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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仙儿,我曾警告过你,执念不要太深的,否则,最终灭的是自己。”不灭祖妖淡淡道。
秦仙儿眼前一片黑,赫然是自己的记忆,正在不断模糊。
“不要!我不要忘记苏羽哥哥!”秦仙儿抱紧苏羽,失声的哭泣。
苏羽的记忆,是她活到今日的精神支柱,她怎能忘却?
怎敢忘却?
苏羽目眦欲裂:“时空定格!”
他一指点向不灭祖妖,但,那时空定格对其毫无作用。
不灭祖妖苦笑:“在夺走她记忆的,不是我,是太初天道,你的时间、空间造诣,还远远无法与天道抗衡!”
“我不信!”苏羽左右两眼各自射出光芒,将秦仙儿笼罩:“时空倒流!”
让她失去的记忆,在倒流中重新回来。
然而,毫无作用。
一股让苏羽感到绝望的力量,正有条不紊,剥离她脑海中关于苏羽的所有记忆。
“不!”苏羽目露不甘,内心产生莫大逆意。
谁都不能夺走秦仙儿,谁都,不能!
他将时空倒流发挥到极致,时空倒流的代价是自身的生命。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苍老。
从青年,成为中年,从中年成为苍苍老矣的老者。
其头发一片斑白,脸上布满斑点,那是即将步入死亡的征兆。
“苏……苏羽哥哥,停下!”秦仙儿用手掌捂住苏羽的双眼,她已经有些叫不出苏羽的名字,甚至有些想不起他的具体容貌。
看着苏羽疯狂,不顾一切的献祭自己生命,只为让她能多留住片刻失去的记忆。
她内心一片温暖,也一片满足。
“已经够了,……哥哥。”秦仙儿真的已经想不起他的名字,哪怕近在眼前:“你内心中,最先看到的是我,我好高兴,真的真的好高兴……我曾一直以为,会是静雨姐姐的……”
“不要再为我付出,仙儿,已经满足了,哪怕不再记得你,也没有关系了……”
苏羽泪如雨下,失去才知道珍惜,原来,秦仙儿才是他内心最难忘怀的人。
她扬起脸,眼中含着不舍的泪水,轻轻吻向苏羽的嘴唇。
柔软,亦冰凉。
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
“仙儿!”苏羽心中剧烈颤鸣,莫大的悲哀回旋内心。
秦仙儿收回红唇,望着眼前的脸庞,她眼中生出一股陌生感。
她已经记不起这张脸,记不起眼前的青年叫什么,记不起为什么要吻他。
只是,她的双眼,却情不自禁为他流泪,为他哭泣,为他哀痛。
好像,即将失去什么。
“如果还能相遇,请告诉我,你的名字,请告诉我,我们之间的故事,请告诉我,我曾经忘却的记忆……”秦仙儿眨着眸子,口中说道。
可眼神之中越来越陌生,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渐渐远离苏羽。
“不要!”苏羽胸口里,传来撕心裂肺的痛苦,大吼一声:“我让时间停顿,我让空间定格,我让灵魂永驻,我让生命不灭,我让命运不断,我让死亡不侵!只求,你记住我的名字!”
时间、空间、灵魂、生命、死亡、命运,六种法则齐聚。
它们化作六道锁链,释放出璀璨的颜色,将苏羽和秦仙儿包裹在其中。
这一刻,后退中的秦仙儿,停住脚步,怔然望着苏羽,呢喃道:“苏……”
他想喊出苏羽的名字,可却始终喊不出来。
苏羽眼中闪过一抹希望!
有效!
但,她仅仅只记住了一个“苏”字。
其眼中弥漫一丝狠绝,眉心张开一道裂缝,里面封印者许许多多猎人的魂魄。
因为其体内的灵魂,已经强大到与身躯不相配的程度。
所以,苏羽只是将他们封印,并未吞噬他们。
现在,可以了!
眼神中划过一抹绝然,诸多灵魂瞬间被吞噬。
其灵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膨胀,不断超脱身躯的极限。
终于,其身躯出现一丝丝的裂痕,那是灵魂强大到,即将碾碎身躯的征兆。
如同一个花瓶,里面盛装的泥沙超过了花瓶的承载。
花瓶会从内到外碎掉。
“只要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毁去身躯,万劫不复又如何?”苏羽仰天大吼。
吞噬之眸空前的旋转。
其灵魂力量急速暴涨,终于,达到一个临界点后,他的身躯再也无法承受,砰地一声震碎为虚无。
数十载修炼,毁于一旦。
但,他不悔!
其灵魂力量瞬间膨胀到半步道主的地步!
六大法则中,灵魂法则的威力骤然膨胀一倍有余!
秦仙儿陌生的念叨:“苏……羽……”
在记忆彻底消失前,她终于记住了一个名字,苏羽!
