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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刚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杨阜身边的人会放箭射自己,还有就是这四周听起来并不是很远的号角声到底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副将那一句中计矣又是什么意思。所有的这一些,都不需要李刚去*心了,因为此时的李刚面门上还颤抖着一支箭羽,铁制的箭头直没骨肉,只有白桦树做成的箭杆和箭尾的响羽告诉人们,李刚已经死翘翘了。
这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伏击的计划了,没有人再认为这是天水兵马对冀县的伏击,只要是有点智力的,都知道周围的号角声还有那越来越近的杀声,以及杨阜毫不犹豫的射杀李刚,这一切的一切意味着什么。李刚副将眼见李刚倒下,肝胆俱裂,大吼一声:“撤军。”就指挥几名士兵要抬起李刚的尸首想要往外逃。可是,来得及吗,号角已响,战马已经开始狂奔,三千余天水兵马来时容易,想走,就没那么简单了。
望着越来越近的杨阜,那脸上满是讥笑的神情,副将知道中计了,李刚被骗了,天水三千人今天必定凶多吉少。李刚在这里埋伏的时候,听取了杨阜的建议,说是为了减少敌军发现自己埋伏大军的可能,建议李刚不要派斥候外出。副将这才知道为什么,是为了方便冀县兵马偷偷包围自己的吧,可怜三千兵马还傻愣愣的等着伏击别人。
李刚一死,群龙无首,谁也不能指挥谁,三千天水兵马顿时乱作一团,只有各部小校屯长什么的在死命的约束自己的人马,三两百的聚在一起,却没有成型列成军阵。此时已经不需要任何的言语了,逃命,三千人没有一个不是这么想。往哪里逃,往天水,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陈林会想不到,法正会想不到?三千狼骑处理留在冀县城中的五百,其他呢?半个时辰之后有幸跑出密林正要往天水逃的人,知道了这个答案。
杨阜眼见不远处李刚中箭倒下,惊讶得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叫做黄燕的穿着普通士兵装扮的近卫统领,这可是在快速跑动中射出的一箭啊。杨阜转而就是大喜,高喝:“李刚已死,敌军被包围了,杀啊。”同时身后的黄燕却也是望了一眼面前这个青年小将,想不到此人温韬伟略,又是如此豪情果敢的一个人。黄燕不由想起了数日之前,那时候姜叙投降拜主,说起计谋天水守军的时候,姜叙向陈林举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这个杨阜。
杨阜只是冀县原本一个小小的主薄,见到陈林之后,一番交谈,却让法正等人惊讶不已,陈林更加是直接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杨阜去办,可见信任和喜欢之情。诈骗李刚出城,这不过是杨阜所谓的诱敌之计而已,直到黄燕射杀李刚,那个杨阜指认的天水首领,黄燕才知道,这一个看似荒谬的计谋得逞了。
射杀李刚之后,黄燕的人物就是保护杨阜了,陈林一再吩咐不可让杨阜出意外,杨阜是个文士。可眼前提剑猛地往前冲的杨阜让黄燕不敢相信,心中无限的敬仰,急忙将大弓往背上一抛,抽出大刀怒吼就冲上去,护在杨阜左右。
乱了,三千天水兵马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走乱撞,这边大喊有敌军,就往那边走,那边有喊声,立马又回头往这边跑。足足七千大军啊,陈林将连同刚刚赶上来的张卫大军都一齐放在包围圈中,七千人,还不算狼骑在密林之外游弋。七千人击杀三千惊慌失措的失去将领的兵马,几乎毫无悬念。杀声传遍四野,更多的是惊叫呼救。残肢断臂,伤口流出的鲜血直渗到泥土中,这伴着铁锈味道令人作呕的液体成了这片树林最美妙的滋润。重伤的人倒在地上,靠着树干,哀嚎着饶命,哀嚎着救救我吧。四周却是刀光剑影的忙碌,没有任何思考,只有不停的挥动着手中的东西,击倒面前还能动的一切,才能让自己活下去。剑断了,刀折了,怒吼一声张开双臂冲过去,狠狠的撞在一起,抱着对方的脑袋张嘴冲着脖子就咬。嘶的一下,撕起一片皮肉,顿时鲜血直喷,他赢了,因为他下嘴快,所以他活着,而对方死了,没有立马死,脖子上汹涌而出的鲜血会流干他身上最后一滴血,然后才死,四周只有他捂着脖子撕心裂肺的叫声,可是,又有谁听见,或者说,听见了又有谁会理他一下。
陈林出现的位置是冀县东南,也是李刚埋伏地点的东南,望着远处节节推进的己方大军,陈林知道这一战成了,只要成功将李刚骗出天水城,李刚就已经主动是死了。此时陈林说道:“孝直,义山怎么样?”
