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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张大了嘴巴,刚才生的一切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铁手会被人揍得全无还手之力,特别对方还是个人类少年,这就更不可思议了。只是他不明白,铁手的实力并不只这么点,可今天不知为何却挥不出平时的水准。尼克突然打个咆哮,他看向前面的艾伦,似乎铁手今天的失准和这个男人有关。
可以叫一个三十级的强者失准,尼克想像不出那要什么样的力量才办得到。在他眼里,艾伦已经和大荒地上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般可怕。
大街另一边蓦然响起了铁手的怒吼,一大块残破的金属外墙被他掷了出来。残破的墙体带着恶风砸向白,少年一个极限后仰,让墙面从他鼻尖擦过。再仰起时,铁手已经从楼体废墟里撞了出来,巴尔人身上紫绿光辉大作,抬起手就是一记铁拳砸向白的脸门。这次少年不再和铁手硬撼,他微微侧了下身子,让铁手的拳头从脸侧滑过。
白则伸手捉住铁手的手腕,突然腰身从铁手双腿间滑过。他捉着铁手的手臂,就这样带得巴尔人摔了个跟斗。白在地上仍旧捉着铁手不放,双腿则缠了上去,整个人抱住铁手的手臂用力一扭,铁手那条机械手臂立刻给绞得电火直冒,手臂上的金属外壳和支架节节断开,从里面喷出了黑色的机油。
扭断了铁手的机械手臂,白才放开了他,贴地滚前,再半蹲而起。
铁手气得七孔冒烟,大吼着“我要杀了你”。他干脆把机械手给扯了下来,接着狂奔向少年。白如同轻风般迎上了这个疯的巴尔人,然后两个人就纠缠在了一起。铁手用他仅剩的那条手臂对白毫无保留地一顿猛攻,从他那拳锋上绽放出条条肉眼可见的拳力光柱,将所能够碰及到的东西都砸成粉碎。他就像一条狂暴的龙卷风,所到之处,一切事物都被他夷为平地;而白却似一缕轻风,他的动作已经快到无可捉摸,整个人化成一团蒙蒙白影,绕着铁手游走不休。白每次出手,没有铁手那么大的动静,可却具有十足的破坏力。他频频使用缠、拧、绞这种格斗手法破坏着铁手身体各处的关节。纵使每次给绞爆关节之后,铁手硬是用源力牵引固定住碎骨,可终究不能持久。这时白仿佛化身成一条真正的王蛇,正用蛇类最常用的搏击技巧一点点蚕食着铁手的源力体能。
铁手的右腿在承受了又一次绞击之后,膝关节的碎片几乎都刺进了筋肉里,他再无法用源力去牵引,不由自主地一头栽倒。在他失去平衡的瞬间,白的眼睛亮了起来。少年在铁手身边滑过时,伸手在他腰上顺势一带,铁手被他扯得往地上滚去。白用手托住他的腰身,再往上一带,铁手整个人就往半空飞了上去。
少年终于立定,他做了个深蹲的动作,再猛然弹起。身影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在半空铁手的身后。白和他背靠着背,少年双手反圈着铁手的腰子,两腿则缠着他的粗腰,接着以腰身力凌空旋转,便带得铁手也跟着转起了圈子。可每转一圈,白向铁手体内所传递的源力便会在他全身上下震荡一番。他们两人自半空而落,不知道转了多少圈,铁手身体更是承受了多轮的源力震荡,除开那些关节,其它地方的骨头也给震出了丝丝裂缝来。
等到两人一起快砸到地面时,白才放开他。铁手在惯性的作用下依旧转了两圈才摔到地上,他几乎半边身体嵌进了地里。没等他爬起来,半空落下的白屈膝跪在了铁手腰背中段,压得他惨叫一声,体内更是响起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的腰椎在瞬间被白压断,少年这才双手在他背上一撑,人半空翻了几圈落到铁手身前。
“你们这些混蛋,没有人可以这样对我!没有人可以!”铁手单手撑在地面,他抬起了头,表情已经扭曲到极致。他大吼着,从嘴中亮起惨绿色的光,巴尔人身上气息沸腾,源力在体内疯狂涌动着。以致他身上那些绿纹尽皆亮起,铁手一声暴喝,从嘴中喷出一蓬惨绿光焰,绿焰如同浪潮般滚滚涌去。
白皱了皱眉头,身形一闪,往上跳了起来躲过绿焰。绿焰去势末止,扫过了街道朝着艾伦几人卷去。
火焰那绿色的光照亮了尼克惊骇的脸孔。
这时艾伦往前一步,赤王拄地,出鞘三分。
