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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琳贵人见整个碧云殿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脸上嘲讽之色更浓。
她止了笑,红唇却忍不住扬起,高声对殿内众人道,“姐妹们,你们猜刚才夏美人对本贵人说什么?她说,本贵人没有理由罚她。呵呵,这夏美人想要理由,本贵人就告诉她理由。”她话音渐渐锋锐起来,盯着黎玖夏。
“夏美人,你想要多少理由,本贵人就给你多少。你见本贵人不行礼,反而你啊我啊的,态度嚣张,以下犯上。这是其一。其二,你身为后宫美人之一,昨夜不好好呆在你的寝室,反而跑出去夜不归宿,谁知道你做了什么。”琳贵人一双眼睛不善地盯着她,满是讽刺与不屑,好像在说,看你能翻出什么花样。
黎玖夏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疑问,“就因为贵人比美人的品阶高?”
琳贵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仅贵人比美人品阶高,便是本贵人的娘家,也不是你能比得上的!”
此话一出,她四周那些人也似想到了什么。
纷纷开口。
“琳姐姐可是大家闺秀。”
“就是,琳姐姐可是御史府的小姐。”
“琳姐姐的父亲是左督御史,武力已到七阶,哥哥乃护军参领,武力四阶,身份何等高贵,又岂是你这么一个民女可以相比的。”
“哼,夏美人,你若还没进宫,见到这御史大人与参领大人都要下跪。若非皇上给你这么个荣耀,今日又岂会在这与琳姐姐谈话。”
“就是就是,再漂亮也不过是个空壳子。”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琳贵人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她看向黎玖夏,却见她依旧一脸淡然,怒气更甚。
这个狐狸精,自以为有点姿色就能飞黄腾达,若非皇上微服出宫时不小心被她勾引,又怎会把她带进宫来。进了宫还勾引世子。不过是一张脸而已,废物长得在好看,也只是废物。
不过没关系,进了宫又如何?有姿色又如何?民女还是民女,山鸡飞上枝头也当不了凤凰。
虽说宫内的妃嫔与外面的人比起来,并不怎么看重武力的修炼,但会武的人与不会武的人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例如媛妃,虽然只是二阶,但在别人看起来,已经很厉害了。
至于这个琳贵人,即便她本身武力也不高,可靠山强大,有足够的理由蔑视黎玖夏。
黎玖夏微微勾了勾唇,疑问,“哦,原来如此,但是琳贵人,我还有一事不解。”
琳贵人微昂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
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疑惑道,“我们虽出身不同,但咱们到底是殊途同归,都进了宫,也就不分什么娘家不娘家的了。按咱们在宫中身份来说,你也就比我高一个品阶,我不过是没叫你姐姐而已,我又没有给你取不雅的绰号,又没有骂你,怎么就以下犯上了?难道琳贵人觉得,必须要称你为姐姐或是‘娘娘’之类的才叫尊敬么?既然如此,那我也认了,只不过以后可要委屈这碧云殿的各位了,日后见了这琳贵人可不能再贵人贵人的叫,而要叫‘娘娘吉祥’……”
她这好似认命般话语却让这院内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琳贵人心头一惊,急忙怒喝,“大胆!”
她耸了耸肩,更显无辜,“我哪儿又大胆了?又不是我要他们称我‘娘娘’。”
琳贵人脸色唰地青了下去。
“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本贵人可没这么说!”
夏美人身为民女却进了宫,对这后宫众妃嫔来说无疑是空降部队,而且还是个除了美貌各方面都一般的空降部队,没钱没势,免不了被人打压被人欺负。
为首的便是嚣张跋扈有恃无恐的琳贵人。
琳贵人带头欺压了夏美人一个月,今日照常,却没想到此黎玖夏已非彼黎玖夏。
她没料到黎玖夏忽然给她冠上这么一个大帽子。不禁有些惊吓。
这话若是传出去,那麻烦可就大了。
要知道,她只是个贵人,连小主这种称呼都担当不上,娘娘?这是妃嫔才能有的称呼,她再大胆,也不敢要。
“哎,琳贵人,你没这么说,但你就是这个意思呀。”黎玖夏摇头,故作天真。
那琳贵人一张脸已经铁青,“你……”
她被黎玖夏倒打一耙,竟也找不到反驳的空间。一口气上上不来,下也下不去。
拳头握了又握,她又冷笑,“夏美人,你莫在巧言令色了,别以为你说几句话就能免掉你的罪责。”
“哦?我有什么罪?还是以下犯上?”黎玖夏淡淡一笑,不急不忙道。
琳贵人一噎。
这黎玖夏怎么忽然聪明起来了。
想了想刚才黎玖夏的那番话,琳贵人不得不换个说辞,她冷冷一笑,道,“暂且不提这以下犯上的事。夏美人,昨日皇上就从无量山回来了,可你昨夜一夜未归,是去了哪儿?”