那,是苏羽用自己身躯换来的名字!
苏羽上前,握住她的双肩,道:“还记得我吗?”
秦仙儿抬起眸子,深深注视苏羽,道:“你是……谁?”
苏羽一颗心沉到深渊之底。
她,终究还是忘却。
忘却苏羽,忘却神月岛,忘却真龙大陆,忘却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推开苏羽的双臂,秦仙儿向着不灭祖妖拜了拜:“多谢祖妖解答,告辞。”
言毕,一股冥冥中的力量,将秦仙儿送走。
苏羽伸手一抓,只抓住一片虚影。
冰凉而空虚的触觉,划过掌心。
他,连秦仙儿最后一次,都未能抓到!
她的生命中,苏羽,连同名字,连同人,一起消失,永不归来。
莫大的痛苦和悲凉划过内心。
“为什么会这样?”苏羽不理解。
如果他先提出问,询问秦仙儿和夏静雨,那时,秦仙儿一定能认出苏羽,与他重逢。
那,便没有秦仙儿的第二问,便没有她的记忆的永恒缺失!
而,秦仙儿明明想先问苏羽,却不知为何,先问的是修罗皇印。
“是有大能,在操控你们的命运。”不灭祖妖叹道:“我已竭力阻止,但终究抵不过命运大道。”
苏羽沉寂、暗淡的双眼中,骤然迸射惊天杀机。
“是谁?”
他刚才分明感受到过,一张无形的大手,按住了他。
让事情向深渊不断下滑。
“掌控命运大道的石胎天子!”
苏羽目中透着穿透天地的杀机:“石!胎!天!子!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你是凡胎圣体!”
“一个是混沌诞生的存在,一个是苍生孕育的存在,石胎天子和凡胎圣体之间,生来就是生死大敌。”
苏羽仰天大笑,笑中带着无数悲哀的眼泪:“仅仅因为身份,仅仅因为莫名的宿命,就要让秦仙儿忘记我,就要让我从她生命中永远散去。”
“石胎天子!”苏羽双目血红,怒而指天“今时今日,此时此刻,苏某以灵魂发誓,必诛灭尔等全部!”
他不曾与石胎天子为敌。
但,那是以前。
这一刻起,他们就是苏羽穷一生之力,必灭之敌!
“天子之血,必以吾剑终!”苏羽赤红着双目怒吼,发出今生以来,最为恢弘的誓言。
一股无形的波纹,自其体内震荡而出。
那冥冥中的太初大道,狠狠一颤。
顿时,天地秩序紊乱,时空动荡。
不灭祖妖的雄伟身躯,一阵明灭不定!
同时,围绕苏羽的六道法则,爆发空前璀璨的神光,刺穿五彩世界,冲向无尽的高空。
整个妖界,亿万生灵都可看到那冲天而起的六道霞光。
霞光不止,直冲无尽的虚无。
遥远的星宿海、大禹皇朝、暗星、太极宗、沧镜黄道殿。
所有的生灵,都看到了天地间,冲向无尽虚无的六彩之芒。
那,仿佛是一只燃烧火焰的飞蛾,视死如归的,扑向未知的黑暗。
又仿佛是一个不甘束缚的逆意,划破漆黑的夜空,刺向那冥冥中的至高存在。
凡人或许无法理解,但所有注视到的道主,全部惊然凝视。
“一个凡胎圣体,觉醒了!”
“终于!有凡胎圣体,开始向圣山发起挑战!”
“末日的逼压,终于有苍生的意志开始反抗!”
“动荡开启!灭世来临!”
……
无尽的道主诉语,响彻万千文明虚无,传彻无边沉寂的虚无。
轰——
冥冥之中,那六道法则轰中某样东西。
从上掉落一粒粒的尘沙。
尘沙飘零,砸落在下方的一个九星文明上。
那文明,顷刻间,荡然无存!
无边圣气滚滚的白云中,一座平凡的小山,悬浮在上。
八尊石影巍峨而立,向大地投射出无边恢弘的巨大影子。
“逍遥天子,何必多此一举?磨灭凡胎圣体精神不成,反而刺激他觉醒。”居中的石人,淡漠道。
圣山之上,被打出一道六彩印记。
印记中,饱含苏羽的无比杀念与逆意。
“区区一个凡胎圣体而已,本纪元来,葬灭的圣体还少吗?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最右侧的石人,面部显得阴柔万分。
居中石人淡漠道:“圣体成长之前,务必扼杀。”
“我会处理好!一只刚觉醒的圣体而已,灭之如灭蝼蚁!”石人淡淡道。
妖界。
梦古禁地。
苏羽周身的法则锁链,早已崩碎掉。
法则从锁链状态,化为了光点。
不灭祖妖背对苏羽,道:“该恭喜,还是该为你不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