那滟红的刀锋一亮,绿焰宛若撞上无形山峰般滚滚往两边分开,火焰呈倒V型继续往前奔走,将旅馆两边的建筑燃烧起来。这些看似温度不高的绿焰,可建筑的金属外墙被粘上便立刻软化,很快在绿色焰光中一栋栋楼房倾倒塌陷,在里面看热闹的巴尔人不及逃走,转眼就给绿焰烧得只剩下一付骨架。
白半空翻转,从铁手头顶落下。少年屈肘砸在铁手的脑袋上,非但把他的嘴巴砸得合上,且迸出了几颗牙齿。甚至铁手的脖子响起了骨折声,脑袋陷下去了少许。少年一手捉着铁手的脑袋借力一荡,双腿夹住他的大头骑在铁手的身上。白冷哼声中,猛转腰身,一阵骨碎声里,铁手整个脑袋给白转了个18o度。
他脸上一付惊愕的表情,可心跳却停了下来。
白落到地上时,铁手的尸体同时着地。
艾伦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后者露出青涩的笑容,艾伦这才拍了拍尼克的肩膀道:“我没说错吧,我们根本不惧铁手。”
他又向门内的莉姆笑了笑:“等我去接收了铁手的产业,就付你的饭资。”
莉姆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了,你保住了我的旅馆,饭钱一笔勾销。但下次用餐,饭钱照算,哪怕你成了绿光镇的新主人。”
“公平。”艾伦点头同意。
风在呼啸,天色暗沉。纵使是白天,可透过云层洒向地面的阳光看上去是那么苍白无力,在这软绵绵的光芒里,那深灰色的云层后,一片阴影渐渐扩大。最后几艘星舰破云而下,云雾在舰体上拉出几条灰烟,像七八条灰色的绳子,且一扯就断。断断续续散去的云柱后,露出这些飞舰原本的面目。
它们呈深黑色,舰身似乎笼罩在一片阴影似的力场里,非但外部的视线很难看清飞舰的样子,且飞舰的轮廓不断产生细微的扭曲。这些是魔影飞舰,既然带有魔影两字,那么它们的来历自然一目了然。
潜魔拉默正站在其中一艘飞舰的控制室里,他所在的地面宛若真空,呈透明状。这让拉默可以轻易看到飞舰下方的地貌,飞舰底下是片多岩地带,岩地起伏,毫无规律可言。而且还有一片峡谷,飞舰正从峡谷上掠过,可以看到峡谷中浓烟滚滚,并且有火光在闪烁着。
他看到了许多舰体的残骸,其中有零件、有外部装甲、有破损的机件也有基德人的尸体。这些东西就像从高空给抛向地面的垃圾,一路洋洋洒洒地遍布在一条狭长的谷带上。其中,一艘基德人的运输舰前半端的舰体更是插进了山体里,并引起了两边山体滑坡,滑落的碎石堆在了一起,把小半舰身淹没其中。
魔影飞舰降落在了峡谷外一片相对宽敞的地方,五辆全地形6行车载着拉默以及几十名精锐战士前往峡谷。魔影帝国的6行车就像一只只机械蜘蛛,车体四周伸开六根机械肢节,这些东西能耐高温、抗强酸,使得6行车几乎可以在任何已知的地貌上行走无碍。车上除了配备常规的高能光炮之外,还装置有震荡音波炮、高射枪和高温喷火器。
尽管不是标准的战斗车型,不过也足以胜任一些常规性的战斗了。
何况车上还有个拉默,仅是这位将军的战力,便足以摆平路上一切障碍。所以当6行车进入那条狭长谷带,远远就看到有人影活动的迹象时,车上的士兵一声不吭,只是驾驶着6行车继续往前而去。
刚进谷带,峡谷两边就响起了连串尖锐的叫声,接着一个个装扮各异的巴尔人从两边山壁上滑下来。他们身上护甲式样各异,手中武器更是五花八门,合共有百人之多,数量是拉默人数的两倍。这些人胸口上均有一种徽记,那是只滴血的眼睛,代表着某个势力。
拉默从嘴里出冷笑,举手示意车队停下。
“停下来。”从山壁滑下来的巴尔人很快聚集在一起,他们十分有默契地各寻战位,进入随时可以战斗的状态。其中为一个巴尔人用手上一把光束枪向拉默的车队比划了下:“这片地区已经属于血眼艾泽斯大人的了,我们不欢迎一切外来者,包括魔影帝国的人。”
6行车的顶蓬升起,拉默站了起来冷冷道:“什么时候血眼的吃相这么难看了,我记得这片地区属于白魔鬼的地盘。血眼都吃到白魔鬼家门口来了,就不怕和白魔鬼闹翻?”
那应该是领的巴尔人眼睛急转,他没想到6行车上的家伙对大荒地的势力竟然如此清楚。还想说什么,突然峡谷上有人惊叫:“是飞舰,白魔鬼的飞舰!”
片刻之后,一艘艘灰白色的飞舰已经出现在峡谷的上空。这些飞舰的舰型各不相同,舰身那些灰白外漆下会看到其它颜色,显然舰身原来的颜色被做了修改。只是这些飞舰无一例外的,都是舰身两侧悬挂着模样可怕的巨兽颅骨。
其中一艘飞舰上响起了把阴森森的声音:“艾泽斯的人听着,立马给我滚回去。然后给我告诉血眼那老东西,不要把手伸得太远。伸太远了,小心就收不回去!”