法正笑了一笑:“主公是想重用此人?”陈林点点头,说道:“此次出征陇西,顺利得有点意外,这几日时间陇西各县百姓对于我军的态度让某思索良多。西凉百姓,苦太久了,已经到了迫切需要一个安定的时候,伯牙也好,义山也好,还是其他人都好,这些人为什么如此迅速的就死心塌地的为我军效力,还屡立战功?西凉需要安定。”
法正一惊:“主公是想跟李稚然决战,一战而定西凉?”法正不由听出了陈林语气中的计划。
陈林:“某知道孝直担心什么,是的,长安强大,我军兵少,应该与长安长期周旋才是上策。可是就像刚才说的,西凉百姓等不起啊,再说,拖得越久,伤的,都是我大汉的胫骨,数十年前西域各国还是以我大汉为尊,现在呢?孝直,我大汉伤不起啊,某定要迅速平定西凉,还要重建西域府,任何人胆敢挑衅,必定要见识我大汉雄风,李稚然等败类,不可留。”
法正没有话反驳,不是词穷,而是法正此时心中已经被激荡得热血蓬勃,恨不得立马就实现陈林所说的。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高顺、严颜、张卫纷纷过来回报,杨阜也同黄燕一起出来,直奔陈林处。三千敌军,能逃走的不足一千,不是投降就是被杀,现在暂时逃出去的只怕还要面对两千狼骑的追杀。杨阜急忙冲过来,看得出年轻人总是那么太容易激动,杨阜大声叫道:“主公,赢了。”任他是那个将李刚骗得团团转的人,也忍不住有轻浮的时候。
陈林呵呵笑,这时候杨阜一看法正等人的眼光,一惊,羞涩的收回神情,自觉自己过分了,让陈林等人更加哈哈哈大笑。杨阜脸红不已,不一会陈林说道:“义山啊,此战全赖你之功啊,好,好。”
杨阜:“不敢,主公,此战全赖诸位将军奋力,尤其是黄统领,一箭射杀了李刚,敌军群龙无首,加上各位将军勇猛杀敌,才有此大胜。”
陈林对于杨阜的表现很满意,不居功自傲,好,这时候杨阜又说道:“主公,阜以为此时应该乘机拿下天水。”
陈林哦了一声:“拿下天水?天水不比冀县,日后防守李稚然的反扑,冀县却比天水好守得多,为什么要去攻天水?”
杨阜一听,说道:“主公,拿下天水却不一定要坚守天水啊,天水城内有大部分李刚大军的辎重,若是我军拿下天水,再将天水数千百姓全部迁移到陇西来,到时候李稚然大军到来却不是少了许多物质粮草,同时没有百姓,敌军只好从陈仓运来粮草,这不正是削弱敌军的有效手段。”
陈林一听,与法正哈哈哈大笑,这杨阜,想的与法正等人一样啊,陈林严正令道:“转令狼骑继续斩杀逃兵,不使其逃回天水报信,令张卫所部驻守冀县,不得有误,高顺、严颜、姜叙三部立即兵发天水,明日天黑前务必拿下天水。”
杨阜一看,急道:“主公,天水还是由阜去骗开城门吧,想必现在李启还没有起疑,这样岂不是事半功倍。”
陈林大笑:“要是李启在被你骗了,那李家父子可是全栽在你手上了。”接着杨阜都忍不住跟着哈哈大笑。
当即陈林就令姜叙与杨阜挑选本地的兵力,合成四百人左右,作为进攻天水的前锋,直奔天水而去,身后数千大军轰然跟着,三千狼骑如同腐肉上的苍蝇一般,围着这段路程来回奔走,但有露头的敌军,立即斩杀。李刚死后两日,竟然天水城没有收到半点消息。
这一日,李启早早起床,一起来就喊:“冀县有情报回来吗?”毅然冀县已经是自军之物的样子。回答没有,李启不由奇怪,派出去的四五波斥候都没回来,父亲也不派人回来,奇怪了。
正当此时,斥候冲冲来报:“将军,杨主薄回来了,正在城外,说是老将军派回来押运粮草去冀县的。”
李启一惊:“杨主薄?哪个杨主薄?哦,杨义山可是,运粮草?冀县打下来?”接着李启高兴得跳起来往外跑。
“杨主薄啊,可是冀县打下来了?”按令没有李启的命令不得开城门,这时候杨阜还在城外呢。杨阜站在城下大吼:“正是,李将军不放某进城,却是何意?”
李启一拍脑门,没有半点怀疑,即刻大吼:“开门,让杨主薄进来。”
城外杨阜咧嘴一笑,天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