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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刚落,狐王已怒喝出声,“涟漪,若你还不知悔改,本王立刻抓你回去!”
只是,这愤怒严厉的话,却没有换来涟漪的惧怕。
她默了片刻,反而发出一连串嘲弄的笑声。
她看向狐王狐后等人,扬起秀眉,面容更是明艳,“父王,母后。你们把涟漪当小孩骗呢?”她的笑容泛着一股寒气,“我知道,无论如何,你们今天都会抓我回去。知不知悔改有什么关系?再说,我做错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做错,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说的是事实!当年若不是莫邪殇主动找上我,我又怎么会上他的当?”
“这三千年我也是身不由己,连我自己都被自己骗了过去,以为自己是小九,直到记忆回归,我才想起一切!”
她语音渐转锋锐,脸上的笑也变得扭曲疯狂,“我不想害小九,可是,当年是她抢了我的东西!她刚出生就差点抢了我的父爱母爱,后来还差点抢了凡尘哥哥!是她的错!你们怎么能因为她最后把内丹给了我,就以为她是好人?!”
“涟漪!”狐后声音都颤抖了。
她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狐王急忙将她扶住。
“她从未抢过你的东西!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是你……”狐后指着涟漪的手在颤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捂着嘴不停摇头,“是你以为她会取代你的地位抢走你的名利!我与你父王对你们本是一视同仁,即便她后来测出只有一尾,我们虽失望,可照样爱她。她夜里哭,我本要去抱她。是你,故意在我面前摔倒,转移我的注意。也是你,总在我要去找小九时把我叫走。也是你,不停地在我与你父王耳边说玉不琢不成器,让你父王以为对她严厉一点就是最好的宠爱。还是你,总是告诉我们她只有一尾,寿命极短,无法长时间陪伴我们。涟漪,你好深的心机!可笑的是,你的这些心机居然都用在了你的亲人身上!你每每这么一说,我每每都是心一紧,不敢与小九靠的太近,甚至连一点母爱都不敢给她,只怕到时候分离的更痛苦。涟漪,她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一声声质问,掷地有声,响彻整个大厅。
狐王的脸色,亦随着狐后的话语变换,搀着狐后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那一句句话,不仅是在质问涟漪,也将他们的回忆唤了出来。
三千多年啊。
小九陪在他们身边,不过两百年。从她刚出生,到她死时,也才两百岁。两百岁,对神兽来说,不过是幼儿阶段。
可就是幼儿的她,又承受了多少?
他们,到底给了她多少痛苦?
远处已围上来许多人,却都不敢上前,只敢远远看着。
面对狐后的质问,涟漪一愣,忽的哈哈一笑,“母后,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明明是你们自己嫌弃她修不出尾巴,不愿与她亲近,只觉得她让你们丢脸让你们失望。而我天赋异禀,你们才对我好、宠我爱我。这都是你们自己势力,怎么能把它怪到我的头上呢母后?”
狐王狐后脸色齐齐煞白。
涟漪嘲弄的笑着,目光一一扫过青丘众人,看着他们脸色各异,想起六年前他们对她的落魄,想起这六年她在青丘受尽白眼,她心底就是一阵扭曲,笑容变得狰狞,“我知道,你们现在这么护着小九帮着小九说话,不过是因为她死前出现的九尾。父王母后,你们还好意思说你们一视同仁?当初小九刚出生,你们的心思只在她身上,盼着她能修出更多的尾巴。后来小九测出只有一尾,你们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我身上。六年前,她不过一下爆出了九尾,你们便对她彻底改观,连我,都被你们嫌弃厌恶。父王母后,这就是你们的一视同仁么?”
她一张极美的脸在这一刻好似染上了尘埃,灰蒙蒙,不再美丽。
眸底渐起风暴,疯狂之色越来越浓。
这一番话,却让狐王狐后更是心痛难耐。就像一把钢刀,正戳在他们心尖,疼入骨髓。
这就是他们宠了那么久的女儿。可在她心中,他们却是这样一对势力的父母。
他们承认他们对不起小九,也承认曾对小九偏心,他们三千年前的错误,或许是因为涟漪的引导,但也间接说明,他们并不是好父母。
可对于涟漪,他们自认没有半点对不起她的地方。
这个大女儿,他们寄予厚望。
他们给了无限的宠爱,和无比高贵的身份。
然而最后,他们的厚望与宠爱,却成了她嘲笑职责他们的一部分。
他们错了。
错的离谱!
