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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雅歌与芯爱的爱巢是一间地处明洞的高级公寓,比起申家在镇上的别墅是小了些,但一百来平的空间也足够小两口使用了。尹俊熙和韩泰锡要开车回家,所以几人喝的都是饮料。晚餐吃的是海鲜火锅,韩泰锡想要打包回家做宵夜的企图彻底被打消。
“俊熙哥,今天我遇到恩熙了。”吃得差不多芯爱搁下筷子,抱着一杯热茶呷了一口,才对坐在对面的尹俊熙说。
“恩熙!”尹俊熙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看向芯爱的黑眸蕴满迫切,“在哪里见到的?”
“她在我们酒店做服务员,今天下班的时候正好碰上的。”接过雅歌刚刚起身去拿过来的手包,她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尹俊熙,“这是她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芯爱,谢谢。”眼神复杂的看着十年来他都没怎么关心过的妹妹,尹俊熙诚恳的道谢。
“不客气,我想你们肯定都很想她。”芯爱耸了耸肩,“我也想妈,要不也不会想到要家里的地址。”
尹俊熙一心沉浸在找到恩熙的喜悦中,雅歌却听出了芯爱话里的嘲讽和不满。他伸手握住芯爱的手,希望她不要再介意。
接下来的聚会尹俊熙一直心不在焉,几人只能将就吃完就此结束。韩泰锡开车送幼美回申家,尹俊熙则是急冲冲的开车往酒店而去。
雅歌收拾完厨房走回客厅,芯爱正对着电视发呆,他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还很介意?”
“说要完全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芯爱依偎进丈夫的怀里,抱住他劲瘦的腰身,“还好我有你,俊贤哥。”
“嗯,芯爱有我,什么也不用担心。”轻轻拍着她的背,雅歌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件事只能等芯爱自己想通,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淡淡的温馨弥漫在客厅里。半晌后,芯爱才在雅歌怀里有些闷闷的说:“我明天休息,想去看看她。”
“去吧,我陪你。”雅歌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多买点保养品吧,她辛苦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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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两夫妻先去百货公司买了不少营养品和补品才往崔家赶去。崔家的房子在河边,是政府还没来得及拆掉的棚户区,虽然比十年前崔家在乡村的房子好些,但跟申家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坐在副驾驶座上,远远看着那端着盆子出来倒水和邻居大妈说着什么的中年妇女,芯爱的眼眶渐渐湿润了。小时候不懂事,总觉得崔母脾气不好,整天对她不是打就是骂,她想要什么东西都没有,中午吃的便当更全是食铺的剩菜剩饭。现在想起来,崔母不是不爱她只是能力有限。她一个高中毕业的寡妇养着两个孩子还要还债,生活能那样已经是不错了。
“走吧,芯爱。”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雅歌下车往车后走去,提着一堆刚买的东西跟在芯爱身后往崔母那边走去。
“崔家婶子,这人真不错,有时间叫你家恩熙去见见的好,恩熙也不年轻了。”看上去很精干的妇女不停的对崔母说着。他们这些人家的女孩大多都是二十出头就嫁了,不像那些家庭条件好的,还要等大学毕业后才考虑个人问题。
崔母笑了笑:“等恩熙回来我就跟她说,约个时间让他们见见面。谢谢你了,大婶子。”
“谢什么,你家恩熙那么好,要不是我儿子已经结婚了,我还想跟你结亲家。”中年妇女手脚很快的收拾着手里的白菜,抬头看见站在离她们不远处衣着精美的一对年轻男女,那女子正红着眼眶看着崔母。“崔家婶子,那是不是找你的。”她指着崔母的身后说。
“找我的?”崔母一头雾水的转身看去。自从还完债务崔英雄去当兵,她与恩熙搬到这里来后,除了邻居她还真没跟哪户人家有往来。在看到那长发披肩五官明丽的女子之后,她不敢置信的张大眼睛,嘴唇哆嗦起来。
“芯……芯爱?!”
“是我。”芯爱弯了弯唇,“我回来了,妈。”
崔母箭步上前,把已经比她还高的女子紧紧抱住,嘴里却是哭骂起来:“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啊?出去这么多年,一个电话一封信都没有!你过得好不好妈也不知道,死丫头!”
