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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旧呆呆看着他,“你……真的……”
“这还有假的?”
“可是,我是一尾狐……”她讷讷道,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他眉头一皱,有些不悦,“一尾狐怎么了?我就喜欢一尾狐。”
小九呆,但是不傻。
这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他对她那么好,为什么他总在她身边,为什么他总安慰她保护她。
原来,都是因为爱。
但她并不爱他啊。
她怎么能耽误他呢。
他值得更好的。
低垂着头,她默了许久,忽然缓缓开口,“尘易,谢谢你,这些日子多亏了你陪着我,可是,你值得更好的,我……我不能耽误你。”
桃仙以为她不知道君尘易对她的感情,却并不知道,她已经将他拒绝了……
梦中正凄凉。
梦外月色却美好。
黎玖夏睡的很死,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因酒精而红的脸在月光的笼罩下透着一股独有的味道,好似有酒香散发,引得人移不开视线。
君尘易依旧在思考。
绞尽脑汁的想,却始终没有想出什么。
是不是轮回的哪里出了错呢?
她若真是涟漪,轮回已经结束,他们的劫难已经结束,怎么可能没有记忆。
而她亦不可能说谎……
那么……
难道她不是涟漪?
君尘易心头一跳,眸光一凛。
他死死盯着黎玖夏,心中这个念头却像雪球一样越转越深。
如果说……她真的不是涟漪,那么,一切都合理了。
她没有记忆,没有法力。
她身子那么虚弱,虚弱到好像一倒下去就再也起不来。
如果她不是涟漪,那么,他对她恨不起来,也是正常的……
甚至,他对她的不忍,亦是正常的。
因为她不是涟漪,她只是黎玖夏。
而黎玖夏,是个好人……
所以,他没有对不起小九……
等等。
不对!
有一个地方不对……
君尘易眉头紧皱,眸光越发深沉。
如果她不是涟漪,那么,她怎么能给小九换血?
至亲之人的血,小九的至亲之人,除了狐王狐后,便只有涟漪。
狐王狐后尚在青丘。
只有涟漪下凡历劫。
夜风冰冷,君尘易觉得自己好似触到了什么关键点……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合理,实际上却又不合理。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尘易……”一道软糯的声音传来。
他下意识抬眸,“嗯?”
“红枣糕好吃,你买的都好吃……”她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呢喃了一句。
砰。
手中酒杯落地,粉碎。
他整个人如遭雷劈。
这句话……
这句话即便已经过去三千年,他也还记得。
那日小九在他怀中大哭,眼泪浸湿了他的肩膀。他惊慌失措问她是不是东西不好吃,她便是这么哭着跟她说的:“红枣糕好吃,你买的都好吃……”
即便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一直深深刻在他心底。
可是,小九与他说的话,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小九与涟漪关系向来不好。
自然不可能把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告诉涟漪。
即便黎玖夏是涟漪,也不可能会知道她与他说的话。
更何况,她怎么看怎么不像涟漪。
除非……
君尘易心底忽的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不可能……
怎么会……
向来杀人不眨眼的君尘易此刻心头却砰砰直跳。
他震惊。
比得知小九复活还要震惊。
他紧紧盯着黎玖夏,缓缓伸手,触上她的脸颊。
她的脸因醉酒而滚烫。
心中的猜测让他的手不自觉轻颤起来。
她睡梦中撇了撇嘴,抬手就要将脸上的干扰物扫开。
他眼疾手快,倏地收回手。
她扫了个空,咕哝了几下,转了个头,再次睡死。
君尘易在院子里呆了许久,脑子里满是那荒唐的念头。
夜已深。
他忽的站起身,暗红的眸底波光流转。
看来,他有必要去验证一下了……
她几天前那句话尚还在耳边回荡。
“有本事去把她抢回来啊……”
他不是没有本事。他也不是不敢抢。
他只是想让小九幸福。
而小九喜欢微生凡尘,微生凡尘亦喜欢小九。他们是幸福的,他何必去打扰……
可是。若事实真的如他猜想的那般……
那么——他不会再放手了!
狠狠握了握拳,他垂眸,看着黎玖夏睡的像个小孩,拳头微松。
叹了口气,他上前,伸手,指尖泛着一丝红光,轻轻点在了她颈后。
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向屋内走去。
……
白云,蓝天。
白花花的瀑布不知从何处而来,高高流下。
当君尘易站在龙族圣地的门口时,那几个守卫呆愣了。
看着眼前红衣飘飘的人,龙族守卫愣了半晌,忽的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二少爷,您回来了!!”
