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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袁术带着陈留郡的郡兵赶到现场的时候,荥阳县和中牟县的县卒已经控制了现场。
其实,荥阳县令张帆和中牟县令陈宫也不想趟这趟浑水,但是来报信的是袁家的亲信。袁家是大汉朝的冠族,袁家的一个家童,也比荥阳县令大。况且,事情就发生在荥阳县,荥阳县令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与荥阳县令不同,中牟县令这时候面色沉重,脸上闪过一丝警惕,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陈宫。
陈宫性情刚直,足智多谋,一眼就看出现场的问题。
虎贲军拦腰被人截断,后军在峡谷和山林之中受阻,不能支援前军。而前军遭受强力攻击,以至于军队溃散。
现场留下很明显的两条血路,一看就是两路人马,从战死的尸体上看,他们死在两种武器之下。
什么人有这么强的战斗力,能够在数百虎贲军之中来去自如?陈宫心中不由得有些向往,以自己的智慧,加上这两人的勇力,在这个乱世之中,肯定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陈中牟,孝仁太后好像是死于中毒。”荥阳县令凑近陈宫,低声说道。
荥阳县令姓张名帆字子扬,是张让的家族子侄,依靠张让的关系,出任荥阳县令。与陈宫相比,这张帆就十分不堪了,贪污腐败巧取豪夺无所不用其及,以至于荥阳境内,贼匪不断,朝廷连翻剿杀,也无法剿灭。
只不过,这张帆没想到的是,他这种靠裙带关系上来的弱智都知道,而陈宫这种士族之中的精英,怎么会看不出问题来?
陈宫选择没说,一方面是不齿与这种依靠裙带关系上位之人为伍,另一方面,也在思考,这中间的阴谋究竟有多大。
领军之人是大汉朝的冠族公子,而死的却是当朝太后,关键是,现场像是贼匪所为,可是贼匪居然把太后毒死了。
这中间说不通啊,荥阳山中贼匪,大部分是失去生活能力的平民,他们为了一口吃食,能够豁出性命。而现在,太后这样一个宝在这里,他们却不要赎金,选择毒死了事,说不通啊。
按理说,贼匪面对五百虎贲军保护的太后,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退避,不去招惹,因为一旦招惹,就会引来朝廷的报复。第二种就是把生死置之度外,劫持太后,用太后换取大量的生活资源,然后另寻落脚点,好好过日子。
然而,贼匪没有走其中任何一条路,这不合常理啊。
“陈中牟,中郎将请你过去。”一个虎贲军过来叫陈宫,陈宫这才回过神,跟着这个虎贲军向袁术走去。
“咳咳,都到齐了。本将奉皇命,保护孝仁太后归国,途经荥阳,路遇贼匪。虎贲军奋力作战,终有不逮。太后失事,术责无旁贷,自去伏案自首,诸位帅郡兵县卒,可屯于此地,待皇命到时,剿灭荥阳诸贼。”
袁术一口气把责任推到荥阳山贼头上,自己回京复命,把张邈陈宫等人留在荥阳,准备攻打荥阳山中的山贼。
张邈虽然是名士,有些迂腐,但是并不是傻子,心中怎么不知道袁术的想法。袁术回京,嘴巴哔哔一通,加上袁家的势力,恐怕袁术没事,他们这几个官员倒是丢了脑袋。
张邈想到这里,刚要说话,就听陈宫开口说道:“袁将军,此事蹊跷,下官恳请将军,吾等四人共同上书,奏请廷尉府派员查实。”
“陈中牟这是信不过本将?”袁术一听陈宫要求四人一起上奏,心中恼火,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四人一起上奏,那么里面的内容就要四人共同商定,袁术就算要从中做一些文字功夫,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这样,袁术还上奏个屁啊,直接等朝廷来追究保护不利之罪就行了。
只不过,陈宫也不是好惹的,你袁术虽然是虎贲中郎将,可是你管不了地方。中牟县受河南尹管,不归袁术管辖。
“袁将军仁义无双,自然是信得过的。此事极简,共同上奏也无不可。”陈宫直接刚回去。
你袁术是不是仁义,你自己没逼数吗?还要别人相信你。这件事情,就这么简单,几句话就说清楚了的,犯得着那么多弯弯绕吗?当然,想要把责任推到我陈宫头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袁术脸色阴沉,可是又发作不得。虎贲军现在只剩下二百多人,而且大部分带伤,要是冲突起来,不说三地的兵马,恐怕就是中牟县的县卒都打不过。
只是袁术任侠,行事偏执,陈宫就一个小小的县令,袁术自然不会向陈宫低头。
“哼,你们看着办。”袁术一甩马鞭,把张邈三人扔在原地,召集虎贲军,就像洛阳而去。
张邈三人脸色难看,张邈可是一方大员,一郡长官。陈宫也是自持智谋超群,在陈留一带也是有些名望的。张帆依靠的是张让,两朝皇帝身边的红人,先帝也称张让为父。
“公台,此事?”张邈看向陈宫。
张邈与陈宫都是陈留名士,二人交往较多,张邈自然知道陈宫的本事,于是向陈宫问道。
“孟卓,袁术小儿,意欲害我。此事还得靠张荥阳。”陈宫转头看向张帆。
“陈中牟,意欲何为?”张帆心中吃惊,这袁术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让自己做出头鸟,这事肯定不行。
“张荥阳,袁术将我等叫来,然后把这甩给我等,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张帆到现在为止,没有高清袁术要干什么?
“如若袁术在奏章中写道,途经荥阳,遇贼,求救于荥阳中牟陈留,援军久不至,兵败,太后为贼人所杀。张荥阳以为,朝廷会怎么处置吾等?”
陈宫简要的说了几句,张帆脸色大变。救援不利以至于太后身死,这罪名,足够抄家灭族,却不说后面还有袁太傅这个推手。
张帆面如土色,哆哆嗦嗦的看着陈宫:“公台救我。”
“是自救。为今之计,只有我等共同上奏,保护好证据,等朝廷查验。当然,这还需要张兄亲自入京,将奏章通过张公呈送皇上。否则,我等的奏章根本到不了皇上跟前。”陈宫语气冰冷,要不是牵涉到自己的身家性命,陈宫才懒得与张帆废话。
“行,行,我们这就写奏章。”张帆有些慌乱,连声应道。
“奏章还是孟卓来写,孟卓是一郡太守,自然是主奏。事情发生在荥阳地界,证据自然要放在荥阳,大家都动手吧。”陈宫说道,吩咐手下人就开始收拾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