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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君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站在第一个的孩子,只见那小胖子在童子的引导下,颤颤巍巍的朝着台阶上走去,三两步的事情,那小胖子仿佛就是迈不出步子,脸上的表情十分之紧张。
“大壮!别害怕!爹娘都看着你呢!”见到自己儿子这幅模样,那小胖子的爹娘站在人群之中急的直跳脚,大声的替自己孩子打气。
“测灵之时,严禁喧哗!”
原先坐在椅子上闭目的中年道士听见声音,眼睛一瞪,严厉的呼喝道,将那两夫妻吓得不轻,连忙闭上了嘴,只是依旧踮着脚张望,眼神之中满是焦急。
而那个小胖子,不知是听见了自己爹娘的声音心中大定还是其他原因,三步并做两步的冲上了台阶,站在了分堂门前。
可见到摆在面前的九个托盘,一时之间又不知道怎么办了,只得求助的望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童子。
“你姓甚名谁?是何方人士?可有县衙开具的户籍文书在身?”童子轻轻的开口问道,声音尽可能的放低,怕吓到眼前这个只有十岁的小胖子。
“俺叫张大壮,家就住在城中,文书在这里。”小胖子憨憨的回答,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张加盖了县衙印章的文书递给了童子。
“糟糕!”左君见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一紧,“我没有户籍文书啊!这可怎么是好?!言道长没有跟我说过啊!”
一想到言道人,左君的手悄无声息的伸向了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攥住了当初言道人给自己的那一枚古玉,为了冷静下来,左君开始试着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相信言道长!言道长是仙人!仙人说话一言九鼎!我一定可以进仙门的!”
左君的心情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这才继续看那张大壮测灵。
只见童子接过文书略略的扫了一眼,便还给了小胖子,轻声说道:“将右手伸出来吧!”
小胖子虽然不知道伸手干什么,但还是乖乖地照做了,当童子将食指搭在自己手腕上时,自己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凉凉的气息从手腕流入自己的身体,这股气才片刻时间便在自己的身体内走了一圈。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小胖子惊讶的长大了嘴,看向童子的眼神之中满是崇敬。
四五个呼吸后,童子将手从小胖子手腕上移开,转过身对着坐在门口的中年道人说道:“骨龄十一,没有修为,不会吐纳!”
中年道人听到这话只是嗯了一声,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童子见状,和颜悦色对着小胖子说道:“现在去测灵吧!”
小胖子到现在也回过神来了,刚上来时的紧张也好了许多,听到自己可以开始测灵根,就向着第一个托盘走去,轻轻的拿起托盘中的石头,一息……两息……
“金灵根,无!”还没等回过神,童子的声音就在自己耳边响了起来,“下一个,木灵根!”童子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小胖子明显能感觉到他的笑里透着不容质疑,连忙抓起下一个托盘里的石头。
“木灵根,无!”“水灵根,无!”……“隐灵根,无!”“异灵根,无!”
小胖子被童子客气的请下了台阶,回到人群中时,依旧有些云里雾里,直到看见自己爹娘略有些遗憾的眼神,这才明白过劲儿来,顿时扑在自己娘亲怀中嚎啕大哭,人群之中也生出一两声叹息。
随着童子一声‘肃静’,第二个孩子上去了,随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一连上去了七个孩子,无一例外都是被客气的请回了人群,有那么一两个孩子显得无所谓,但大多数还是痛哭流涕。
“下品木灵根,收入地幽宗,做外门仆役弟子!”随着童子一声高唱,底下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谁?谁被收了?”
“那家的后生?南城的还是北城的?!”
“那是赵员外家的公子赵天水啊!他们家还真的是好命啊!老子大富大贵,儿子直接当仙人去了!”
“谁说不是呢!”……
分堂门前,赵天水正在频频微笑,有些兴奋的朝自己父亲招了招手,看着下面的人群朝自己投来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赵天水第一次感觉到了作为一个仙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眼角的余光瞥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左君,赵天水的嘴角划过一丝轻蔑的笑容:“一个穷酸罢了!拿什么跟我争!”
自己现在是仙人了,自然不好与凡人一般计较。
“孩子,站到我身后来吧!”那一直在闭目养神的中年道人微笑的对着赵天水说道。
“是!”赵天水恭恭敬敬的对着道人施了一礼,站在了道人身后。
见到赵天水礼数周全,中年道人也微微点了点头,心中有些喜悦:“这留安城中连着四年都没有一个有灵根的孩子,今年总算是有了一个,要是今日再有上一两个,对宗门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完了!完了!我的铺子呦!算是没指望了!”周胖子见到赵天水被地幽宗收录,顿时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喃喃自语,身子直往下出溜,一旁的柳长山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
“现在还没到见分晓的时候,君儿这孩子还没上去呢!”看到周胖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柳长山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话来劝慰,只能将左君抬出来安慰安慰自己的老朋友。
没想到这一句话,算是起了作用,周胖子一下就跳了起来,双眼恶狠狠的盯着前方:“柳兄你说的对!咱家侄儿还没上呢!一定也能进仙门!一定能进!”