君尘易微微瞥了他们一眼,“嗯。”
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他不想多说什么,抬脚就向前方那大片的水幕走去。
水幕好似一块镜子,波光潋滟。
龙族圣地的出口是许多阵法、结界以及法术汇聚而成。
若没有圣地的应许,无论是谁,哪怕是上神,甚至天帝,都无法从这里进去。
而君尘易却一步未停,好似三千年前的每一次出入一般,直接穿过水幕,消失在龙族圣地的门口。
众守卫站在那,面面相觑。
随即反应过来,面上是无法言喻的激动。
三千年了!
回来了,都回来了!
不仅少主回来了,连少君也回来了。
这应该算是他们龙族圣地万年来第一大喜事!……
龙族圣地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明明是一个极尊贵的地方,可周围却没有一丝死板的感觉,虽然庄严,却也不失精致,美轮美奂。
龙族圣地与青丘和凤凰族差不多,里面自成一国。
有自己的子民、城市。
青草萋萋,河水清澈见底。
有刚能化身成人的小龙在岸边玩耍,嬉笑声一波接一波。
他经过那条熟悉的河,瀑布声与那小龙们清脆笑声传来,他脚步不禁一顿。
忽的想起当年小九在这落水的场景……
或许那个时候,小九对微生凡尘就是不一样的。
而微生凡尘对她,也是不一样的……
她落水想到的第一个就是他。
被他救起,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衫,像抓一棵救命稻草。
他因她顶嘴而生气,把她扔回去应该只是想吓吓她,没料到那条小黑龙竟及时将她接住,她与小黑龙亲昵的样子当时自己看了都有些眼红,微生凡尘瞧了一眼后却直接离开了……
他是眼红,微生凡尘,应该是不悦吧。
因为在乎,所以才会不高兴。
哪怕当时微生凡尘的在乎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宠物。
微生凡尘的霸道和他不遑多让。他的霸道表现在外面,微生凡尘却掩藏在他好看的皮囊下。
那时他闲得无聊,还把她骗去老头那受罪……
老头性子很不好,听说年轻时候就高深莫测,老了之后则越来越暴躁。他想逗她玩,想让她吃吃鳖,恶作剧的行为最后却让她和老头杠上了。
她在老头那也算吃了点小苦头。
不过后来却和老头成为了“忘年交”……
想想还觉得好笑。
只是,时过境迁,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那时想不明白,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那一切其实都表现的很透彻。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微生凡尘对她是不一样的。
他对她,也是不一样的……
而她的倔强……
脑海忽的闪过那个女人的身影。自从他有了那荒谬的猜测后,他才发现,有一些地方,其实真的能重叠上。
例如,他有时觉得那女人莫名的眼熟……
小九很少表现出来的倔强,可不就是和黎玖夏一模一样……
她到底是涟漪还是小九?
她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
这一切到底是涟漪在自导自演,还是她其实也被蒙在鼓里……
念头到此,他及时打断。
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他不能偏驳任何一个人。
若他的猜测是错误的,他此时的每一个想法都对小九不公平。
可若他猜测是正确的……君尘易心中一疼,脑子里全是黎玖夏的身影。
如果,事情真是自己猜测的那样……他又该怎么面对她?
闭了闭眸子,他不敢再想下去。
再睁开时,他眸光深沉如水。
瞥了眼那些嬉笑玩闹的小龙,转身,向记忆中的宫殿走去。
他这次回来的虽然低调,可这龙族上下除了那些新生的小龙,哪一个不认识他。
刚走出没几步,就有龙族侍女惊叫出声,“少君!”
“少君回来了!少君回来了!”
侍女的呼声不大,却如龙啸上天。
于是,他的“回归”,顿时惹来了一群人的迎接。
不一会儿,他身边便围满了人。
“少君,您终于回来了!”有人激动的快哭了。
“少君少君您又变美了!”
这是以前那些崇拜他的小龙。
只是,小龙清脆稚嫩的童声已经变成了少年音。
听到美这个字,君尘易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一侧几人都有些诧异。
以往他们少君可是最讨厌别人说他美的……他说这样像娘娘腔……每次有童言无忌的小龙这么说他,他都会暴跳如雷。
怎么现在……
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少君,您的宫殿早就收拾好了,属下带您回去!”站在他身前说话的,正是那日到蓬莱山接微生凡尘的青衣男子。
看到君尘易回来,这青衣男子险些激动的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