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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陈焕说出小花口贼人愿意投奔葫芦岩,冯检就有点动心。
小花口位于进出平度州与莱州府必经之路上,乃是进出平度城的咽喉之地。小花口本身并不险峻,它位于大泽山买的南端,此处地形比较平坦。进出平度与莱州的官道离小花口不足三里的距离。
冯检记得,孔有德乱兵就是从莱州府分兵南下平度,攻破平度城之后,将城内老幼屠杀大半,撤离之时将二百多年未经历战火的平度城夷为平地,令人扼腕叹息!
如果战争来临,只要出兵卡住小花口,孔有德叛兵想要顺利通过此处到达平度城下,是难上加难的事情!同样外来敌人想要轻易冲出平度,也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
小花口离震山营新营部驻地只有十里距离,一旦发生敌情震山营旦夕可至。
小花口附近就是一处较大的集镇,如果控制小花口,以后葫芦岩所出特产,便可以直接运送到此处就近进行交易。
可以说,接受陈焕的投诚将小花口控制在葫芦岩之手,绝对利大于弊之事,而葫芦岩所付出的只是暂时负担小花口几百口子庄户人的吃食而已。这对葫芦岩来说根本不是问题,等到组建互助会,庄户人的吃食便可以解决。
听完陈焕解说山寨情况,冯检道:“陈统领快快站起来,本指挥长可以答应你的请求,接受你的投诚。嗯,从即日起,你小花口以及小花口所有庄户人都归葫芦岩管辖。”
刚才陈焕听到身后程友生的讥讽,本来已经灰心丧气,突然听到冯检说要收留他们,顿时浑身颤抖,目光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冯检:“这是真的,指挥长!”
他比谁都清楚,冯检答应小花口的归顺。便是往身上揽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山寨八百多嗷嗷待哺庄户人需要提供大量的粮食补助,葫芦岩能拿出这么多粮食往小花口填吗?
陈焕神情忐忑的看着冯检,见对方肯定的点头,顿时激动地又要跪下磕头。
冯检扶住他道:“不要多礼,你现在现在就找人回山寨准备一下,让寨子内多来一些人跟随本指挥长的人去前面集市,先买一些粮食回山寨救急,然后你本人跟随本指挥长一起去平度城,本指挥长会从平度城购买一批粮食救济小花口寨子里庄户人。”
陈焕一听。神色有些黯然。山寨八百多口子在这个小小的集镇能买多少粮食!况且山寨总共一百多两银子。用没了以后有急需怎么办?明明有十多辆大车的物资,只要留下一部分便可解小花口燃眉之急,为什么还要外出购买?
陈焕暗自腹诽,犹豫了一下道:“小人谨遵指挥长吩咐。小花口山寨内还有一些银两,小人这就找人回山寨将银两取出,到前方集市购买粮食。”
冯检一直仔细观察着陈焕,见他犹豫便一摆手道:“不用你那点银子。购买粮食的银两本指挥长来出。”
手指一点那十多辆大车道:“咱们这些大车内装的都是草药以及山上的土特产,即便送给你也无大用。”
说着冯检转头朝程友生道,“程友生去苏素哪里取二百两银子,与陈焕头领一起去前面集市买粮。”
程友生对这个冒名顶替之人一点好印象也没有,可是指挥长不但答应他的投靠,还要自己掏银子购粮补贴。
程友生百思不得其解!这人到底什么地方打动了指挥长?对于冯检的命令却丝毫也不敢违逆。只得闷声答应着,不情不愿的转身就去找苏素取银两。
陈焕一听冯检准备掏银子购买粮食在一旁阻止道:“指挥长,根本不需要如此多银两,前方集市哪里会有太多粮食可卖!众商家都知道附近山贼横行,因而每次集市只运送少部分粮食前来交易。银两再多也买不到粮食。”
冯检脸色一变道:“别管那么多,有多少收购多少,程友生只管带银子前去!”
他可以容许手下有各种小毛病,但决不允许手下质疑自己已经做出的决定。
程友生在一旁幸灾乐祸,“指挥长已经做出决定,这小子还要反对,活该!以后有你小子好看!”
冯检见陈焕脸色有些惶恐,显然也感觉到自己的唐突,便换种口气道:“小花口购粮以及这战场善后处理之事,就交给陈统领来处理。集镇上购买一点粮食之时暂解小花口的燃眉之急,本指挥长准备到城里大批购买粮食。”
陈焕赶紧跪地叩首道:“是小人见识浅薄,请指挥长原谅!”
