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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章:指引
陈客忽地飞身下马,道:“小飞,再来比一场?”
小飞霍然转身,虽然他加入了明教,名义上陈客是教主,可他依然不假颜色,冷然道:“我从不和人比试切磋。”
陈客道:“我知道。如果你觉得你可以杀死我,我并不在意。”
小飞瞳孔收缩:“好!”
——他的剑不知何时又插回了腰间,凛然面对陈客。
对面的温晴忽地不自禁打个冷战,她看见阿飞,就仿佛面对一把出鞘的利剑一般,有一股逼人须眉的震慑感,隐隐会产生畏惧,第一感觉就是想打马离开,避得远远的。
石养玉因为没有练武的缘故,倒没有这种感觉,反而欢欣地睁大眼睛观看。
毫无疑问,小飞的修为明显进步了不少,他的气势更加凌厉,人招合一的意境更加圆满无瑕。
他的剑虽然没有出手,但他的招已在。
这无形之招,对于目标,本身就具有无以伦比的威胁,甚至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过,小飞的对手是陈客。
陈客往前一站,眼神迅速变得漠然,整个人的气势同时为之一变。如果说小飞给人的感觉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的话,那他的,便彷如是一只剑鞘。
是的,是剑鞘。看似无锋,却能把一切锋锐容纳包裹。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陈客自创出来的武道,本身就是此种本质风格。
小飞没有迟疑,因为他怕迟疑多一秒钟,他就会失去了出剑的勇气,这对于阿飞和荆无命的弟子传人来说,不敢出剑,意味着终生被毁掉了。
他可以败,可以死,但绝不能不敢出剑。
剑已出。
嗤!
铁皮剑犹如一道毫不起眼的闪电,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疾掠而来。
啪!
很细微的声响,但场中形势已经十分清楚。陈客的右手食中二指,竟然夹住了小飞的剑——曾经以为天下间无人能夹住的“阿飞的剑”,就在瞬间被破了,破得如此彻底。
这就是差距吗?
小飞面色灰白——他是一个绝不服输的人。可不服输又如何,在绝大的差距面前,任何的意气都是泡沫。
原来,本以为可以通过数倍于人的艰苦努力,可以弥补起来的差距,事实上反而在不断拉大……
毋庸置疑,陈客现在,也已渐渐进入到“人招合一”的意境,最起码,一只脚已跨入了进去。而如果他完全地进入到“人招合一”的意境,那么,小飞根本连剑都出不了。
不用出剑,他就输了。
“你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欠缺些什么。”
这时,陈客淡然地开口了:“我最后说一次,天下间从没有莫名其妙就能成为高手的例子,就算有,也是伪高手。踏入‘人招合一’的意境,是你的优势,但同时,这个优势也会变成你致命的破绽。因为你太依赖于此,这样,你很容易就会钻进牛角尖里去,觉得只需继续把意境提高,你就能无敌天下。但意境,归根到底,它只是表现实力的一种形式,无论此形式有多巧妙多有效,它终归离不开实力的限制。没有坚实的实力凭仗,一切的形式都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我虽然不知道你所学的《阿飞的剑》为何等状态,但如果你真想有朝一日踏上巅峰,你必须要走出真正属于自己的路。否则,你也就是个在某套武学的模子下,亦步亦趋的可怜虫罢了。”
陈客说得很诚恳,事实上他极少和第二个人一次性地说这么多。
说完,飞身上马,哒哒哒地走了。
身后石养玉赶紧打马跟上来,笑道:“木头,我还是头一次听到你对人说这么多话呢,嗯,可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陈客淡然道:“这番话又不是对你说的,你知道什么意思又有何用?”
“切,不说拉倒,我问温晴去。”
温晴笑道:“其实我也听得不是很明白,师兄的意思,大概是叫小飞不要再一心一意地钻研本身所学的武功了。而是应该跳出樊笼去,加进自己的感悟体会,争取自创出最适合自己的武道来吧……嗯,师兄,我理解得对不对?”
陈客对她一竖大拇指:“聪明,呵呵,他人的武学便等同于他人的道路,踩着别人的脚印走,你最多只能成为他人的影子。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皆因青色脱胎于蓝色,却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颜色。”
这本是一个很浅白的道理,不过很多人因为自身的局限,却始终看不透彻,身在囚笼而不自知。
换了以前的陈客,何尝不是如此?
