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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这些家伙跑哪去了?”伍克就想大叫,突然心中一动,猛往走廊来处看去。
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青年。
威利克沉声道:“队长先生,请和我来吧。”
“我的人呢?”伍克脸色阴沉了下来,同时手摸到了腰侧的长剑上。
“他们没事,只是暂时限制他们的活动而已。”
“也就是说,你们也想限制我的活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可是欧班伯爵的直属骑士!”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请你们暂时走开一下。否则,可就没那么便宜。”威利克头一扬:“跟我来吧,队长先生,我们也不希望出现无谓的冲突。”
伍克放在剑上的手不断重复着握紧和松开的动作,如此几遍之后,他暗叹一声,彻底松开了手,默默走向威利克。
房间里,格拉尔只觉骑士队长离开太久了。外头则响起阵阵笑声,这些笑声就像巴掌般扇在他的脸上,让他只觉脸上一片发烫。格拉尔再忍不住,推门而出。外头走廊一个人也没有,子爵大人暗骂一声,大摇大摆走出了居处。
街外一队士兵排开,留出了片空地。艾伦和托门站在前面,托门脸色严肃,艾伦则似笑非笑,看得格拉尔有∽,些心虚。子爵大人吸了一口气,大声叫道:“艾伦男爵,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侮辱一名子爵吗?我要向伯爵大人抗议,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一通大吼后,格拉尔觉得自己的底气充足不少。是的,他是一名子爵,一名高贵的子爵。在爵位序列里,艾伦只能仰望他的光芒,什么时候可以爬到头上来耀武扬威了?
艾伦摇头失笑道:“格拉尔,你还没搞清楚状况。这里是哪里?我来告诉你,这里不是你的子爵领,你的意志和声音无法在这里通行。这是我的城市,是战区前线。在这里我说了算,所以,要么你把克扣下来的东西给我吐出来。要么,让我打断双腿丢出去!”
“你敢?”格拉尔尖叫了起来。
艾伦打了个手势,两名士兵立刻出列,眼光阴冷地看着格拉尔。
格拉尔吓了一跳,不想艾伦竟然动起真格。这时候他再顾不得许多,连忙揭开自己的王牌。格拉尔从怀里摸出一纸文书,扬了扬道:“谁说落日城是你的城市,现在,这座城市归我接管!这里是欧班伯爵的授权文书,你自己好好看看吧,男爵大人!”
艾伦皱起眉头,从格拉尔手中把文书拿了过来。摊开一看,果然是来自方舟港的授权书,里面清楚地写着落日城的管理权移交到格拉尔的手上。落款处则是欧班的亲笔签名以及盖章,谅格拉尔也没胆量伪造,再加上那人直属欧班的骑兵队伍,显然这份文书是真的。
托门扫了一眼,呼吸顿时有些急促。他想说什么,艾伦抬起手,示意他暂时不要说话。
再看向格拉尔,子爵变得得意起来:“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可是伯爵大人的亲笔文书,艾伦爵士,你该不会想抗命吧?”
艾伦觉声道:“这可和我与伯爵之间的约定不一样,当初我们已经说好,由我攻打下来的领地,将由我管理。”
“的确如此,不过伯爵大人认为阁下潜力无限。区区一个落日城不会是你的终点,可以预见的是,你的领地还会更多。阁下精力有限,应该打理不过来如此多领地,所以落日城由我替你打理。反正都是伯爵的领地,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嘛。”
“这是伯爵的原话?”
“差不多。”格拉尔又道:“只要你在上面签名,那些被我暂时扣起来的物资,自然会发给你,伯爵对你还是寄予厚望的。”
他那洋洋得意的模样,以及明显着架空艾伦权力的做法,让四周的士兵都眼露怒意。可艾伦没有命令,他们也不敢擅自行动,只能用凶狠的目光盯着格拉尔。
艾伦点了点头说:“我要仔细阅读这份文书,这样吧,最迟明天,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挥了挥手,艾伦带着托门和士兵离开。他们离开之后,佐克和两个骑兵才恢复自由,回到格拉尔身边,自然不免落得一身责难。
是夜,城主府的议室里。艾伦将授权文书交给托门和威利克两人过目,托门看过之后选择沉默,威利克则愤怒的一拳砸在桌上:“少爷,这肯定是那个格拉尔搞的鬼。让我去把他的狗腿敲断,再丢到外头喂狼算了!”
艾伦摇了摇头,说:“文书是真的,签名和盖章也是真的。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欧班伯爵的决定。”
托门沉声道:“欧班伯爵对你的信任,看来还是有所保留。”
“毕竟我不是他原本的班底。”艾伦平静地说。
托门看向他说:“那么大人准备怎么办?”
“不签名的话,等于背叛了伯爵,那位于翡翠山脉的军队就该开到落日城下。签了的话,那么这座城市就要拱手相让,换谁都不甘心。”艾伦双手抱胸,低头思索。片刻后,似有了决定:“看来这个名还是要签。”
威利克胸膛起伏:“难道就这么把落日城让给那个小人?”
托门眼神黯然。
“当然不能这么轻易让出去。”艾伦微微一笑,看向托门说:“托门男爵,你相信我吗?”
