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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古兰县,一种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只是这亲切之中带着一丝不安。
因为直到现在,陈枫还没想好怎么和顾长林开口。
可如今木已成舟,瞒是不可能的了。陈枫深知,纸是包不住火的,如果自己瞒下来,只会让顾长林更加生气。
由于是上班时间,陈枫没有带着顾小青先回家,而是先带着她来到了顾长林的办公室。
一路上也遇到了几个昔日的同事,可陈枫对这些人并没有什么好感,几乎连招呼也没打。
待到陈枫走后,这些人才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陈枫也没有理会,人嘛,总是可怜你混的不好,又怕你混的太好。当你好起来的时候,总是会有些红眼病看着不顺眼。
“爸!”顾小青打开了顾长林办公室的门,一蹦一跳的来到了顾长林的面前,像个十七八的孩子。女儿在父亲面前,总是永远都长不大的。
“咦?你们怎么回来了?”顾长林放下手中的文件,疑惑的看着两人。
因为今天不是周末,陈枫按理说应该是没时间的,所以突然造访肯定是有事的。
顾长林心中隐隐不安,可是看着女儿喜笑颜开,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我也不知道,陈枫说要回来看看您,我们就回来了。”顾小青随手拿起顾长林的茶杯,拆开了特意带来的茶叶,忙活着给父亲泡茶。
陈枫咽了咽口水,想着伸脖子也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索性直接说道:“是宁书记让我回来的,有些事情他让我过来透个气。”
顾长林稍有警觉,难道是自己工作安排的事?那也不会让陈枫来通知自己啊。想不通的顾长林开口问道:“有什么事不能打电话说,还需要你大老远的跑一趟?”
陈枫顿了顿,接过顾小青递过来的水杯,还是勉为其难的开了口:“叔叔,是这样的,市里接到通知,要再次把开发区的建设提上日程。”
“嗯,这是好事。”顾长林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因为这似乎与他并无关系。
“宁书记为了掌握开发区的领导班子,把原有的开发区书记林木森的职位给撤了,只保留了一个主任的职位……”
陈枫话说一半,顾长林心中一紧:“难道他又打起我的主意了?”
顾长林有些担心,自己来古兰县本就是一个过渡,当初宁红波也曾隐晦的表达了这个意思。
所以,此时的顾长林也只是在熬时间,等待在古兰县做些成绩,也让宁红波可以合理的给自己安排上副市长的位置。
可一旦在现在这个时候去了开发区,没有个五六年就别想出来了,到时候自己都该退休了,哪里还有提拔的机会?
陈枫连忙解释:“不不不,宁书记打的是王春兰县长的主意。”
顾长林愣了一下,随后便抱怨道:“柯振华刚被撤职,现在县长的位置还空着,又要把常务副县长调走,宁书记是怎么想的?”
陈枫微微低下了头,有些尴尬的说道:“准确的说,这件事不是宁书记提出的,他也是听了别人的建议……”
“谁出的馊主意?!”顾长林有些生气,重重的放下水杯,问道:“是不是组织部长韩玉龙?”
“不不不……”陈枫连忙摆手,扭捏的解释道:“这建议是……是我提的……”
顾长林的鼻孔明显放大了几分,炙热的气息从鼻腔喷出,强行控制住心中的抱怨,想着陈枫向来办事靠谱,应该有他自己的想法。
至于宁红波,他想来也有自己的安排,于是便自我安慰般说道:“行了行了,王春兰调走也没关系,有了空缺,补就是了。”
顾长林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以他目前对古兰县的掌控力来看,调走一个王春兰也不足以撼动他的权威。
不提这两个岗位的安排还好,顾长林这一提,陈枫的脸都绿了。
“对了,宁书记有没有提到县长和常务副县长的人选问题?有没有让你问问我的意见啊?”顾长林轻轻的吹着茶杯里的水,细细的品着顾小青亲手给他泡的茶。
陈枫如坐针毡,从椅子上缓缓站了起来,小声回应道:“他说县长和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交由钟国权市长定夺……”
“咳咳咳……”顾长林差点把茶水喷出来,难以置信的看着陈枫,缓了半天才终于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窒息的感觉充斥着陈枫的神经,虽然他知道顾长林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但内心的愧疚仍让他万分自责:“您没听错,宁书记的确是怎么说的。他还说……凭您的能力,把握局势肯定没有问题。”
顾长林一言不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顾长林来古兰县只是过渡不假,将来进副市长也是宁红波许诺过的。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顾长林能够完全掌握古兰县啊。倘若顾长林失去了对古兰县的掌控,那就代表古兰县的官员只会执行钟国权的指令,到那个时候,自己的副市长还有希望吗?
顾长林的心情有些复杂,可面对自己的乘龙快婿,还当着自己宝贝女儿的面,怎么也不好发脾气,于是只能轻声叹息。
陈枫见状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眼神闪躲的说道:“那个……叔叔,我还要去王县长那里,要不我……”
顾长林摆了摆手,仍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陈枫连连弯腰点头,冲着顾小青使了个眼色,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顾长林的办公室。
看着陈枫离开,顾小青也站起了身,悄悄地来到了顾长林的身后,两只手搭在顾长林的肩上,轻轻揉了起来。
“爸,陈枫这是惹您生气了?”顾小青虽然不懂这官场上的弯弯绕,但也能从中看出气氛不对。
难怪陈枫昨天晚上会这么说,原来真的惹了父亲生气。
顾长林闭上双眼,缓缓说道:“这事也不能怪他,我相信陈枫不会害我。倒是宁书记这样安排,实在是太高看我了。”
“对了,你们今天应该是还要回去的吧?”
“嗯,陈枫说这是公事,并不是请假,所以明天还是要上班的。”顾小青不紧不慢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