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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挲着最后一瓶,苏羽落寞,心中并不后悔。
仙儿恢复记忆,当年的一幕,是无法跳过的。
苏羽亦不想逃避那一幕,那,的确是他伤秦仙儿最深的时候,是他一直都想弥补,却从未弥补成功的时刻。
尽管秦仙儿已经原谅他,更原谅夏静雨。
但,他明白,伤痛就如钉进了木头里的钉子。
即便有朝一日钉子取出,伤痕依旧在,不会消除。
之所以看不到,一定是因为被木头隐藏,不想让人看到。
秦仙儿正是那样不断奉献的善良姑娘。
她不想让苏羽觉得,她在介意当年一幕,让苏羽心生歉疚,心生难过,所以选择隐藏。
但第四瓶灵液,她回想起来的,便是那一幕。
可见,她从未忘却,只是让苏羽以为她忘却。
站在原地,苏羽心中空落,如失去灵魂,失去未来的木偶,望着天空一动不动。
直至,天,彻底黑暗下来。
无光无亮。
苏羽才在那微弱的星光下,徐徐迈开脚步,踽踽独行的离开。
“苏公子。”神炎女魔自暗中出现,神色温柔,轻叹道:“我是不太懂人的感情,但,常言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日久天长,那位姑娘自然会明白你的心意。”
苏羽眼神黯淡,强作一丝笑容:“谢了。”
神炎女魔微微奇怪,为何苏羽不惊讶自己是谁?
“你是师尊提起过的神炎女魔吧?”苏羽振作一下精神。
没有秦仙儿,他还有别的事非做不可。
譬如毁灭圣山。
他和秦仙儿之间落得今日处境,全拜圣山天子所赐!
“太初一界,有我苏羽,便无圣山!”他在内心中暗暗发誓。
闻听苏羽的话,神炎女魔紧张又期待,道:“你师尊提起过我?”
她很想知道,那位前辈是如何评价她的。
“是,师尊说,你资质虽然驽钝,难成大器,但若肯努力,再得到指点的话,他日还是有望登顶武道巅峰,比拟圣祖、古神之流。”
神炎女魔惊喜万分:“前辈真这样说?”
苏羽望了她一眼:“我从不说谎。”
在心里,他默默加了一句:“除了现在。”
神炎女魔内心充满激动,心中前所未有开阔,内心里更加笃定要闯过本次大劫,在下一个纪元继续奋斗之心。
她望向苏羽,说实话,很是惊讶。
一则是惊讶苏羽的修为,竟然只是半步道主。
那等前辈,调教出来的弟子,怎么也该是玄道主行列。
二则是惊讶,苏羽修为虽然低,可实力委实恐怖得令人发颤。
区区半步道主,便可镇压鱼龙境中期道主。
这样跨越数个级别而战的道主,她听都没听过。
因此,她确认,眼前之人的的确确是那位前辈的弟子。
唯有那样的前辈,才能教出这样逆天的弟子。
“我师尊在哪?”
“令师尊外出,不过,他嘱咐过,若遇见你,尽可能照顾你,若苏公子不愿留在庄园,可随我们一起在客栈等候令师尊回来。”
苏羽颔首:“走吧!”
神炎女魔点了点头,蓦然,她望了眼海清啸等人,道:“他们如何处理?”
苏羽看向他们,不由得想起秦仙儿。
他们毕竟是秦仙儿的师兄,镇压于茅坑已足够,道:“他们想待在里面,那就继续待吧。”
言毕,转身而去。
海清啸等人如蒙大赦,纷纷从茅坑里钻出来,狼狈无比的逃回山庄。
苏羽回到客栈后,迎头碰上百无聊赖,四处转悠的邪小月。
“咦?”邪小月还想去庄园观摩观摩呢,蓦然,她敏锐注意到苏羽低落的情绪,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苏羽强作镇定,淡淡一笑:“出发之前,我都会闭关,若无紧要事,暂时不要打扰我。”
邪小月狐疑,待苏羽走掉,询问神炎女魔。
神炎女魔看得出来,邪小月和前辈关系不一般,加之庄园的事知情者并不少,因此并未隐瞒。
得知苏羽和秦仙儿闹掰,邪小月心头咯噔一下。
她只当是自己当日的举动,引发两人不快。
别人不知晓,她可是知道,秦仙儿是苏羽妻子呀。
念及至此,愧疚难当。
沉吟良久,红唇一咬就独自出门,来到南海文明所在的山庄。
望着森严的防御禁制,邪小月目光一闪,有些肉疼的取出一张魔气森森的古老符纸,贴在自己额头上。
诡异的一幕出现,其身体凭空消失,连气息都无。
更厉害的是,竟能无视南极仙翁亲自布置的禁制,直接进入山庄内。
一番搜寻下,来到秦仙儿所在的屋外。
只听里面啜泣不断。
秦仙儿趴在桌上,望着孤独燃烧的烛火,心中回荡着那份记忆带来的撕裂痛苦,久久无法释怀。
“苏羽,我既是你妻子,为何背叛我,爱上另外的女人?你这个负心汉!”她紧握着粉拳。
忽然间,她一把扯下腰间悬挂的口袋。
口袋里,琳琅满目盛满杂乱的东西。
但每一样都是精品。
尽管失去记忆,但秦仙儿始终有一个习惯没有改变。
每当有好东西,她都喜欢留一半放在小口袋中。
一天天,一年又一年。
她自己都不明白,习惯从何而来,东西又是为谁所留。
直到刚才那四瓶灵液下肚,她才恍然明白,或许,那口袋是为苏羽所留吧。
她总是想将自己喜欢的东西,留给苏羽。
可,苏羽又对她做了什么?