那是白魔鬼卢西的声音,在大荒地上,这同样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至少,是血眼这批手下招惹不起的人,艾泽斯的手下露出难看的表情。为那人咬牙打了个手势,很快峡谷里响起了某种哨子吹响的尖锐音啸,接着那些有血眼徽记的巴尔人很快走了个干净。
拉默在车上喃喃道:“该死的卢西,你还要在我头顶得瑟多久。要再不滚下来,老子就叫大荒地从今以后没有白魔鬼这个人。”
几乎在拉默话音刚落之时,飞舰上便有一道人影落下,那人如同一颗灰白的陨石般斜斜砸进了峡谷里,震得整条峡谷都晃了晃。那飞散的尘嚣里,渐渐出现一个阴影,接着那人才从烟幕里走了出来。
大荒地谁都知道,血眼艾泽斯、白魔鬼卢西、骨王扎索、狂徒凯加西、厄运瑞里克等几个大人物分割着这片灰色区域的利益。这里面随便哪一个人跺跺脚,都足以在大荒地上引起一场地震,他们的影响力就是如此巨大。
白魔鬼卢西是这些大人物中的其中一人,这个巴尔人十分接近人类男性。在宇宙里,这实在是个十分有趣的现象,纵使最资深的基因学博士,也无法弄清楚为何相距遥远的两个星域。在不同的种族身上,两者的基因链却会如此接近。当然,仅是接近而非相同,而在基因层面上,些许的不同,已经决定了两种生命之间的根本区别。
卢西就像一个肤色暗红的英俊人类男子,只是他有一头灰色的头,他的眼珠同样是灰色的,而正常人眼白的那一部分则是相反的黑。他穿着一件灰白的裘毛大衣,领子点缀着一圈蓬松的灰毛,就连裤子和靴子都是同个色调,看得出来他对灰白色的依爱,这大概也是他之所以被称为白魔鬼的原因了。
“嗨,尊敬的拉默大人,许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卢西张开双手,脸带笑意。嘴上用着敬语,可无论眼神还是姿态,都看不到半分敬意。
拉默如同一只大猿猴般从6行车上跳了下来,挥手扫开卢西要给他的拥抱,绕着白魔鬼转到他的侧面,拉默道:“你是在逗我吗?别忘记是谁在背后支持你,卢西。要不是我,你能够在大荒地上崛起,真是个笑话。可看看你,在你的地盘上,血眼的人竟然大摇大摆地晃悠。这可不是打你的脸,而是在嘲笑我。我真怀疑,当初是否看走了眼,否则区区一个血眼也可以吃到你的地盘上来了。”
卢西耸肩,一脸毫不在乎地道:“我的好大人,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没错,大荒地上到处都是这种见鬼的地方,可至少有些地方还是有潜力可挖的。但这里有什么,没错就像你看到的,这里什么也没有。如果不是你要来,如果不是你点明封锁这个峡谷,我才懒得管血眼老东西在这里瞎晃悠什么。”
“何况,这里离我控制区的核心地带至少过了一百公里,我可不觉得有必要得时刻盯紧了这个鬼地方,这个破峡谷。”
“那是因为你迟钝!”拉默怒道:“就连血眼都察觉到这里生了不寻常的事,否则他的人怎么会到这里来。而你呢?你什么也没做,要不是我通知你,大概你现在还不知道生了什么事吧?”
卢西故作委屈道:“大人,不就有星舰堕毁嘛。这种事又不是没生过,只不过这次刚好它掉在大荒地的边缘,又恰好和我的控制区挨了那么一点点边。可你也不至于对我火不是吗?好了,我相信你大老远从魔环城巴巴赶来不是来向我泄不满的,说吧,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
“当然有!”拉默恨恨地说道:“我要你派人彻查这条峡谷,将所有你们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全给我运出来。还有,我要每一具尸体,就算是碎片也不能放过。你们得找出所有死者,如果肢体不全的就给我拼出来,至少要让我看得出那家伙没死前长什么样。”
“另外,你给我格外留心这样东西。”拉默在手腕上一个袖珍装置上点了几下,便弹出一个全息画面,里面是个立方金属体的模型。它全方位旋转着,以便卢西看清楚它的模样。
“这是?”
“它是什么你不用管,只要知道它很重要。而且,它是陛下要的东西就够了。”拉默冷笑道:“我想你应该清楚,如果这次做得好会有什么好处。毕竟,在经过无数时光之后,陛下的视线第一次落回到大荒地上,这是你的机会卢西。”
白魔鬼着实倒抽了口气,这才毕恭毕敬地对拉默道:“感谢你的好意,大人。”
他抬起头微笑道:“就放心交给我好了,三天之内。只要这东西在峡谷里,哪怕挖开大地,我也会把它呈现在您的面前。”
“那是最好。”拉默走近一些,整个脸几乎贴到卢西的鼻子上:“还有,卢西。你得给我认真地记住,下次别再用那种态度和我说话。我可以捧起你,就可以摔死你。大荒地上,也并非真的由你们这些人完全作主。无论是我们魔影帝国,还是铎比亚,那两位陛下对这片地方还是有足够影响力的。”
“这些影响力,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确实存在着。相信我,你不会愿意感受到它们的存在。”
卢西仍在笑着,不过额头上,一滴汗珠就这么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