,我现在马上回家,让我哥派人来丞相府上提亲好不好?我去去就回,你千万不要入宫。”
这么说莫绍谦也知道了和亲的事情?他为什么不早点儿出现?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是绍云,而不是他?他在干什么?不用再想,只要看看绍云的态度,我就猜到莫绍谦是怕惹祸上身,才躲着不见任何人。若我是那个早已经内定的和亲人选,他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提亲,就是跟皇家作对!为了一个崔莹玉,拼上自己的全部身家,值得吗?这个中的利害他不可能不考虑。
我拉住了要离去的绍云,“你说什么傻话?这种事情不是人力能改变的,就得看我命里是不是要远嫁的命!你就不要再麻烦莫公子了。他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
“我哥他……玉姐姐,你是不是在生他的气?其实他……”绍云努力地想着借口。
我苦笑着摇摇头,毕竟是兄妹情深,她就算知道自己哥哥的不是,也会努力地护着,我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些日子他一定很忙。我知道,就更没有去麻烦他了。”
送走绍云,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已经全是汗!是皇后要见我吗?她上次不是已经知道李宣对我有意思了吗?难道她为了永绝后患,还是决定把我送到突厥?我心事重重地朝自己的房前走去,伸手想推开门,没想到却传来了丝绸的手感,我猛然一惊,“怎么是你?”
“我在这里等了你半天。从门口到这里不过几十丈的距离,你走了一柱香的时间。被吓着了?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怕的嘛?”李宣含笑望着我,双手环抱在胸前。
他摆出的可是防御的姿势!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不知道本姑娘这些日子公务繁忙吗?有什么事情快说吧,我还要赶着入宫。”
“入宫?哈哈……你大哥的话也信?”李宣放下了手,指了指旁边的走廊:“我们还是去那里坐坐,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认真地谈一谈。”
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竟然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就他那么几句话,差点儿把我的魂都吓丢了,更是让绍云认定我就是那个和亲人选了!我笑着摇了摇头,歪打正着,若莫绍谦对我动了真情,肯定会义无反顾地冲来提亲。反之,一切都只是我多想而已。
“又在傻笑?你好像永远都那么开心,不如你说个笑话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李宣看着我,满脸的意味深长。
“笑话?你长得好帅啊!”我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这句话说得够狠毒吧?看他作何反应!不管怎么样,让我先出口恶气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