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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门,便见曲折游廊,阶下大理石铺成道,道两旁栽着牡丹花,品种皆为姚黄。
宫殿楼阁金碧辉煌,游廊内每隔一丈放置一盆珊瑚玉翠,珊瑚玉翠上挂着银打造而成的鱼儿还有绣着姚黄牡丹的香囊。
苏若望了一眼四周,白色理石廊柱上嵌入花贝打磨成的姚黄牡丹,连游廊灯笼上的花色都是姚黄牡丹。再经过小花园时,整个小花园内都只有姚黄牡丹。
她问繁公公,“昭妃娘娘喜欢姚黄牡丹?”
繁公公想都没想回道,“娘娘不怎么喜欢花,这些花都是为了好看。”
繁公公并不知道苏若为何这么问,他觉得回答实话并没有什么问题。
苏若听完,目光落在白色理石柱子上的姚黄牡丹,不怎么喜欢花儿,却偏偏栽种姚黄牡丹,连摆设上都是姚黄牡丹,在这宫内没见着别的花踪影,结合昭妃那张扬极端的性子,恐怕昭妃喜欢的是这姚黄牡丹的寓意。牡丹花是花中之王,姚黄是牡丹花王,王中之王。昭妃的心思可都表露在这些细节上了,想要当人上人。
旁人只当昭妃喜欢姚黄牡丹,去深究的恐怕没有几人,就算深究了,谁又会多想昭妃会把自己的心思这般表露出来,这可是后宫大忌。
这也正是昭妃高明之处,一方面昭示了自己的心,一方面又让人捉摸不透她是真的喜欢姚黄牡丹,还是别有它意。
到了昭妃所在的屋前,门口左右站立两名宫女,宫女见到苏若行了礼,“奴婢见过苏执事。”
“各位姐姐客气了。”苏若应道。
入屋,浓郁的香气窜入鼻子,屋内摆设华贵无比,金色花鸟纹香薰炉,纱帘绣着姚黄牡丹,碧玉茶几,茶几下铺着象牙地席,屏风上以金线和宝石绣出牡丹争艳图,唯独一朵姚黄在牡丹中最为显眼。
屏风前的白玉卧榻上,昭妃慵懒的侧卧着,一名宫女给她捶着腿,一名宫女煽蒲扇,还有一名宫女跪在小几前,泡着花茶。
繁公公给昭妃行了礼,“娘娘,苏执事到了。”
小海子和刘冬然和刘绿然也给昭妃行了礼。
苏若恭敬道,“下官参加昭妃娘娘。”
昭妃抬起眸,迷蒙的眼神投向苏若,一手翘着兰花指,挡在嘴边,打了个哈欠,语气十分缓慢,“苏执事有了皇上的令牌,倒是用的风生水起,连本宫乏了想安歇一下都不成。”
苏若应道,“娘娘说笑了,下官岂敢叨扰娘娘安歇,只是皇上交代了下官的事,下官若不照办,岂不成了抗旨不尊。”
昭妃眸色微怒,这个山村野丫头又抬出皇上来压她,当真是当她吃素不成?
她轻笑道,“苏执事为是为皇上操心还是为自个的性命操心?毕竟这七日之期一过,苏执事道不出个所以然,可是要死的。”
苏若见昭妃咄咄逼人,她话锋一转,“下官自然为皇上操心,也要为自己操心。下官相信真相永远不会被埋没,当一切水落石出,是人是鬼,是神是魔,自有定夺。”
昭
妃被苏若后面那句话激得眼神锋利,死死盯着苏若,似是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似得。她暗暗咬牙切齿,好一个苏若!真是够牙尖嘴利!
小海子听着昭妃和苏若这一来一往的刀剑相击,暗自为苏葭捏了一把汗,这苏小公子真是不怕事儿的主,连昭妃这么张扬的主儿都敢得罪。不过一方面,他又感到暗爽,这昭妃平日里对十四爷和十九爷都是言语苛刻至极,除了江贵妃总算还有人震得住这昭妃了。
昭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千万不能自乱阵脚。她目光越过苏若,落到她身后的刘冬然和刘绿然身上,这是当年她请来唱小曲的两个小花旦,这些年她也时常请她们戏院的人进宫表演,“刘大班主,刘小班主,本宫有些日子没找你们戏班来唱戏了。”
刘绿然笑的谄媚,“昭妃娘娘,我们姐妹两可也是有些日子没见着昭妃娘娘了,整日都想念着昭妃娘娘来着。”
苏若不理会昭妃和刘绿然之间的对话,她对昭妃说道,“昭妃娘娘,皇上让下官核对当年的口供,所以下官将当年两位唱小曲的人都请来了。莲皇贵妃死的当晚,昭妃娘娘您和方淑嫔娘娘在听戏,对吗?”
昭妃对苏若打断她和刘绿然的话甚是不悦,但她还是回答了苏若的话,“没错,难不成苏执事你怀疑本宫和方淑嫔妹妹做假口供?”
对于昭妃的逼问语气,苏若直接忽略掉,恭谦道,“下官自然没有这个想法,下官只是想核对一下,整理好当年的口供。下官让人请两位戏院老板来宫里,也是想当着娘娘的面问口供,以免她们记错了,或是说错了什么,导致误会。”
昭妃蛾眉一挑,“哦?苏执事这话说得,本宫似乎要感谢苏执事这般为本宫考虑了?”
“娘娘客气了,下官这都是本分。”
苏若不卑不亢的样子,让昭妃想发火,可又好像不知从何发起。她说的似乎都是有道理的,都是站在她这边为她考虑的。
好一会,昭妃轻哼一声,“苏执事请坐吧。”
苏若也不客气,坐到了一旁铺着软垫的椅子上。
昭妃摆了摆手,示意宫女和繁公公、小海子都出去,“都出去吧。”
宫女和繁公公先退了出去,小海子看了泰然自若的苏若一眼,也跟着退了出去。
他们出去后,门被带上。
昭妃坐起身,从旁边取了个软枕,放到榻上,侧靠着看着苏若,“苏执事,快些问完,本宫还要安歇。”
言罢,她看了看刘冬然和刘绿然,“两位班主也坐吧。”
苏若眸光带着严肃扫向坐在对面的刘冬然和刘绿然,刘冬然和刘绿然刚坐下,正好对上苏若的眸光,两人心都咯噔了一下。这苏执事的眸光本就透着一种似乎能看穿人心的清透之意,现在又多了一抹严肃,让人顿时油然而生一种无处遁行的感觉。
苏若问道,“本官想问你们,你们在唱戏过程中,昭妃娘娘在期间可否离开过?”
刘冬然回忆状,刘绿然脸色一愣,她偷偷撇了昭妃一眼,又看了看苏若,“有,昭妃娘娘有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