即便黎玖夏找到话来堵她又如何?她抓了她可不止一个把柄。
想她自小就从府里斗出来,进了宫也是宫斗的好手。还会斗不过这个民女?
“啊?我没去哪啊。就是出去逛了逛。”黎玖夏耸了耸肩,很无辜的模样。
琳贵人一听,眉锋立即扬起。看着她不阴不阳道,“夏美人,你去了哪儿、做了什么,本贵人不知道。但这宫中那么多双眼睛,定有注视着你的人,本贵人待会便去禀明程嬷嬷,让嬷嬷去查。你要知道,在这宫中最忌讳的便是不洁。别说你是皇上的妃嫔,即便是宫女,若做了那等肮脏事,也是砍头的大罪!”
斜了她一眼,琳贵人得意又嘲讽,“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本贵人还会在程嬷嬷面前为你说话。否则,你脑袋不保!”
程嬷嬷是管教碧云殿这些美人贵人的人。
唇角微扬,她看了看那趾高气扬的琳贵人,“琳贵人,你说我做了肮脏事,不知你有什么证据?”
不洁?
是说她一夜未归和别人偷情去了么……
昂,和皇帝“偷情”,算不洁么?
她想问眼前这琳贵人,但是再一想,这琳贵人明显的眼高于顶,估计也不会相信她的话。
果然,琳贵人一听她的话,反而不屑嗤道,“证据?本贵人的话就是证据。再说,你一介民女做那些事也正常!”
黎玖夏看着眼前的女子,语气极淡,“民女就低人一等了?”
琳贵人想也不想,啐了口,“像你这种只会些狐媚手段的民女更低贱!”
眸光微凛,她眯了眯眸。轻声笑了起来。
琳贵人眉头一皱,没想到她不但不怕,反而笑出声来。
黎玖夏容貌绝色,标准的瓜子小脸,飞扬的烟月眉,一双眼睛灿若星辰,小巧高挺的鼻子,不点而朱的唇。她肤如凝脂,哪怕只穿了一身再普通不过的宫装,也异常亮眼。
她懒懒站在那儿,明明什么动作都没有,却自顾散发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连这满院子的官二代美人们都比了下去。此时轻轻一笑,更是有种勾魂摄魄的吸引力。
琳贵人怒,“你笑什么!”
她懒懒伸了个懒腰,嗓音清淡,语气凉凉,“我笑你身为官臣之女后宫贵人,却连话都不会说。笑你刚才还大言不惭说我以下犯上,哎,即便我真的以下犯上,我犯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人。而你呢……”她话音渐渐变得锋锐,“你以下犯上,犯的可是堂堂皇上!”
琳贵人被她忽然凌厉的气息给吓了一跳,“你……你胡说什么!”
眼前的女子不负刚才的无辜与淡然,站在众人不远处,身周却好像有无数道凌厉的刀刃,让人不敢靠近。
她强制压下刚才那瞬间升起的惧怕。
不过是个民女而已,不过是个美人而已,她怎么可能会怕她,刚才一定是错觉……
想她前一个月打压的黎玖夏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现在又怎么可能制不住她!
琳贵人自我安慰着。
再看黎玖夏,却见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就连她身后那些女子,也忍不住跟着后退。
忽的意识到自己的怯场行为,琳贵人感受着四周众女的目光,牙一咬,硬生生止住继续后退的冲动。
“我胡说?”黎玖夏缓缓逼近,“琳贵人,若是我没有听错,你刚才的确是说了一句‘本贵人的话就是证据’吧?我倒想问问你,你视那么多妃嫔、视这后宫之主、视皇上为何物?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莫非你一句话就能赐死一个人?真是笑话,别说你只是区区贵人,就是皇后,也得听咱们一国之君的话!”
“我……我没有!”
她顿足在琳贵人身前,飞扬的眉挑了挑,反而放缓了语速,慢条斯理道,“还有,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还说了一句‘民女做这种事很正常’。原来在琳贵人眼中,咱们这苍云国的子民都是如此不堪……哎,真不知道皇上听到这话,会有什么想法。是把我这个低等的民女给斩了?还是……把你给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