托门眼神微动,抬头道:“大人有话直言便是。”
“我打算把落日城留给格拉尔,但是军队、物资、装备我都要一并带走。简而言之,就是留下一个烂摊子给格拉尔。如此做,我会抽空落日城的力量。而集中全部力量,我会先取饿狼领,再拿下曙光城堡。这两片领地落入我囊中之后,等于丹尼尔的小半领地在我的口袋里。到时候我会借机向伯爵施加压力,让他把落日城重新交给我。但在此之前,只能委屈托门爵士了。”
托门重重点头:“这的确是个办法。之前我还在想,如果大人彻底放弃这座城市的话,那我干脆重新联系丹尼尔子爵说了。尽管会因此受到重罚,可总好过看那种小人的嘴脸。既然大人有这个打算,那就让我和陪他周旋一段时间好了。”
从决斗落败,到击退联军,再到现在推心置腹。直到此刻,艾伦才用他一系列的行动,真正赢得托门的忠诚。
于是一阵密议后,托门离开,连夜去做好准备。要做的事可不少,从物资的准备到军队的调动,都需要时间,而且动作还不能太大。所有人和物都得分批分量地送出城市,以免引起格拉尔的警觉。事后被他发现,还可推脱落日城本就如此,格拉尔没有凭证,也拿艾伦和托门没辙。如果在这期间被发现,则可让他大作文章。至少,一个私挪公物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接下来几天,格拉尔发现艾伦态度大改。每天都对他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让格拉尔那虚荣心得到满足,心想艾伦这个男爵终于开窍了。只是艾伦迟迟末签那张授权书,每次问起,他总说“不急”。这样托了四五天后,格拉尔开始着急了,这天他叫佐克带上十名骑士,大张旗鼓地来到城主府,要逼艾伦把那张授权书签了。
不想刚来到书房,艾伦反而抢着说:“格拉尔子爵,你来得正好。这份文书我已经签名,请你过目。”
如此大的反差,倒让格拉尔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愣了一会,才懂得接过文书。上面果然有艾伦的签名和盖章,一块大石头才总算放了下来。格拉尔努力在脸上挤出笑容说:“那么,艾伦爵士打算什么时候出发,继续为伯爵大人夺取更多的领地?”
“马上就走。”
“马上?”格拉尔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那个强硬的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拍拍格拉尔的肩膀,艾伦道:“那么落日城就交给你了,相信在子爵大人的管理下,这座城市会更加繁荣。”
“这个当然……当然。”
等格拉尔回过神来时,艾伦已经离开了书房。片刻后,就看到他带着一支军队离开了城市,从军队的阵容判断,那不过三百来人左右。看到他们离开,格拉尔才松了口气,就连他身后的队长伍克,神态也轻松了不少,至少这次权力移交很顺利,避免了最坏的结局。
可格拉尔高兴没多久,第二天,当他命人打开物资仓库时,看到那寥寥无几的几口箱子时,子爵大人脸色都变了:“这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这么一点东西?”
托门在旁边苦着脸道:“子爵大人,前不久为了击退敌军,艾伦大人将大部分物资都拿出来激励士兵。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战斗也不可能那么顺利。不过你放心,以我们城市的产出效益,不出三年,您将能看到满满一个仓库的东西。”
“三年?”格拉尔简直想晕过去,这次动用所有爵士一起联名向欧班提议,由他这个子爵代替艾伦管理落日城。一来是为了防止艾伦力量膨胀太快,这点也正中欧班下怀,才让格拉尔顺利拿到那张授权文书;二来,格拉尔也想趁这个机会接收落日城的财富。
可现在,连最重要的物资仓库也给搬空。可以想像,这座城市的财富和力量也已经给掏空。格拉尔倒也不傻,结合前几天艾伦的态度和所为,他大致猜到这些都是艾伦搞的鬼。可知道归知道,他没有实质的证据,却也指责不了艾伦。何况托门也说了,他们在战争前投入大量的物资进行动员。没人清点过战争前的物资储备,估算过落日城的财富。现在战后谁能知道他们究竟投入了多少,哪怕闹到欧班那里去,最多艾伦也就落得投入太大的指责而已。
这对一个掌握着军队,拥有强大武力的爵士而言,根本就是条不痛不痒的罪名。
格拉尔气得牙痒痒,在他的心里,艾伦已经从一个野蛮人,上升到了无耻小偷的地步。艾伦非但偷走了他的“财富”,而且还留给他一堆烂摊子。至少在落日城的产出还没把仓库填满之前,格拉尔还得履行一名管理者的责任,这可和他来时想像的不一样!
一支八百人的军队正在山林中推进着,艾伦几乎把落日城所有战力搜刮一空。包括了士兵和奴隶,只要有一点战斗力的全部被他带走,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食物和装备等物资。这些物资,足够一支千人以上的军队食度月余。
队伍朝着饿狼领的方向推进,杜鲁夫是个不折不扣的强者。可却不是一个好领主,更非一个合适的管理者。他的领地在丹尼尔所有附庸者中是最小的,而且也是最穷的。甚至连落日城也比不上,饿狼爵士的领地没有任何战略资源,那几分瘦地便连野兽也没多少,只能让领民们种植些作物,勉强渡日。
可杜鲁夫还施行一系列的苛捐杂税,用尽一切办法从领民手中榨取财富,有时候连丹尼尔都看不上眼。因此当军队进入饿狼领后,艾伦已经看到了两个荒废的村庄。那是领民受不了杜鲁夫的高压统治,逃出了领地。如今,这片贫乏的爵士领,仅有两个大点的村子,以及爵士所在的城市,芬里尔。
最近两天,芬里尔城的卫兵发现,不断有领民离开他们的村子逃到城市里来。从人们的口中,芬里尔城得知有一支军队进入了这片领地。他们所过之外,将还有住人的村子扫荡一空,逼使领民无奈之下,只得逃到芬里尔城寻求庇护。芬里尔城虽然是男爵所在的城市,可城市里到处可见破败的房屋、肮脏的水渠、损坏却没有修补的雕像。唯独城主的府邸显得好些,杜鲁夫还算爱惜颜面,至少把自己住的地方修得漂亮些,也好对得起自己爵士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