温晴问道:“可是师兄,自创武道不是很艰难吗?”
陈客道:“不同的武道,会有不同的创造方式和手段,只要你找对了方向,就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温晴哦了声,似懂非懂。她虽然是个江湖人,但花费在修炼上的时间委实不够多,因为她总是太在乎别人的感受了,简单地说,不懂得拒绝人。
对于这一点,陈客曾多次说过她,可温晴就是难以改变过来。俗话说:本性难移。
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久而久之,陈客也不再多说了,只要温晴自己觉得开心就好,江湖的本质,不就是一个游戏嘛,对待游戏的态度,本就各个不同。如果千篇一律的“苦大仇深”,或者“日练夜练”,那这般的江湖,也忒无趣了些。
“木头,那块石头真成石头了,还傻傻站在后面一动不动呢。”
石养玉偷偷往后瞄了一眼,看见小飞站立如标枪般站在原地。
——小飞加入帮会,担任血手狼王,但他我行我素惯了,很少和其他人互动。诸人对他的印象一般,谈不上有太多的好感。
陈客道:“让他想吧,他想通了,自然就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
第二天,众人正在光明大殿召开一次常规会议,小飞忽地来到陈客面前:“教主,我想离开帮会。”
闻言,诸人无不变色——没有重大理由就要脱离帮会,可谓是江湖大忌。
“好!”
令大家没想到的是,陈客很爽快地答应了——
帮会公告:护教法王之一血手狼王小飞经教主同意,即日起离开帮会,浪迹天涯……
对于陈客毫无代价地让小飞离开,包括石养玉在内都感到有些不理解,可陈客只解释了一句:“他还会回来的。”
一人问:“如果他不回来呢?”
“如果他不回来,那也证明其本身就不值得挽留。”
陈客的话中,颇有些禅机,诸人固然不大明白,可也知道不该再多问。
其实在对待小飞的立场上,陈客所采取的是另一种方式,此方式和以前的左婷不同。在左婷眼中,小飞不过是一把杀人的剑,剑能杀人就足够了;可陈客看来,小飞绝不该只是一把杀人的剑。
他的个性够倔强够有原则,你可以叫他去杀人。但一旦使用不当,这把剑反会向你对准,杀你。因为从根本上讲,小飞绝不是那种甘心被人摆布奴役的人,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出左手剑击杀欧阳关冠的主要原因。
小飞不是笨人,他知道击杀欧阳关冠的后果如何,其实当时他也能选择手下留情,然而他最终没有那样做。
皆因欧阳关冠的行径已经触犯到了他的底线。
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他的底线,小飞就绝不会留手。而不管和谁,当彼此的关系产生了裂痕,他都只会直接选择割席断交,而不会再试图挽回补救。
这一点,和陈客出奇的相似。
对于这样的人,要么你和他成为敌人,要么,成为朋友。
陈客当然首选后者,所以他不惜口舌地指引小飞。至于最后小飞能否成功地走出属于自己的路,以及日后会不会知恩图报,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起码,他能决定离开帮会,就算是走出了第一步。
说白了,陈客目前仍然只是在对方的心里再度种下一粒种子。
小飞是聪明人,他自然也是懂的。
小飞的离开并没有给帮会造成什么影响,一切都照常运转。石养玉等明教骨干在有条不紊地执行实施赚钱的计划,而陈客也不闲着,并没有闭关自修,两耳不闻窗外事,而是重操旧业,一边选择有价值的任务做,一边收购藏宝图,准备开始新的一轮寻宝计划。
藏宝图是奇遇的近义词,更是陈客发家的起始,无论是无量指环,还是《神照经》,都和藏宝图脱离不开关系。
这并不是说只有陈客一人利用藏宝图得到了奇遇,其他也有不少人通过藏宝图而获得了无法想象的好处,不过没有曝光罢了。
因此,在市面上流通的藏宝图价格一直居高不下,要买到,还得讲究机会。
近一个月来,陈客仅买到两张藏宝图而已,不过浏览掉按图寻宝时,只获得两样价值不大的物品——
藏宝图是奇遇的近义词,但不是同义词。
好在这段时间帮会所赚到的钱,足够及时还贷,把抵押千杯楼的借款还掉了,倒免了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