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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很好,明亮,却不刺眼。相反,照在身上让人感到浓浓的暖意,因为时间已经几近黄昏。太阳已经没有白天那么大的威力,春末的夕阳照在艾伦的身上,光芒犹如流水般淌过他的全身。依依不舍地落到脚下,在他身后拖出很长很长的影子。他站在那里,沐浴在黄昏的夕照里。双眼如同那上等的红宝石,平静地映照出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赫尔瑟斯。
舍下了奥兰多,只因为感觉到艾伦的气息。他本来不知道那道气息是谁所有,可见到艾伦,哪怕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赫尔瑟斯仍然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是谁。
“窃贼!”赫尔瑟斯咬牙切齿地说。
艾伦手中一滑,恶魔礼赞已经来到掌间。未曾发动觉醒姿态的源器被艾伦平静执在掌间,然后他淡淡问道:“我不认识你。”
“可我知道你。”赫尔瑟斯大声道:“窃取我们的力量,但却不是黄昏之子的你,不是窃贼是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艾伦无意争辩。在之前他曾经和米提纳斯讨论过,深渊之火认为艾伦是个特殊的个例。在追寻力量的道路上,艾伦选择了返祖之路。倒也并非没有黄昏种族走上返祖之路的例子,只是他们远没有艾伦追溯得彻底,从没有过像艾伦这般能够在没有坐上毁灭王座前,意志却进入埃博因斯的例子。正因如此,艾伦才能跟埃博因斯建立起联系,才能用自己的血为媒介转化君王,米提纳斯更无法借此生产埃博因斯的战斗单元。
这在赫尔瑟斯眼中无疑是窃贼的行径。
艾伦微微皱眉:“你是君王?”
老实说,赫尔瑟斯的样子和其它君王大为不同,那纯粹是一种感觉,而且这种感觉还十分强烈。
然后在这时,米提纳斯的声音在艾伦脑海里响起:“殿下,你回来了?”
艾伦在意志中回应道:“嗯,浪费了不少时间。米提纳斯,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他也是君王吧。不过他的气息,怎么比暮光还要浓郁。”
“您所面对的那位,是屹立于无数君王之上的三座高峰之一,火焰燃烧埃博因斯长空的穹苍之炎,赫尔瑟斯大人。殿下,你要小心,他和暮光这样的君王不可同日而语。整个埃博因斯,只有大地之怒、火海之威两位君王可以匹敌。”
意志的交流眨眼间便结束,艾伦点头道:“你是赫尔瑟斯?”
赫尔瑟斯略一思索,就知道艾伦怎么在短短时间里便知道自己的身份,当下大声道:“米提纳斯,你还要继续错下去吗?继续效忠这个窃贼?”
一头火角魔攀上两人所在的废墟石堆上,从火角魔嘴里吐出米提纳斯的声音:“尊敬的赫尔瑟斯大人,纵使艾伦殿下并非我们所等候的万焰之王。但我相信,艾伦殿下身上有难能可贵的潜则,我相信他会为故土带来不一样的变化。君王死亡、重生、这样不断循环的轮回。赫尔瑟斯大人,你不觉得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吗?”
“放肆!”赫尔瑟斯震怒道:“米提纳斯,难道你忘记我们君王身上的责任。那是我们的宿命,我们应该欣然地接受。”
“不,我拒绝。”米提纳斯通过火角魔之口道:“或许像暮光那样年轻的君王并不知道,可我却很明白,我们这些君王还有那些战斗单元是从哪里来的。悲伤的灵魂被囚禁在埃博因斯已经长达亿万年之久,不断地轮回、忘却、任意被他人拿捏我等的命运,然后被强行植入所谓的使命。已经够了,赫尔瑟斯大人,当知道艾伦殿下脱离了血路宿命。我是震惊的,同时也是欣喜的,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可能性。”
“艾伦殿下,将终结这一切。为我们这些悲哀的傀儡终结亿万年来不断轮回的命运。”
“命运的轮是不可以逃脱的,米提纳斯。你们注定毁灭于此,我赫尔瑟斯赌上穹苍之炎的名誉在此发誓,我将替阿基米德殿下扫尽一切障碍。万物的黄昏,谁也不能阻止!”赫尔瑟斯蓦然朝火角魔抬手指去。
火角魔先是从脚下覆盖了一层黑色水晶,然后有火焰从水晶中冲出,将这只火角魔炸得粉身碎骨。当然,这对于米提纳斯而言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赫尔瑟斯也清楚这一点。
可他没有改变主意。
先在这里杀掉眼前这个窃贼,然后扫光对方的军队,最后把包括米提纳斯在内的一众反叛君王处死。赫尔瑟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力量,何况眼前这个窃贼已经不再受血路的眷顾,力量大跌。如果这样还杀不了他,那他枉称穹苍之炎。
“我来猜猜,你是不是在想。这个小子已经没有了血路传承,力量下跌,杀他还不是易如反掌?”冷不防对面的男人如是道。
赫尔瑟斯沉声说:“难道不是这样吗?”
“确实如此,不过有些东西,你终究还是不清楚。”
“例如呢?”
艾伦没有说话,恶魔礼赞上的宝石亮起,于是一蓬灰白的光焰从他手中喷薄而出,源器解放了五阶觉醒姿态。灰烬赞歌被艾伦握在手里,艾伦深深地看了这把剑一眼。然后身体滑了出去,灰白长剑往上抬起,顿时废墟上升起了一条灰虹。
灰色的火焰,以艾伦为原点圈圈扩散开去,无论什么东西被灰白色的火焰沾上均剧烈燃烧了起来。万物俱燃中,艾伦一剑刺来。赫尔瑟斯瞳孔微微收缩,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避不开这一剑。降了硬撼之外,再没有其它办法。这是不可能的事,可感觉却却如此告诉他。
然后在下一刻他醒悟过来。
那种无法规避的感觉,是艾伦通过剑传递给他的意志。艾伦的意志竟然可以强行传递给他,这是何等强大的精神。赫尔瑟斯闷哼一声,右手抬起、握拳,缓缓地轰了出去。
艾伦的快,赫尔瑟斯的慢,两者形成矛盾的对比。可偏偏赫尔瑟斯手臂舒展极尽的时候,恰好拳锋就撞在了艾伦的剑锋之上。拳剑交击的瞬间,两人身周百米内的事物都消失了。那垒成小山高的石砾就这么凭空消失,一圈冲击扩散中,无数粉尘叫嚣着喷上半空,漫天火星飘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