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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有什么话,你就现在说吧!”血魂山山脚下,麻衣对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弟弟说道。
麻衣回头见到青衣一脸不爽的站在自己身后,心中一声轻叹,自己这个弟弟自己太了解了自小就心高气傲,目中无人。本以为他当了首座之后能收敛几分,现在这几年看来,一点变化都没有。
“哥,你为什么还是护着邢凯?今天你只要站出来说一句话,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弟子就是我们的了!”青衣一脸愤愤的看着自己的兄长。
“唉……”麻衣无奈的叹息道:“不是为兄护着他,实在是心中有愧,今日邱清明在大殿之上旧事重提,你难道一点感触都没有?当年是我们趁着邢师弟外出,四峰联手将他道侣重伤,终究是我们做下了愧对邢师弟的事情!更何况我与他多年挚交,这些年也是良心难安,道心不稳。实在是没有面目去斥责他!”
青衣不屑的哼了一声:“实在是妇人之仁!那女子是何处而来大家心里都明白,当年行事之前,没有一个人反对,哥你又何必自责?不说是为了宗门,这也是为他邢凯好!”
见到自己兄长提起往事一脸内疚之色,青衣继续说道:“再说了!这次的这个弟子,那可是极阴极阳的灵根!地幽宗立宗以来前所未有过的!这么拱手相让实在是太可惜了!!”说到这里,青衣的脸上浮现出肉痛之色。
麻衣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你不了解’的意味对青衣说道:“也不仅仅是如此,你要知道,藏兵楼千百年来一脉单传,父传子、师传徒。邢师弟的师尊对他有再造之恩,仙逝时曾经嘱咐过藏兵楼香火不得断绝。”
说到这里,麻衣顿了一顿,看了一眼青衣,继续说道:“当年的事情一出,邢师弟的心已经不在地幽宗了,那憨驴儿是他从芒砀山外捡来的弃婴,本想着将这孩子培育成下一任首座,可谁想到却是先天憨傻,自然是不能做一山首座之位,可这么多年下来,他二人也是情同父子。这次邢师弟强抢弟子,必是为了藏兵楼的传承。为兄已经做下了有违大义的事,现在又怎敢去断人香火,绝他传承呢?!!”
青衣听完了这一番话,也有些沉默,他深知兄长为人,麻衣与邢凯多年的交情,是不会允许他做这种事的。顿时失去了说话的兴趣,深深的看了兄长一眼,架起一道遁光,便往自己的幽魂山去了。
麻衣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远去的弟弟久久不语,今日之事又勾起了种种往事,心中泛起难以言明的感觉。山谷里的风又大了许多,春日里的风,竟还是冷的……
“出来吧!站了这么久,有什么话,你也说说吧!八十二年了!权当是与我聊聊心事!”伫立在原地许久,麻衣轻声开口,身影有着些许落寞。
还是那熟悉的黑袍,从山脚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邢凯的脸依旧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没有半点表情,双眼略过了麻衣,直直的看向前方:“你血魂山的引气卷不错,我借来一观!”
“说什么借不借,你要的话,拿去便是!”麻衣听完,手腕一翻,一阵光华闪过,一册经书出现在手中,随手向邢凯抛去。
邢凯一把接过经书,冷冷的一句:“多谢!”随即打开翻看。
“不打算与我聊聊了么?”麻衣看着正在翻看引气卷的邢凯,微笑的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经书又被抛了回来。“叨扰了,还有事,先走了!”冷冰冰的九个字,将麻衣脸上的微笑变得有些僵硬,只能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
“看来……是真的不会与我聊聊了……”
藏兵楼,虽说有个‘楼’字,但是与其余五山一样,都是一座无比巨大的山峰,与其他山峰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多的令人发指的修士,没有华美的令人眼花缭乱的亭台楼阁。整座山只有一间院子,两个人,一个首座,一个弟子。
现在,这间小院中又多了一个左君。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这真的可以算的上是人世间一大美事,左君一觉却睡到了日薄西山,夕阳的光影透过一扇小窗斜斜的打在脸上,一个大大的懒腰伸起,左君已经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了。他已经不记得多少日子没有这么美美的睡上一大觉了。
“师兄说的没错,他这被窝真的是暖和!”左君眷恋的抱着自己师兄被子,躺在床上看向窗外,静静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光阴。
“我已经到仙门了么?”“仙门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师尊厉不厉害啊?”“师尊一定很厉害的!没看见刘三水都被吓成内个怂样了么?”“以后一定要跟师尊一样厉害!一定要!还要报答柳伯大恩呢!”
左君一时之间不想动弹,缩在被窝里,看着窗外的景色,脑中不停得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等到他将自己的前半生彻底的回忆了一遍,又感慨了一番,才发现太阳已经落了山,天色也渐渐发黑了。
这时候,院中又传来熟悉的劈柴声,沉稳有力,节奏鲜明。
左君一下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慌乱的穿起了衣服,口中碎碎念:“完了完了!这才第一天入门,一觉就睡到了晚上!这下完了,师尊和师兄该对我有看法了!”