她语无伦次的念叨着,却让芯爱的心里温暖起来。原来,崔母还是念着她的;原来,她也是有妈妈牵挂着的。
两母女苦着抱在一起,看得邻家婶子目瞪口呆。雅歌歉意的对她笑了笑:“芯爱太久没和妈见面,不好意思失礼了。”
“啊?没关系。”急忙摆了摆手,邻家婶子不自在的说,“我家里还有事,你们忙。”说完就抱着盆子急匆匆往家里走去,心里却是暗自狐疑。崔家不是就崔英雄和崔恩熙一儿一女吗,啥时候又有个看起来就是富贵人家出身的女儿了?
崔母激动的心情终于平缓了下来,耳里正好听见了雅歌的那句话。跟着芯爱喊她妈?她抬目仔细打量一身清贵儒雅之气的雅歌,在心里暗自点头。看上去是个好的,配得上她的女儿。
待崔母眼里的打量过去浮上满意后,雅歌才微笑着弯腰对她行礼:“我是申俊贤,芯爱的丈夫。回韩国这么就才来拜访,失礼了。”
“好好,我们到屋里说话。”崔母连声说。
芯爱挽着崔母的手,雅歌跟在后面走进屋子里,屋里逼仄阴暗的空间让雅歌蹙眉。崔母前半生辛劳,现在好不容易轻松了一些却还住在这种地方,对身体很不好。
几人在崔母的起居室里坐下,崔母端来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家里没什么好茶。”
“妈,你不用忙了,快来坐下。”芯爱拉着崔母和她坐到一起,指着雅歌放到角落里的一堆东西说,“那些是营养品和补品,你记着吃,吃完了我再给你送来。”
“花这么多钱做什么,浪费!我身体好着呢。”崔母拍了拍芯爱的手说。
“这样身体还好?”芯爱看着崔母花白的头发和满是皱纹的脸皱眉。尹母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却保养得宜,两个母亲坐在一起,说是母女大概也会有人相信。“妈,这十年,辛苦你了。”
“妈不苦,芯爱。”崔母眼带泪意的笑着说,“你哥不是念书的料,现在在军营里倒是混得还算不错。恩熙读书也不怎么行,高中毕业就开始工作了,现在在一个酒店工作,收入也还不错。妈现在就在家做做家务,开了个小卖铺,生活真不错。倒是你,这几年去美国怎么样……”
正在此时,雅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歉意的笑笑,走出房间接电话。一会儿后,他走进来说道:“我这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芯爱你好好陪妈说话,晚上我来接你们一起出去吃饭。”
母女两送走雅歌,再次坐回起居室里。雅歌不在,两人正好说点体己话。芯爱将她在美国十年来的生活说了一遍,又将她和雅歌的事也告诉了崔母。
“本来雅歌和我是想回韩国再举行婚礼的,但爸爸画坛上的朋友大多都在美国,雅歌工作上的朋友和人脉也是,所以我们才在美国先举行了婚礼。不过雅歌说等爸妈也回来后,我们再在韩国补办一个婚礼,这边的亲友也不少。”芯爱满脸幸福的说着。
“知道你幸福,妈就放心了。”崔母擦了擦眼。芯爱她养了十四年,怎么可能不了解她争强好胜的性格。崔家没办法给她提供她想要的,所以她回了尹家,现在能得到她想要的生活,也是不错了。
“妈妈,刚去美国的时候其实我很后悔,咱们家里虽然穷,英雄哥也经常欺负我,但你们却是真的把我当家人的。”芯爱头枕在崔母肩膀上说着,“尹家条件好,但除了爸爸,那两个人却没把我当家人。他们的眼里都只有恩熙,我是让他们失去女儿失去妹妹的罪魁祸首。还好我有俊贤哥,要不这十年,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过来。”
芯爱现在虽然不是很在意这些,但不舒服还是有的。更何况俊贤哥耳提面命的“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她不会可以抱怨什么,但她的日子她也要崔母知道。不是回尹家就过的好日子,她物质上不缺却缺家人爱,尹恩熙虽然物质条件苦了点精神方面却是满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