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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的心随着掌声一起澎湃着,一隔三百多年,她再次弹奏“离中别”。
上次弹奏时,是她和哥哥分别之时,她和晏澜被护送出天星国,寻找星盘圣地。
那一曲后,她和哥哥再也未见。
重生后的她到天星国时,打探到的消息都是哥哥战败,死于战场上,尸体被集体火化,洒在了海里。
起伏的心随着掌声落下而渐渐平静下来,她侧头看着望着她笑着的琴瀛,她有一种感觉,她和琴瀛的相遇不是偶然,“离中别”也不是偶然。
琴瀛望着苏若,她弹琴时的气质和神态,如他记忆中的她一模一样,这世上能弹出“离中别”的人,只有她白星公主。
这便是有缘千里来相会,这么多年他跋山涉水,险恶重重,终是等到了这一天,他找到她了,她仍是安好,他可以回去复命了。
皇帝赞赏道,“苏执事不仅心思缜密,聪慧过人,这琴技也叫朕佩服。”
苏若平复了心绪,起身给皇帝行了个礼,“皇上过奖了,草民只懂这一曲,所以就练的精了些。”
皇后见时机来了,得趁热打铁,她笑言:“苏执事谦虚了,苏执事这般识大体聪颖的女子,真是叫人心生爱惜,不知苏执事婚配与否?”
这话一出,祁慕青脸色一僵,他早知皇后办宴席有问题,不曾想是把主意打到苏若身上了。
祁凤曦微凝,他没料想到皇后会问苏执事婚配之事,转念一想,如今苏若已经成了香饽饽,自然人人都想拉拢,那皇后的意思岂不是很明显,想要收为己用。
但祁慕青和祁凤曦更担心的是苏若说出守寡之事。
苏若看向皇后,她早知皇后在打这个注意,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祁凤曦,祁凤曦望着她,眼底有抹担忧,似乎在担心她会说出守寡的事。
苏若早在来之前就已想好如何应对,她何止守寡了一次,但是她现在是苏若,不是白星公主,也不是林汐。那是她的过去,她的前尘往事,当她决定要为了祁凤曦卷入是非漩涡,她就不能透露自己的过往,她要防着有心之人去调查她的过往,比如祁慕青。
她站直了身子,淡淡的回答,“回皇后娘娘,草民已有婚配。”
祁慕青和祁凤曦不约而同的愣住,她这是要承认自己是寡妇?
皇后笑意凝住,她万万没想到苏若已经婚配,这下话卡在那,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她只能勉强的清了清嗓子,说道,“哪家的公子能娶到苏执事这般好女子,真是他前生修来的福气。”
皇帝很是意外苏若竟然已经婚配,但同时他也庆幸着,至少她不会跟十九牵扯太多。
苏若知道这样喜庆的场合说这些话很不合时宜,但是她还是说,“只可惜未等到草民过门,他已病入膏肓。”她没有掩盖事实,也没有说全事实,当时阿修确实是身中剧毒他们都未成亲,是她坚持在他毒入膏肓时,跟他拜堂,圆了他们彼此心中一个愿望。而
她如此跟皇后说,明人都知晓不该追根究底,也许那人已经撒手人寰。这样一来,她没有撒谎对不起阿修,亦是隐瞒了阿修的存在,以免日后再生起祸端。
祁凤曦眉头微挑,他记得她说过她的丈夫是死于一场阴谋,也就是说他们其实尚未正式拜堂,她的丈夫已经被害的垂死。她说自己是寡妇,也许是对那人情深,所以在那人病重之时过门。但这些在他心中都不重要,他在意的是苏若这个人,苏若的现在,过去与他无关,他们过去也未相识。
祁慕青看着苏若,她很是淡然从容,似乎在诉说着一件很寻常的事,她的语气和话语让人不会深究下去,只会认为她未过门,对方已经撒手人寰。她到底还是隐瞒了寡妇的事实,又或者,其实如她所说的,她压根没有明媒正娶的过门,只是她爱那名男子,甘愿称之为寡妇。这一刻,他忽然就羡慕起那死去的男子,居然能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苏若的话让皇后又燃起希望,这话的岂不是说明了她原本婚配之人死了,所以她还是一人。
当然,在座有人除了祁慕青和祁凤曦,包括皇帝在内,都认为苏若未过门,对方已经死了。
苏若看了看祁凤曦,他的态度仍是没有任何改变,笑意盈盈的望着她,似乎对她说的一切都没有其他心思。
祁慕青看着苏若和祁凤曦你来我往的视线交流,他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那原本香醇的酒到了他嘴里,变得酸涩无比。
皇后笑道,“那苏执事现在尚是一人?家中可有父母?”
皇帝一听苏若婚配之人已经死去的意思,他心中有些不悦,再听皇后如此关心,他出言打断了皇后,“皇后,这宴席自是要热闹些,怎么净问起这些问题,这不是让苏执事难为情吗?”
一旁江贵妃看出皇后在打什么主意,她笑曰,“皇上说的是,皇后姐姐可私下里再问,这大庭广众的,苏执事到底还是女孩子家,多少会羞于回答这些。”
吴贵妃慢悠悠的品酒,方淑嫔小口小口吃着东西,压根不理会皇后和江贵妃之间的无形战火。
皇后被皇帝和江贵妃呛住,只能讪讪笑着解释道,“皇上,臣妾只是很欣赏苏执事,以致于忘记了场合。”
“无妨,声乐继续。”皇帝摆手道,“琴瀛先生若是不嫌弃,留下来参加宴席如何?”
琴瀛点头答应,“琴瀛恭敬不如从命。”
他收起笛子和凤尾琴,冲苏若意味深长一笑。
随着声乐再次响起,皇后的问题成为宴席的一个插曲,大家再次聊开后,也就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苏若跟着琴瀛下了舞台,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是追上了琴瀛的脚步,“琴瀛先生,请留步。”
琴瀛对着前头领路的宫女说道,“这位姐姐请稍等琴瀛片刻。”
他转过身,看着追上来的苏若,“苏执事可有事?”
苏若直勾勾的看着琴瀛,“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