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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维会就此罢手吗?忐忑不安中我等来了外面传来的消息,沈维的全部家当都被毁于那次火灾,他却因祸得福,得到了肇事者千两白银的补偿。传言说沈维数次企图自杀,还有传言说他已经雇好马车,很快就会离开长安城。我暗暗好笑,经历了上一次的事情,沈维怎么还有脸再出现在长安城大街上?
但我万万没料到,就在传言越演越烈时,丞相府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沈维的侍女燕儿!她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沈维幡然悔悟,派她向我道歉?根本不等我开口,小燕咄咄逼人道:“崔小姐,你真不愧是丞相大人的千金小姐,一般人想不出这么高明的招数!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了逼我家公子离开长安城?我告诉你,就算我家公子肯认输,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看你长得这么漂亮,没想到心肠会这么狠!”
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细细打量眼前这个丫头,她身量小巧,脸上没有笑容,一看就是个受气的小媳妇。大概是因为紧张,她两个手绞在一起,语气很冲,但眼里的神情却有几分畏缩。我故意皱了皱眉头:“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我猜是你家公子逼你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咳……”小燕下意识地反问道,但她似乎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道:“是我自己的意思……和我家公子……没什么关系。”
我摆了摆手,这是愚忠的丫头,从那天沈维对她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这个丫头平日里不少受气。“既然你是沈维的丫环,想必你家公子做了什么事情,你心里一清二楚吧?你难道认为他是无辜的?”
小燕撇嘴道:“我家公子怎么可能会错?!他读了那么多书,懂得的事情那么多,还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他怎么可能会有错呢?是你!就是你!是你害了我家公子!如果不是你,我家公子怎么可能没有人要?又怎么会被人打伤?”
“他是自作自受!”看来沈维平日没少给这个小丫头洗脑,我叹息道:“如果不是他处处留情,怎么会有这样的下场?你来这里,大概不只为替你家公子抱不平吧?他还想干什么?你大胆的说吧,我不会为难你一个小丫头的。”
小燕认真地盯着我,似乎想知道我是不是在开玩笑,停了一会儿才道:“我家公子想……想……请你们不要再为难他了!呜……”
什么状况?她怎么哭起来了?我一向最怕人在我的面前掉眼泪,更何况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我忙道:“为难他?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小燕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我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更加复杂化了。自从那晚后,沈维就不断地被人威胁,先是莫名其妙的人跟踪小燕,接着他们住的地方被人丢死鸡、死猫。这虽说是沈维罪有应得,可事情总得有个了结。看着泣不成声的小燕,我只得摇头:“这些事情和我没有关系,冤家宜解不宜结,沈维应该懂得这样的道理。我帮不上你的忙。”
小燕本来的那股气势完全不见了,她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连声哀求道:“崔小姐,我求求你,求求你放我家公子一马!我家公子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你能不能让那些人不要再做那么无聊的事情?如今我家公子吓得魂都丢了,再也不敢出门。……我也怕那些人会暗地里下手,恐怕我们回不到家乡,就会遭人毒手!”
这都什么跟什么?难道事情有那么严重吗?说不定!我暗暗好笑,当初沈维做那些亏心事的时候怎么不考虑后果?我犹豫着望着小燕,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毕竟很多事情并不是我能控制的。
“崔小姐,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家公子计较那么多。只要您开口,绝对没有人再敢伤害我们家公子。之前我去求过逍遥王,他让我来找你。他还说,只要您肯点头,他就会护送我们平安离开长安城。”小燕声泪俱下。
李宣?怎么他们又把他扯了进来?这个男人好像比较多事?我玩心突然大起,板着脸对小燕道:“想让我放沈维一马也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真的吗?”小燕的张大了眼睛望着我,“我家公子说过了,只要您肯放他走,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的。”
“那好吧。”我看了小燕两眼:“我想让他娶你进门,这样的条件他答应吗?”
小燕脸红红的望着我,为难道:“这个……这个怎么能行呢?我家公子好歹也算是出生书香门第,可我不过是个丫环……”
这个丫头对沈维绝对不只是主仆之情,更多的是仰慕和暗恋吧?我故意瞪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你家公子什么条件都能答应吗?这就是我提的要求。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送走了小燕,我不由得狂笑起来,这对我来说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成全了小燕的心思,又狠狠教训了一下沈维。他不是一直想攀高枝吗?到头来却只是娶了小燕这个丫头,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不过我的得意很快被李宣浇灭了,他冷冷道:“你不会真的以为这样就报了仇吧?沈维离开京城后会做什么,你能确定吗?万一他抛开了小燕,对她不管不顾,你不是毁了她的一生吗?”
我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的确如此,沈维那样的小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更何况对方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我着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圈,试图想办法阻止悲剧发生。没想到李宣却悠悠道:“幸亏我早就知道你会出这么损的招,已经派人赶到沈维的家乡,将他和小燕结为夫妻的事情通知了他的家人。我想……沈家人不敢为难小燕,接受她成沈维的妾室。”
小妾?他只是让小燕成了沈维的妾室?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非得让沈维三妻四妾才甘心?不过反过来想想,这对小燕来说或许并不是件坏事,她与沈维身份悬殊,能伺候沈维对她来说已经是件幸事。我白了他一眼,想要反驳他几句,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崔小姐,还有什么事情让你烦心的吗?”李宣看了我两眼,悠悠道:“我应该恭喜你才对,外面都在传你性情大变,从前娇生惯养的丞相千金,变成了人人称赞的女中英豪,个个都想和你结成好友。只是不知道,在别的公子哥儿眼里,你是什么样的人?巾帼英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万一人家把你当成母老虎,怕你这辈子都不好嫁了!”
看来他的心情不错,还懂得开玩笑。我笑眯眯地望了他一眼,“这还要多亏了你,再过些日子,卢姐姐就要和余公子成亲了。如果不是你,只怕他们也没那么顺利。”
李宣若有所思地望着我,悠悠道:“想不想再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