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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风和日丽,正是玩忽职守的良辰吉日,宫胜在龙马厩点了别人的卯,确认手下全数出勤,便满意骑了公家的骏马一路溜达出了马场消遣去也。
到了午间,宫胜又约了太史誉、公孙策两人吃酒,他二人各在营中报了假,就来与宫胜回合。三人在宜春里一路寻觅合眼的馆子,一家家的招牌掀过,忽然见到路的前边围了一大群人在那里,远远听得一阵阵叫好。
三人走近了些就听到有人在喊“打得好”,“邢姐好样的”,“继续打”,“抽她”,“哈哈哈”等等叫好声。挤进人群一看,乃是一名女子跪在地上,边上一个胖女人正拿着鞭子打她,另有三个小厮仆役模样的人在旁边。
挨打的女子顶多不过双十年华,一张秀美的脸楚楚动人,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跪着。她的衣服略薄,透过稍稍敞开的衣襟,可以看见她雪白的肌肤上印着鲜红的鞭痕。
打人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左右年纪,一张脸上滚满肥肉,腰粗的水桶一样,连脖子都看不见了,她手握皮鞭一脸的趾高气扬。
少女眼睛里噙着泪哀求的看着正在羞辱她的那个胖女人,她带着哭腔求饶说:“求您。。。”
那拿鞭子的女人听到少女求饶她得意的一笑,她得意洋洋的骂道:“老娘抽死你这小妖精!”
“啪!”
胖女人的鞭子抽在少女的身上,少女全身一抖,脸上露出痛楚的神色。
“打,继续打!”
“邢姐真豪杰!”
“抽呀,别停!”
人群没有任何怜悯,只是一个劲的起哄叫好。
少女含泪看着眼前的胖女人,但她只看到了胖女人眼里的凶狠和快意,少女不敢对视,她转头看向人群。
谁来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少女的目光从一个又一个围观的看客脸上掠过,然而这些人的脸上分明写满了兴奋的笑意。这些人在欣赏她挨打!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投来的每一道目光都似一根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少女哀求那胖女人:“夫人求求您,别打了,奴知道错了,求您。”
“哼”,宫胜一声冷哼,是非对错姑且不论,如此当街施暴,置公道于何地?他挤出人群,他大步流星的走向那胖女人,用命令的口气冷声说:“行了,还有没有王法?把人放了。”
打人的悍妇眼见宫胜出头,一张脸上肥肉滚动,满是鄙夷的神色,只听她冷笑着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管我的闲事?老娘我教训自己家的奴仆要你管?你管的着吗?”说着她又是一鞭“啪”一声抽在少女身上。
“啊!”少女疼的叫出了声。
少女柔弱的叫声中看客们起哄的更起劲了,“邢姐接着打”,“老板娘别怂,使劲打”,“水桶腰打水蛇腰,过瘾!”。。。
观众们喜欢看的戏吗是邢悍妇调教小美人,可不是英雄救美。
女胖子一脸得意的对宫胜说道:“告诉你,这是我家的奴婢,她从头到脚都是我的财产,我就是当街打死她也是该的。”然后她又是一鞭子往少女身上抽了下去。
“啪!”挨鞭子的地方传来的痛楚让少女全身又是一抖,她咬紧了呀没有叫喊,只是身体一阵颤抖。
岂有此理!宫胜被这女胖子当街顶撞,心中大怒,他按耐不住怒火,一巴掌抡在胖女人的脸上,只听‘啪’的一声响,一个耳光就把那女胖子抽倒在地。
一巴掌扇出去,像是出了一口闷气,宫应龙心中畅快不少。他也对着女胖子笑道:“爷爷打你了,你也是该的。”
眼看自家女主人挨了打,几个仆役当即炸了毛,气势汹汹的围上来,其中一个小厮伸手抓向宫胜的衣领,口里叫骂着:“哪里来的土匪,也敢和我们家夫人动手?”
宫胜一声冷笑,他一把拿住伸向自己衣领的手,又是一个反拧卸了那人的胳膊。那人一声惨叫:“啊呀,疼!放手!”当即疼的跪在地上起不来。
另一个仆役伸手拉扯宫胜的手臂想要救自己的同伙,却感到宫胜的手臂像是铸铁一样纹丝不动。这仆役竟然开口威胁宫胜说:“你现在放手还来的及!”
