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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县城攻陷后,陈林几乎不作逗留,立即挥军南郑,汇合蔡阳杨任二人,共六千大军围住南郑。陈林故技重施,在南郑城外三里处开始打造攻城塔,只等攻城塔一成,就可以攻上城墙,与张修决战。接连好几日的动作,这回瞒不住张修。张修登上城墙一看,回头问部下:“这小儿这是要作甚?”张修部下中也不全是无知之徒,有一人越众而出,对张修道:“大师,这是官军正在修建攻城塔。”然后又将攻城塔的用途说了一通,八九不离十。
张修听完心中一惊,心道只怕那安阳县城是被敌军攻陷了,我南郑成孤城了。这官军不是一直在城下围城吗,原来竟然只是少量兵马迷惑我而已,又中小儿之计矣。但是张修却不敢说出口来打击自己的士气,于是装作轻松的模样问:“汝竟然知道这攻城塔,可有办法破之?”
那人说:“大师,若有弩车在,可将之击得粉身碎骨。可如今城中并无弩车,也无有精巧此术之人,为有一计可破官军攻城塔,攻城塔庞大笨重,移动起来极为不便,可派兵冲击攻城塔,在城外击毁此物。”
张修犹豫,如今城内守军不足两万,看官军架势怕也有五六千,更有一队恐怖的骑军在侧,张修不知如何抉择,于是耽搁了下来。再过三四日,陈林大营中的攻城塔越来越高大,眼见就要大功告成。城内的守军开始了各种不安,南郑被围已经有一月了,人心疲惫,除了张修那数千教众精锐,其他的军士无不是人心浮动。
这些张修都看在眼里,张修本人不过是一个山中的道人,只是眼见大汉软弱贪官横行,野心突然的爆发了一下,以为可以占山为王。如今接连的失败已经让张修提不起半点之前的野心了,尤其是在杀光南郑的士族数千人后,城内虽然风平浪静,但是人人都对五斗米教惧而远之。张修知道,只怕就算是打跑了陈林,只怕五斗米教也难以在汉中立足。张修心中不知作何处理,五斗米教或者说自己,该何去何从啊?
张修站在城头上望着远处十座威武的攻城塔,再回头看看满城的守军都是两眼无神,突然张修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对部下下令道:“派人前去官兵大营传话,就说本师明日午时要与官军对话。”
陈林接到张修的传话时也是愣了一下,不明就里,望着贾诩,贾诩开口说:“主公,张修既然约主公在城外相见,诩虽想到张修目的是何,但是去见上一见又何妨,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也不一定。”于是陈林第二日便如期赴约,身后只跟着黄、周两位统领以及贾诩,一众近卫在陈林身后百丈停住。
陈林见张修也只是带着数十人就出城来,心中也不怕,周仓偷偷说:“大少爷,若不就此擒住那贼子就是了。”惹来贾诩一道赞赏的眼光,但是陈林不愿作此手段,害得黄燕只好又将长弓背上背,原来黄燕等三人都有一样的想法,只是陈林独外。
两人相隔一箭之地,打住马蹄,四目相视。还是陈林先说话:“本官乃是朝廷新派汉中郡守陈林陈伯至,来人可是张将军?”张修听完高声应道:“想不到太守大人竟然如此年轻,某正是张修,见过太守大人。”
陈林这才认真打量起来,只见张修其人并无特点,只不过此时内穿一身道袍,外面却披着一副轻甲,有些怪异。陈林问:“不知张将军约本官来此有何见教,须知如今兵戎相见不死不休,莫非张将军要弃暗投明悔过自新,如此本官定当为张将军向朝廷求情。”
张修听完,哈哈哈大笑,笑得有些凄凉悲壮,厉声说:“朝廷无德,本师不过想使一方迷途之民得以安乐,何来弃暗投明之说,太守大人,闲话不说,本师今日想亲自与太守大人约战,不知大人可敢接?”说完一眼挑衅的看着陈林。
贾诩一看张修模样,心中想自军中造成攻城塔,想必是张修自觉无力抵挡,才出此策,于是连连向陈林示意,不可迎战,等到攻城塔造成,就可一举拿下南郑。陈林瞧见贾诩示意,却心中有计较,问道:“不知张将军要如何战法?”
