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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红波调整了一下情绪,接起了电话。
“唐书记。”宁红波语气平淡,不喜不悲。
“红波,我听说老爷子住院了是吗?严不严重啊?”来电人正是奉北省的政法委书记,也是宁老爷子的门生:唐贤和。
“老爷子没事,很快就能出院了,我都已经准备回去了。”宁红波轻松的说道。
“哦。”唐贤和的语气同样平淡,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在哪家医院啊?”
宁红波笑道:“唐书记,你就不用来了,估计过两天就能出院,有这个心意就行了,我会帮你转达的。”
唐贤和也没再多说什么,简单的客套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了电话的宁红波也长舒了一口气,对陈枫说道:“我睡一会,你慢点开吧。”
陈枫没有说话,今天发生的是事情让他有些难以消化。
一个退休干部住院,竟然能引起这么大的风浪。还有就是官场上的掌权者们,永远都会在第一时间获取消息,让陈枫不禁有些感慨。
……
二人回到东山市已经是后半夜了,陈枫把车停在宁红波家门外,轻声叫道:“领导,到了。”
陈枫本以为宁红波已经睡着了,没想到宁红波虽然闭着眼睛,却清清楚楚的说道:“嗯,我知道。”
“几点了?”宁红波仍然闭着眼睛问道。
“领导,已经半夜一点了。”陈枫看了看时间,轻声说道。
“都这么晚了啊。”宁红波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家门,却没有想要下车的意思。
“开了一天的车,连饭也没吃上,饿了吧?”宁红波看着陈枫问道。
跟了宁红波也有一段时间了,陈枫也算对宁红波有了一定了解,对方能这样问自己,多半是他自己也饿了。
想到这里,陈枫笑呵呵的摸了摸肚子:“是有点饿了。”
“我也很久没有这么晚出去吃饭了。”宁红波再次望了望家门,说道:“走吧,找个地方,咱们两个喝几杯。”
陈枫知道,宁红波这是心中太过烦闷。父亲住院,自己的仕途,家族的压力,再加上已到不惑之年却因为身体原因膝下无子,换成是谁也扛不住这种种压力的摧残。
“好啊。”陈枫故作轻松,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过头问道:“咱们去哪?”
“随便找个路边摊吧,有酒就行。”
陈枫没有多想,再次开车上了路,很快就找到了一家烧烤店。
虽然已是凌晨一点,可这家烧烤店仍有两桌客人在喝着酒,气氛很热闹。
“领导,就这里吧,您看行吗?”陈枫试探着问了一句。
宁红波抬起眼看了看:“可以,就在这吧。”
陈枫慢慢的把车停在路边,和宁红波一起走到了一张小桌子前,坐在了小板凳上。
老板看着二人开着豪车,再加上宁红波的领导气质,当即拿着纸质的菜单走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陈枫刚想把菜单推给宁红波,想要让领导看看想吃什么。
没想到宁红波直接开口说道:“你看着安排吧,你喜欢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你想要喝什么我就跟着喝什么。”
陈枫不知道宁红波的状态会差到这种程度,毕竟一直以来,宁红波在他眼里都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
虽然心里有些意外,但陈枫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拿起了菜单,认认真真的点起了菜。
“两串羊腰子,八个生蚝,烤一盘韭菜,牛羊肉各十串,一盘辣炒花蛤,再来一个花生毛豆拼盘,再来一箱冰镇啤酒。”
陈枫把菜单递回给老板:“就先来这些吧,先把啤酒上来,再拿两个扎啤杯。”
老板接过菜单忙活了起来,很快就把啤酒送了过来。
“看来你对这种地方很熟悉啊。”宁红波笑着说道。
陈枫打开两瓶啤酒,给宁红波倒了满满一大杯:“呵呵,这种地方也挺好的,又便宜又解馋。”
“嗯,你说的对,这种地方也挺好的。”
宁红波举起酒杯,陈枫也把酒杯端了起来,可能是有些渴了,二人咕噜噜的灌进去了半扎啤杯的啤酒。
清凉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让宁红波精神了不少:“陈枫,从今天开始,只要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你也别把我当领导,我也不把你当下属,咱们就是朋友,你也放松一点。”
陈枫愣了一下,不知道宁红波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难道是压力太大了吗?
虽然心里百般疑惑,但表面上却没有给宁红波任何回应,而是直接进入了状态,举起了酒杯:“来,喝酒。”
“哈哈哈,喝酒。”宁红波笑着举起了酒杯。
这一刻,他只想当一个普通人,一个可以伤心难过,可以放纵自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普通人。
宁红波虽然是高高在上的市委书记,可也是一个男人,也向往着兄弟情义、热血青春,可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东西,他却从未拥有。
直到遇见了陈枫,让他冰冷多年的心再次燃烧,他喜欢陈枫的直率、勇敢,想要拥有这样的朋友。
也正因为如此,陈枫才有机会成为他的秘书。
今天的宁红波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仕途、家族、传宗接代,每一件事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宁红波却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这是多么可悲?
二人推杯换盏,一箱的啤酒很快就喝了一半,酒精的刺激也让宁红波的状态开始了转变。
“陈枫,你知道吗,我压力真的很大。”宁红波打了一个酒嗝,继续说道:“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可以快意恩仇,活的开心一些。”
“我呢,每做一件事情都要瞻前顾后,每说一句话也都要考虑后果。仕途上要布局,要为家族考虑未来……”
宁红波说着说着自己又倒满了酒杯,咕噜噜的灌进了嘴里。
陈枫也能理解宁红波的压力,也从傅嘉慧那里听说了宁红波身体的障碍。
陈枫想了想,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导,如何安慰,只能陪着倒满了酒杯,同样咕噜噜的灌进了嘴里。
二人喝的兴起,一杯又一杯,一瓶又一瓶。
可就在这个时候,隔壁的酒桌却吵了起来。
【哗啦】
一声酒瓶破碎的声音吸引了陈枫和宁红波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