宫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脚撩起就把这碍眼的东西踹了出去。
“你知道我们老板谁吗?”剩下的一个小厮还在叫嚣,宫胜只是冷眼看着他。
‘噗嗵!’一声,他被摔了出去,然后屁股着地,四脚朝天。
这一次是太史誉的手笔。他拍拍手说:“这样就清静了。”
公孙策走过来与宫胜说:“我问了人,这女人叫邢丽双,人送外号猪八婆,她仗着夫家和娘家的势力一贯嚣张跋扈。”
宫胜追问:“那她为什么打人?”
公孙策手指跪着的少女说:“大概是她这些天侍寝比较勤,天生丽质,也是难怪。”
邢丽双此时已经回过神来,她刚刚被一巴掌拍的有些懵,毕竟欺负人惯了的人是很不习惯被人欺负的,她被扇半边脸都麻了,又觉得牙有些松,吐了一口痰竟然发现吐出的是牙齿。
“杀人啦!杀人啦!”这胖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喊起来,她知道凭着耍横敌不过来人,于是当街又卖起惨来,只听她嚷嚷着:“三个大老爷们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我命怎么这么惨呀,呜呜呜,臭男人要非礼我啊!大家给我做主啊,男人打女人,有没有王法了?”
宫胜听了这女人的叫声,大步上前就要把这撒泼的女人提起来,却见这女胖子竟然一下扑到在地,然后打起滚来。只见邢丽双水桶一样的腰在地上滚来滚去,一圈、两圈、三圈,她还边滚边喊:“救命呀!救命呀!恶臭男人要非礼我呀!”
宫胜听了这女人颠倒是非,心里硬是气乐了,‘我非礼你?也不自己照照镜子?肥成这模样谁看得上你?’他并不动手,只是双手抱肩看着邢丽双打滚。
邢丽双一边在地上滚来滚去,一边大声叫唤着:“老天你开开眼啊!我一个妇道人家,三个爷们一起欺负我,没天理没王法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老天爷你要为我做主呀!”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邢丽双这一阵子干嚎竟然发挥了作用,人群里渐渐传出一些同情她的话——“男人打女人,要不要脸?”“就是!”“有本事和爷们打!”“太欺负人了!”“好男不跟女斗。。。”
太史誉听的心火上升,他一个健步伸手就抓住了赖在地上干嚎的邢丽双,却没想到这悍妇杀猪一样的大叫起来:“救命吖!强奸啦!强奸啦!臭男人强暴女人吖!”
太史誉一时无法,只得放脱了手,然而邢丽双却倒打一耙指认他叫骂起来:“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女人,你要不要脸?你还是不是人?你长这么大没见过女人吗?大白天的就想乱搞!”
太史誉被这女人骂的心里窝火,却并没再动手,毕竟男女纠缠不清说不清楚,他一旁的公孙策说:“和这种女人有理说不清,你和她讲理,她和你胡搅蛮缠。还不如暴打她一顿,来的简单明了。”
太史誉气的咬牙说:“也不知哪个男人娶了这婆娘回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宫胜则半是调侃的说:“以我的经验看,天下男人那么多,总有眼瞎的。”
场上发生的一应总总,被缚着少女看在眼里,她看着为自己出头的三人,努力记下为自己讨公道的恩人。
公孙策一身黑衫箭袖,足下黑领皂靴,眉目间英气逼人。太史誉一件蓝色长衫,两袖掩手,自有一般深藏不露的气度。宫胜穿了件紫色流水纹的外袍,目中不怒自威,竟让少女有些不能直视。
少女看着看着就是脸生红晕,垂下了目光,她默默的想,如果奴的夫君是这样的人该多好。
这时太史誉不耐见女人撒泼,他走到少女身前,蹲下来为她解开捆住双手的绳子。
少女默默的任由男人解开自己手腕的绳索,她垂着头,刚刚被抽打的地方还有余痛传来,心中却又有一种别样的情绪滋生。
太史誉一阵怜惜,用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他温和问眼前的少女:“你叫什么?”于是他听到那少女低低的细语声:“艾琳。”
太史誉默默的解开自己的外袍披在少女的身上:“来,穿上。”
带着男人体温和酒气的袍子覆盖在背上,艾琳全身一阵难言的温暖,四周那些恶毒的目光似乎都不重要了,自己就像是有了一个依靠,不再是任由人随意摆布捏拿的玩物。她抬头看着眼前英俊儒雅的男人,任由他扶自己站起来,然后为自己把袍子系好。
“谢谢你。”声音很柔很轻。
可以带我走吗?这一句少女却没有问出口。
太史誉笑笑没有说话,穿着自己的蓝衫长袍的少女在春日的微风里婷婷而立,看上去娇怯楚楚,别有一番动人风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