她将口袋丢在桌上,一巴掌拍去。
若是拍实,必定会将其拍碎,多年的积累将化为乌有。
只是,她手掌拍到半空,却怎么也拍不下去,仿佛有某种力量在阻挠着自己。
她心中一片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咳咳……那个,秦姑娘是吧,我想其实你误会,我和你夫君之间是清清白白的。”邪小月撕下额头上的符纸,现出身来,尴尬道。
秦仙儿陡然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条件反射般向身后刺出一矛。
邪小月反应还算快,身为鱼龙境道主的她,轻描淡写将其给握住,忍不住啐道:“我说你,要不要这么狠?”
秦仙儿回过头,看到是她,脸色立刻不悦:“你怎么进来的?”
外面可是有南极仙翁亲自布置的大阵,寻常人不可能入内。
而且她修炼的是修罗道,对气息感应最为敏锐。
便是那位大师兄,都不可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自己。
“别管我怎么进来的,我来就是告诉你,你误会苏羽了。”邪小月盯视着她道:“苏羽从未对我做过什么,也未对别的女人做过什么。”
秦仙儿已经获得部分记忆,只是很残缺,并不了解苏羽的所有过去。
听着眼前女子的意思,似乎她和苏羽很多过去似的,心中异常不舒服,哼道:“说得你好像很了解他似的。”
邪小月想了想,道:“还算了解吧,至少人品方面看得比较透彻,比如上一次啊,有个叫做无心铁捕的绝世美女,被他俘虏,他愣是没有碰人家一下,还把他给放了!”
“绝世美女?”秦仙儿心中一揪,是说那个杀了自己的女人吗?
“是吗?”秦仙儿一脸不信。
邪小月道:“是啊,他身边还有很多漂亮女孩呢,比如什么碧云红仙,千月公主之类的,但苏羽从来没有非分举动。”
还有别的女人?
秦仙儿握了握粉拳:“那个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
她越听心中越不舒服,还隐隐有一种紧迫感,仿佛苏羽会跟别的女人一起离开般。
“喂,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他心中只有你,从未花心过,你这姑娘,怎么听不懂人话?”邪小月白她一眼。
秦仙儿正在气头上,狠狠瞪视着邪小月:“那你呢?光天化日之下,抱着他胳膊是几个意思?不嫌害臊吗?”
邪小月理屈,狡辩道:“那……那是我们关系好,彼此坦诚!”
“你干脆说两小无猜好了!”秦仙儿越说越觉得心里吃味。
邪小月是什么人,海盗出身,何曾这样低声下气的找人解释,还苦口婆心的劝和。
哪知秦仙儿浑身是刺,这么不好说话,心中着恼:“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没有你,苏羽还差别的女人不成?哼,我这就回去劝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没必要为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伤神?”
“他为我伤神?”秦仙儿心中一软,一腔的怒气,消散大半。
明明应该恨他的,却怎么都恨不起来。
不过,听邪小月说,要劝苏羽再找一个,秦仙儿就真恼了,斥道:“狐狸精,终于露出尾巴,说出心理话了?”
邪小月气得指自己的鼻子:“狐狸精,我?”
“哼!你早巴望着拆散我们,你好上位,对不对?”秦仙儿此刻俨然一个醋坛子。
邪小月抡起衣袖,气得不行:“我说你,真是不知好歹,换做以前,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早被我活活打死了!”
秦仙儿嘴角一撇:“想打架?行啊,正合我意!”
她抽出一柄长矛,上面散发着森然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