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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庭山庄在山上。
这里的气候和S市不一样。
夜风很凉躏。
苏开心依旧穿着单薄的衣服,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崾。
三面都是方面,延伸的看不见尽头。
苏开心看到了一个小药庐。
药庐前面有块空地,玉娘在那里收拾着什么。
苏开心走了过去。
玉娘是这兰庭山庄的守护人。
在这里呆了大半辈子了。
她有个比她大二十几岁的丈夫,以往同她一起住在这里,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是个老中医,大家都叫他柏叔。
但是三年前已经去世。
苏开心现在还记得,当年在柏叔的葬礼上,玉娘一滴泪都没有留。
但是那种悲伤的表情,会让人觉得,其实玉娘也已经死了,随着柏叔的死去失去了灵魂。
苏开心走了过去,唤了一声:“玉奶奶……”
玉娘回过头来,这几年她老的真快。
以前苏开心记得她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有着岁月无法夺走的动人容颜。
而现在,眼角已经密布皱纹。
玉娘笑了起来:“是小小姐啊,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的确很晚了,苏开心是因为失眠而出来走走。
苏开心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睡不着,玉奶奶,你怎么也没睡?”
玉娘站了起来,指着前面的一小片空地说:“喏,还不是为了它们。”
苏开心好奇的走了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原来是一株一株的小苗。
看不出是什么植物,刚刚只冒出了一点芽。
清冷的月辉下确实一种柔嫩的绿色。
在夜风中摇头晃脑,倒甚是可爱。
苏开心用手指摸了摸:“玉奶奶,这些是什么?”
玉娘叹了一口气:“是你柏叔生前培育的药草,这草叫做“长相思”通常长在兰庭山后山最温润的沼泽里面,很是罕见,但是你柏叔非要将它人工培育出来,忙活了半年,也没有成效,后来……”
玉娘叹了一口气:“后来……他突然就走了……”
玉娘说不下去了,转过身去。
苏开心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去抱抱她。
“玉奶奶,我帮你浇水吧。”
苏开心说。
玉娘说好。
玉娘教苏开心给长相思浇水,苏开心学的小心翼翼。
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弄完。
两个人就着石阶就坐了下来。
苏开心问:“玉奶奶,你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浇水吗?”
苏开心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玉娘看着前面的小苗说:“这长相思啊,你别看它是长在沼泽里面,但是其实娇气的很,每个六个小时,就要浇一次水,所以每到十二点,我得起来照顾他们。”
苏开心说:“你不累吗?”
“累也累,久了便也习惯了,你柏叔是在睡梦中突然去世的,去世前一天晚上还同我说,他的长相思就快培育成功了,说长相思开的花特别好看,他就想让我看看长相思的花,可是我还没有看到,他就走了。”
苏开心抓着玉娘的手:“玉奶奶,你别难过了,柏爷爷是在梦里去世的,没有痛苦,这是一种福报。”
玉娘叹息一声:“这我也晓得,可是我同他生活了一辈子了,如何能说放下就放下,丫头,等你以后遇到那个人就晓得了,可怕的不是分开而是习惯,我习惯了听你柏叔的呼噜声睡觉,我现在听不到了,就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苏开心看着玉娘的神情,也有一种心如刀绞的感觉。
苏开心沉默,也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无法抚平玉娘心里的沉痛。
玉娘说的对,可怕的不是分开而是习惯。
她也一样。
习惯了去爱容念青,习惯了容念青的冷漠和偶尔的温存,习惯了将他放在心坎上念着想着。
可是,如果有一天,她不能爱他了怎么办?
苏开心一想到这个,整个心脏就像是被人生生的拉扯一样。
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但是即便这样苏开心还在安慰玉娘:“玉奶奶,你将柏爷爷没有培育成功的长相思培育出来了,柏爷爷九泉之下一定很高兴。”
说道这个,玉娘的眼中倒是恢复了一点神采。
看着眼前的那些小苗,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她说:“三年了,终于长出来了,我若是能看到长相思开出的花,也就无憾了。”
苏开心说:“那些花一定很美。”
“丫头,开了花,你带着你喜欢的人来看看,你柏爷爷说过,这长相思有灵性,喜欢的人一起看到它开花,就能长相守一辈子。”
苏开心笑:“真的吗?”
玉娘倒是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那老古董瞎编的,你别看你柏爷爷是个老古董,但有时候也会说点好听的话呢。”
苏开心也笑了:“我希望真的会有那一天。”
聊了一会儿,玉娘起身:“丫头,很早了,快点回去睡吧。”
苏开心也起身:“那玉奶奶,你也睡吧。”
“好。”
苏开心回去。
可是她半分睡意也没有。
她同容念青的房间相邻,就隔着一面墙壁而已。
她在容念青的门口站了很久。
想进去,但又踟蹰。
她现在很想见到容念青,哪怕只是看着他,但是她又非常害怕看到容念青。
因为她心虚。
苏开心是个有精神洁癖的人,也许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对有些人来说,不过可以找个借口。
并且,她是被算计的。
可是她不信,她觉得自己陷入了泥泞,浑身脏的她自己都唾弃自己。
她痛恨李青榕,甚至开始痛恨燕存西。
她觉得自己正在腐烂,心也在腐烂,一点一点的走向毁灭。
苏开心终究还是转身离开。
以往趁着容念青睡觉的时候偷偷的溜进他的房间,然后大大咧咧的躺在他的旁边,大部分时候会惊醒容念青,但是苏开心从来不会感觉愧疚。
但是现在,她连推门的勇气都没有。
可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却听到了背后开门的声音。
苏开心立刻转身,就看到容念青站在门口。
他的眼神还有些许惺忪,但是看到苏开心以后却恢复了一片清明。
倒是苏开心先开口:“你怎么忽然醒了?”
容念青淡淡的说:“知道你在门外。”
“可是我没有敲门。”
“就是感觉到。”
容念青的眼底有一丝一闪而过的诧异,可能也是惊讶于自己第六感的准确。
他却忽然微微皱眉:“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睡?”
苏开心随便找了个理由:“大概水土不服吧,我睡不着。”
苏开心忽然笑了一声:“元宝,陪我去后山走走吧。”
容念青却忽然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苏开心心底漫过一丝失落。
这在这个时间,她睡不着,容念青这几天确实很累,她还让他半夜陪她散步,简直幼稚。
正在苏开心失落的有些难过的时候,容念青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披在苏开心的肩
膀上,声音轻轻淡淡的:“走吧。”
苏开心鼻子一阵酸涩,可是即便外套很暖,她却觉得心里更加寒凉。
她已经不配拥有这样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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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今天三更~就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