张修见陈林应约,大喜,说:“明日此时,你我两军各各出四千步卒大军对杀,若本师输了,打开城门让太守入城,若大人输了,让道与本师离开汉中郡,本师绝不再回汉中郡。”原来张修打得是这主意,自知抵挡不住陈林的进攻,于是想以自己的精锐博上一博,若是赢了,五斗米教还有喘息的机会,若是连四千精锐都输了,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再说无论如何都可以让其他的军士免于难,也算大功一件。张修终究是各修道之人,多少还是有些慈悲之心的,最终也总算是为城中万余普通军士着想了一回。
陈林一听,心中想也不想,立即答应:“好,一言为定。”完全不顾贾诩着急的神情,陈林也有自己的一番计较,张修的提议虽然在这种局势下是有利于张修,但是能少死伤不少青壮,陈林还是愿意的,而且,陈林心中对陷阵营是从不怀疑。
回到军营后陈林将心中的想法跟贾诩一说,贾诩:“主公仁慈,如此既然主公已经应下,就当准备妥当,明日之战,必不能输啊,若是主公真让道放张修逃走,少不得要受朝廷非议啊。今夜还需严防张修偷袭,所谓兵不厌诈啊。”贾诩做足了一位谋士该做的工作,将每一方面都想到了。
夜里张修并没有劫营,第二日响午,陷阵营与蔡阳一千刀队早做好准备,一声令下,全军六千人马都开出大营,陈泽骑兵与杨任则远远的防备着。此战由高顺统一指挥,高顺将陷阵营一分为二,一部在左,而右边就是蔡阳,高顺则亲自带领两千陷阵营在后。整个队伍成三块整齐的踏步向前,列好队伍。
陈林远远的看见对面自城中开出了一直颇为不同的四千人步卒,这些人全身道衣,只有胸、腹、肩三处套着布甲,满眼通红的列队出来。陈林对贾诩说:“文和,汝看那些人都是满眼的疯狂,想必不好应付啊。”陈林、贾诩两人都看得出来这恐怕就是张修最为信任和亲近的嫡系,战力自然不俗。
出战的高顺可不管这些,在他眼中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切敢在陷阵营面前出现的敌人,都得死。高顺闭眼居中,敌不动他不动,此时南郑城墙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头,都在往下观看,他们虽然不知道张修跟陈林的约定,但是城下大战还是让他们关注不已。
突然到底还是张修的部队先动了,张修的部队乃是分成前后两部,前部三千,后军一千的排列方法。不像高顺乃是左右后三部,也就是张修前部一动,那么高顺左右两千人就要直接面对三千敌军。见敌军动了,高顺一睁眼,令旗一挥,同时大喝:“不动如山”左右两部就原地结阵,势必顶住张修的进攻。
稍一接触,就可以看出左部的陷阵营跟右边的蔡阳刀队战法的不同,陷阵营乃是第一排向前刺敌,就迅速往后退,第二排从间隙立即补上,如此交替接敌。而蔡阳刀队则不同,蔡阳刀队就是数人成一队,组成大大小小的战团,放敌军从间隙进来,再一齐攻击。也就是说蔡阳的战法乃是全面接敌,而高顺陷阵营则是前面死了后面补上,或者是战至数回合,前几排换上后几排,这样的轮休方法对士兵的要求相当严格,尤其是体力。
贾诩大惊失色的高叫:“高都尉怎可将二将军置前。”原来大阵左边的陷阵营就是陈到率领,贾诩才大声叫出声来。陈林一看,果然是陈到已经与张修战到一处了,虽有几分担心,不过嘴上却说:“高顺统兵自由道理,战场之上当以战局为重,怎可自顾私情,叔至必有过人之处才得高顺重用。”当初陈林之所以将陈到交给高顺就是想让陈到多学些带兵的经验,如今看来陈到应该是做得不错。
两千人顶住张修的三千大军,张修的教众近卫虽然技能上和作战经验上都不如陈林军士,但是这些内穿道衣的大军却异常的疯狂。完全悍不畏死的向前,向前,再向前,因为他们接到的天师命令就是冲到对面大旗底下,于是一一不顾断臂中枪的往前撞。前面两千人竟然有败退的迹象,让高顺双眼一眯,他看得出来对面之敌的作为,并不是陷阵营或者蔡阳不行。
陈林也是吃了一惊,对贾诩说:“文和,陷阵营也被如此暴打,却是没有的事,这四千敌军,当真不同寻常。
高顺动了,这一次高顺先动了,张修后军没动,高顺先动了,高顺心中知道这前军算是自己输了,但是后军两千陷阵营才是真正的王牌,陈到所带的那千人不过只有四成老陷阵营,其中六成都是新补充进来的。高顺提枪大喊:“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有进无退。”
两千后军,齐声呐喊,声势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