左君两件当一件套,匆忙穿好衣物,向屋外走去,刚刚推开房门,就见到自己师尊还有师兄都在院中,脸不由得红了一下。
小院有一角葡萄架,葡萄架下不知何时摆上了一张石桌,邢凯悠然的坐在石桌前自斟自饮,憨驴儿依旧一身布衣,坐在角落里,一下一下的劈着柴火,不知疲倦。
左君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角,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邢凯面前,躬身施礼:“见过师尊!”
“睡醒了?”邢凯看向左君笑着说道。
左君直起身子,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对邢凯说道:“徒弟好久没睡的这么舒服了,有些放纵了,师父莫怪!”
“怪你作甚,昨晚你测灵损耗颇多,多睡一会儿,补足耗损的精气,对你有好处的!”说着话,邢凯像是变戏法一样,手腕一翻,手中便多出一个玉碗,碗中盛满了晶莹剔透的液体,宛若白玉之色,与那玉碗浑然一体,看的左君眼前一亮!“这是灵玉粥,这三天你不用进食其他食物,喝粥就好,刮刮你肚里的荤油,对你引气的修行大有裨益!”
说完,将玉碗递了过去,左君乖巧的接了过来,一仰头,喝了下去。
擦了擦嘴,左君将玉碗放到石桌上,面色一犹豫,但还是向自己这个新晋的师尊问道:“师尊,弟子有一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邢凯听了这话,眉毛一挑,笑看着左君:“我既收你为徒,在我面前便没有什么话是不当讲,不当问的!知道你这猴孩子在想些什么,有话便说吧!”
左君见到邢凯这幅态度,心中也不再犹疑,直接开口问道:“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够正式开始修行?”
“为师要教你的时候自然就教了,你师兄入门三十年,现在还在砍柴,你今日才入门,又为何如此着急?”
面对师尊的发问,左君自然不能说,自己就是想早日飞天遁地,只手间翻云覆雨,想早点入世去给柳伯伯当靠山,转念一想,张口说道:“当日引荐弟子去宗门分堂的言道长曾经嘱咐与我,既然要想做个仙人,就要勤加修行,不可懈怠,一路上困难重重,须当时时勉励,磨练己身,不可贪图享乐。今日弟子已经睡了一个白日,想起言道长的话,心中有些羞愧。”
邢凯看向左君的目光有了些许的不一样,半晌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不是我又说错话了?”左君见到邢凯坐在那里看着自己一言不发,心中有些惴惴,师父可是仙人啊!左君正在想着要不要说实话的时候,邢凯说话了。
“你今年十五岁吧?”
“恩,再过两个月就十六了。”左君乖巧的回答道。
“可你的身形也就是十一二岁的孩子一般,虽说你天赋极为罕见,但是你早年间气血有亏,从现在开始要一点点的补回来,日后的路上才不会平添障碍,修行这种事,急不得一时,你可明白?”
见到邢凯说道这里声音已经有些严肃,左君只得点头应是。
邢凯还是看到了左君神情之中的黯然,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袖中掏出一卷经书,递给了左君:“这是引气卷的修行功法,你灵根极阴极阳,藏兵楼的功法不适合你修行,论到极阳功法,地幽宗以血魂山为最,极阴功法又是明月山执牛耳,为师借来这两山功法,书成一卷,你来修行最是合适不过。”
捧着这一卷经书,左君的双手微微颤抖,这里面可是仙人的修行之道啊!!还是最合适自己的!!不颤抖一下,不足以表示自己内心的激动!!
邢凯见到左君这幅样子,心底里也是有些高兴的,但还是继续说道:“方才说过你气血不足,现在莽撞修行,不是正途,但是入个门还是可以的,正好今夜月圆,灵气正浓,你要是心急,今晚可以先尝试一番。”
“多谢师尊,多谢师尊!师尊为弟子费心!”左君恨不得现在就拿着手中的引起卷飞回自己的房间,立马开始自己的成仙之路!
邢凯仿佛是看出了左君的急不可耐,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酒,说道:“先别急!就在院子中间开始!沐浴星光对你有好处!先去把你师兄叫醒,一会你不能分心,让他别劈了!”
只要能开始修行,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左君快步走到憨驴儿身边,轻声开口叫道:“师兄,师傅说让我今晚开始修行,不能分心,让你等会儿再劈柴……”
没反应!憨驴儿依旧是机械的劈柴,脸上平静无比,一下一下不知疲倦。
“声音大点,他睡着了,听不见你说话!”邢凯坐在原地出声提醒道。
左君点了点头,声音提高了不少:“师兄!师兄!醒一醒!!”
没反应!
“师兄!大师兄!”
没反应!
“郭师兄!师父叫你别劈柴了!!”
还是没反应!
左君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郭!延!琛!!!”
“哦?小师弟,你醒啦?!”憨驴儿见到左君站在自己面前,高兴的叫道。
看见自己师兄终于醒了,左君还没从高兴劲儿缓过来,就听见师尊的声音飘了过来:“这次就算了,下次要是再让我听到你直呼你师兄姓名,目无尊长,没大没小的,你就乖乖地给为师扫山去!”
左君一吐舌头,他知道扫山是什么意思,藏兵楼上下就三个人,这要是被罚去扫山,没有一年半载的扫不完!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自己能够修行有成,别说去扫山,就算是将地幽宗外的芒砀山脉扫一遍,左君也是大大的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