冯检唯一思索,便道:“这样吧,我们大队先行赶路,你将交办诸事办理妥贴之后,便随后赶来与大队汇合,等到平度城之后,协助潘兆英他们洽谈购买粮食。”
陈焕赶忙再次叩首,大声道:“小人会尽快安排好小花口善后各种事情,而后尽快追上指挥长一行。”
冯检右手扶着陈焕:“好的,陈统领快起来!”
“请指挥长请称呼小人贱名即可,在您面前,小人万万不敢自称统领,小人刚刚在指挥长面前满嘴胡言乱语举动乖张,这会儿想想实在是可笑,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怪罪。”
冯检摆摆手笑道:“无妨,假冒别人你也是为了活命!以后你小花口也属于葫芦岩,咱们是自己人,平常见面就不要如此多礼。”
见到上司长辈不磕头行礼怎么能行,陈焕并没有将冯检的嘱咐当真,嘴里道:“小人遵命!”
冯检见程友生已经从苏素那里取来银两,便对陈焕道:“程友生是本指挥长亲卫,留他在此协助你做善后事宜。”说着手指点了一下旁边的程友生。
陈焕对这位自己擒拿住自己的汉子心有余悸,赶忙走到程友生跟前抱拳施礼道:“在下先前多有冒犯之处,还请程头领原谅!”
程友生眼睛斜看着陈焕,鼻子里哼哼两声,完全是一副爱理不理陈焕的表情。冯检一旁呵斥道:“程子,你可要好好配合陈焕做好此地善后事宜,不得无故刁难!”
程友生只得收起轻慢的神情对陈焕道:“走吧,去前面集镇卖粮!”
陈焕赶紧道:“哦,在下喊几个人一起,先将粮食买下来,然后……”两人商量着走远了。
冯检想想不放心留程友生一人在这里,便对范力、包峰道:“你俩留在此地与程子一起料理善后,两匹战马给你们留下,事情结束速来与我汇合。一定要注意安全!”
范力包峰二人平日话语不多,做事踏实肯干,而且二人是葫芦岩本寨子的人,因而冯检对他俩比较放心。
范力道:“小人三人都不在指挥长身边万一有急事怎么办?”包峰也是一副担忧的表情。
冯检道:“不怕,陈焕一百多山贼都被咱们几十人击溃,其余小股贼人更不敢随意挑衅,况且此地离平度城较近,发生危险的可能不大,你们放心办本指挥长交给你们的事情便可!”
范力、包峰二人不再多言牵着马往集镇方向追赶程友生。
冯检自己走到陈蓠澜三人的马车前,安慰了三人几句,自己跳上一辆运货的马车,命令两个小队震山营士兵前后护卫好车队,然后下令车队继续前进。
众人的饭食暂时是别想吃了,先前程友生购买的馒头肉包子,都被当做暗器扔到山贼中间,现在时间也不允许众人停留下来继续进食。
平度城城门酉时准时关闭,不在酉时之前赶到,众人便要在城外露宿。因而必须抓紧时间赶路。只是耽误这么长时间,能不能在酉时之前赶到城门口,冯检等人心里都没有底。
天将傍晚,一行人十多辆马车终于到达平度城下,远远看到城门还是开着,众人便放下心来。
半路上震山营士兵就将各自武器兵刃藏于马车车厢底下,如果不是特意搜索很难发现。
另外程友生、陈焕、范力、包峰四人匆匆安排好小花口之事已经骑马追上队伍。
这平度城城墙由夯土建造,外层包砖,城墙高大巍峨,整个城池呈长方形,东西长,南北宽,城周长六里三十步,加上女墙城高三丈,厚一丈五尺,自洪武年间立城,至今已有二百多年。
城墙四周有城垛一千五百余,东南西北四面城墙官各设一具床弩,四门皆建有瓮城,城墙上耸立着高大的箭楼,城墙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门,城外环绕着一条丈宽的护城河。
远远地看着高大结实的平度城,冯检感叹,自平度建城后,历经二百多年未经历战火的洗礼,这座繁华的城市将在两年后被孔有德等叛军彻底夷为平地,城内知州陈所闻,吏目房增伟以及成千上万的百姓惨遭杀害。一直到十年后平度城才得以重建。
冯检收回思绪,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队伍得先进城再说,十多辆马车进城估计会引起守城军兵的警惕,不过自己这些人是护送知州千金的队伍,如果遇到刁难,请陈蓠澜出面并亮明身份,估计没有人敢再生事端。
队伍缓缓走过护城河来到瓮城口,只见城门洞站立着两个头戴毡帽,身穿穿着大红色胖袄的军兵,两人均是右侧腰悬腰刀,左侧腰间则佩戴军兵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