他们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他们太失败了!
狐王高大的身形,瞬间弯了下来。他好像老了一层,那腰,不再笔直,微微佝偻着,带着老人迟暮的荒凉,悔恨、痛苦。
狐后早已被涟漪那几句话刺激的头脑发晕眼前发黑,若不是强撑着,早晕了过去。
这两个在仙界叱咤风云的上神,这一刻,只是两个为自己所作所为买单、尝到孽果的父母。
青丘一干人等早已经气红了脸。
恨不得直接上去拍死她,却更恨不得拍死自己。
因为,当初最嫌弃小九的,不是狐王狐后,而是他们青丘这一群长老!
涟漪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配上她扭曲的面容,显得很是诡异。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到了微生凡尘的身上,疯狂而染满阴霾的眸子,闪烁着诡异邪恶的光芒,“如果,当日爆出九尾的,是我。如果,我才是九尾狐,你们又怎么会这么对我?”
狐王搀着狐后往后退了几步,无力的摆了摆手,“无论你是不是九尾狐,你都错了。我与你母后也错了。你说得对,我们过于看重天赋,才会走到今天这步。若六年前我与你母后没有留下你,也不会有今天!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但是涟漪,你不该,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加害自己的妹妹,不该算计自己的亲人。今日,你必须跟我们走!”
“哈哈!”
一声狂笑。
涟漪忽的展臂大笑起来。
风,在此时刮起。
一股气势,铺天盖地而来。
这气势熟悉而又陌生,让人心头咯噔一跳,脸色瞬间大变。
“这是……”青丘其中一个长老不禁惊呼出声。
为什么说熟悉而又陌生呢?
因为,他们有生以来,只感受过一次这样的气息。
那就是六年前,黎玖夏九尾齐出的那一刻。
可就是那一次,令他们记忆深刻。
涟漪站在众人前方,周围离得近的,都被那一股气息震的后退了好几步。
微生凡尘脸色豁然一沉,把身后的女子护的更严实,目光冷沉冷沉地盯着前方的涟漪。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忽然爆出气势的女子,目中掩不住的震惊。
就连狐王狐后,都呆了。
因为,就在风起云涌的那一刻,涟漪一身衣裙飞舞,墨发如海藻,在风中缠绕,背后,九条尾巴在空中浮动!
“呵呵,哈哈哈!”
她的笑,传遍整个空间,愈发的猖獗而疯狂。
“父王,你们这次想带我回去,怕是难了!”
“母后,你说我好深的心机,其实你错了!心机最深的是小九那个贱人才对!她抢了我的父母,抢了我爱的男人,取代了我在青丘的地位,甚至,连我的九尾,都占为己有!”
“九尾是我的!我才是九尾狐!若不是她占了我的身子,又怎么会忽然爆出九尾?她利用了我的身子,留给了你们一个最伟大的身影!哈哈,真是好手段!”
“而我呢?!这六年我在青丘受尽白眼!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那个贱人!”
众人看着她的九尾,听着她的话,惊愕不已。
可同时,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九尾,真的是她的么?……
众人脑海不约而同划过六年前那道震撼世人的身影。
不同……
好像有哪里不同……
同样的气势,同样的九条尾巴,可这气息,与给人的感觉,却有着明显的差别。
看着众人虽震惊,却狐疑的神情,涟漪那猖狂的笑变得扭曲,“怎么?你们不信?”
没人回答。
她目光一一扫过周围这些被她的威压所克制的人。这些人的反应,与她所设想的,完全不同。
为什么?
他们应该目瞪口呆才对。
他们应该跪地求饶才对!
他们应该匍匐称神才对!!
她一张绝美的脸很是狰狞,忽然,又在这狂风呼啸之地疯狂地笑了起来。
“你们居然不信我?真是太可笑了!”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才是真正的九尾狐!我就是你们天天跪拜的离生大人的转世!你们这群愚蠢的人!”
又是一计重磅。
所有人都无法料到,这怎么会忽然扯上他们的青丘神离生大人。
涟漪居然是离生大人转世?
可是,还没轮到众人被这重磅炸弹砸晕,一声轻嗤传出。
“你是离生?就你?”
众人愕然,讷讷转头,正见微生凡尘肩膀上的金佛鼻孔朝上,仰天而嗤。
涟漪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锯子锯断的一样。
她的脸,终于挂不住了。
明明是很威风的一幕,明明,她揭开了自己真正的身份,这群人,不仅没被吓晕,反而嗤笑她怀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