“柳兄快看!是不是轮到君儿了?!快看啊!”
听到周胖子的话,柳长山定睛看去,左君正在一步步的走向分堂门前,心中不由得一紧。
左君此刻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态,说不上紧张,也说不上平静,要是一定要说的话,只能说有一丝兴奋,步子平缓,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近前。
“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可有县衙开具的户籍文书?”
童子熟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左君只能无奈的开口说道:“我名叫左君,家住留安城下辖的溪柳村,小子匆忙前来,并未带户籍文书。”
童子听到这话一愣,这几年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回头看了一眼中年道人,见他没有什么反应,转过头来对左君说道:“没有户籍文书者,地幽宗不收!”
说完朝着左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回到人群中去。
一旁的赵天水见到这一幕一愣,紧接着心中一阵冷笑:“爹爹真的是多虑了,这穷小子怎么可能通过测试!现在连测试都测不了!”
周胖子猛地一下抓住了柳长山的胳膊,着急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来地幽宗拜师都不带户籍文书?柳兄你怎么不记得这事啊!这真的是……真的是……唉!”
柳长山被他抓的生疼,皱了皱眉低声说道:“你莫急!且看看再说!”虽说柳长山强装镇定,但是心里也确实是捏了一把汗。
左君见状急忙从怀中掏出那枚言道人给自己的古玉,双手递给童子说道:“小子在溪柳村遇到地幽宗中的言道长,道长说小子资质不错,可为小子引荐,让我入地幽宗拜师修行,这里有信物为证,还请查验!”
话音刚落,还没等童子伸手接过古玉,那中年道人猛地睁开了双眼,一步窜了上来,一把抓住左君手中古玉,双眼死死的盯着手中之物。
“错不了!错不了!这是宗中长老的配饰!!”中年道人仔细的抚摸着这块古玉,心中泛起了轩然大波!宗门长老的佩玉都被送出,只为引荐,这少年究竟是什么资质?!
中年道人回过神来,柔声的对左君说道:“孩子,你将遇到那位道长的事情与我详细说来可好?!”
左君不敢怠慢,急忙将前几日的事情和盘托出,见到中年道人抚着胡须沉思的样子,左君心中不免惴惴:“到底收不收,您倒是给个准信啊!”
“这言道人的名号,我从未听说过,这玉佩也是外门长老的佩饰,想来在门中不是很得意,这才出去云游的吧?”
“不过能让一个外门长老拿自己的身份佩饰来做引荐的话,这个孩子想必资质不低,说不定身具三条灵根!哪怕是双灵根,若都是中品灵根的话,也是相当不错的了!”
“留安城中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招到像样的弟子了!今日有了一个下品灵根,若是这小子资质非凡,宗门少不了对我的赏赐……”
几个刹那,中年道人的心中已经是百转千回,转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弯,等到将思绪拉回来的时候,见到左君恭敬的站在原地,中年道人调整了一下情绪,用无比柔和的声音说道:“既然有了门中长老引荐,自是可以参加测灵,孩子,跟我来!”
说完,亲自拉着左君向那九个托盘走去,为他测灵!旁边的童子一脸诧异的看着这一幕,赵天水心中也是巨震!
“宗门长老……宗门长老……引…引荐?”赵天水仿佛是石化了一般,口中不停得喃喃自语,他虽然不知道宗门长老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但是猜也能猜出来,比他曾经私下里找的那个许师兄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周胖子的嘴张得老大,能放进去两条狗,结结巴巴的对着柳长山说:“那言道长是什么身份?竟有如此能量?你不是告诉我说是个游方道士么?”
柳长山心中也是无比的震惊,哪里顾得上周胖子问话?同是仙门中人,言道长的一枚玉佩就能让眼前的仙长如此的恭敬,想到这里,对左君进仙门更加有信心了!
“呵呵呵!周兄咱们也算是许久不见,一会散了场,来府中喝几杯小叙一阵如何?”
看到赵员外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旁,拱着手冲着自己尴尬的微笑,周胖子底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脸一板,双手一背说道:“算了,小门小户的登不了赵员外府上的大门,家里生意不景气,就不叨扰了!”
“周兄这是哪里话,咱们兄弟之情还比不上几个银子?!弟弟我做主了!我家商行的三成干股送与周兄!你看咱家贤侄与我家天水也算是师兄弟了!咱们做大人的也该多亲近亲近才是啊!”赵员外笑的更加肉疼了。
“恩!既然盛情难却,那我也就不推辞了!”周胖子勉为其难的回答道,趁着赵员外没注意的时候轻轻的拽了柳长山衣袖五下。
柳长山心中的闷气顿时消失不见,君儿有个便宜叔叔也没什么,给自己五成的份子也算是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