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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完，罗薇薇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似的，连脸都有点笑僵了。
然而这一切还没结束。
吃完了饭，大家回到大厅，凡一航被大舅夫妇拉着又开始谈合作的事情。
原本罗薇薇在陪老太太聊天，没多久老太太困了回房睡觉去了，她正想去找凡一航，走到外面走廊的时候大舅的儿子龙源太迎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苹果递到她面前，说：“吃个苹果。”
“谢谢。”罗薇薇伸手接过，拿在手里没有动。
龙源太坐到她身边，语气轻佻地说：“诶，你跟航哥儿是怎么认识的？他那个闷葫芦性格，你受得了？”
这话里不是调侃，而是明显地带着刺。
罗薇薇心里有些不悦，但面上还是笑笑说：“我本来就喜欢安静。”
“是吗？那……这个怎么说？”龙源太慢悠悠摸出了手机，点开相册。
这个过程中，罗薇薇已经隐隐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龙源太点出了相册里一张照片，竖着手机拿到她面前。
罗薇薇警觉地看过去。
照片里，两帮穿着校服的人面对面站着，其中一帮为首的就是她本人，照片很清晰，甚至能看出她脸上嚣张的表情。
她的脸色倏然沉了下去。
“你……”
“别急啊，还有呢。”龙源太用手指滑动屏幕。
第二张照片比第一张更具有某种说服力，因为照片里的她正拎着一个人的衣领，另一只手悬空，一副马上就要落下耳光的模样。
她记得这一幕。照片里另一个人是林琪欣，那时候她跟林琪欣处于那种水火不容，见面就动手的状态，没少写检讨。
至于照片里那次的事件是，林琪欣带人把他们班包干区扔满了垃圾，她知道是林琪欣叫人干的之后，带着班里所有男生找林琪欣去了。
当然，最后他们没打起来，因为林琪欣老爸——林校长及时赶到了。
但即便是事出有因，她自己也承认以前她的确是有过一段很混的日子，可这又不能说明她一辈子都会混下去。
罗薇薇冷眸看向满脸不怀好意的龙源太。
“你想干什么？”
龙源太耸耸肩，问：“你怎么这么直接？不先问问我照片是从哪儿拿来的？”
他似乎意有所指，罗薇薇眯眼：“谁给你的照片？”
不远处的回廊有脚步声响起。
龙源太忽然凑近她，罗薇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到自己的腰带上别了一张名片。
“后天晚上八点，这个地方见。给我照片的人也会在。不过记得一个人来。”龙源太低声说。
罗薇薇皱眉：“我不会去的！”
“当然可以啊。”龙源太右手两指夹着手机晃了晃，说：“那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头条上哦。刚澄清自己没有出轨，又出现准未婚妻是个女混混的新闻，你猜是凡一航更头痛，还是他那个倒灶的小叔更恼？还是……凡一航那家伙会因为这事儿，直接把你踹了？”
罗薇薇死死收紧拿着地址的手心。
最后一个她倒是不怕，反正两个人也是合作关系。
但，如果照片爆出来，她的确会给不凡集团又造成麻烦。
她两齿抵住下唇，看着龙源太那张欠扁的脸觉得犯恶心。
“后天见，明天约会玩的开心！”龙源太扯唇一笑，抬脚进了大厅。
与此同时，回廊那边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脸色难看的大舅和云淡风轻的凡一航。
“怎么站外面喂蚊子。”凡一航走上前，声音里带着点柔和。
凡一航的大舅则是看她一眼后，直接一言不发从另一条路走了。
罗薇薇看了眼大舅的背影，没回答凡一航的上一个问题，而是问：“他怎么了？”
凡一航清隽的脸上是不带掩饰的厌恶。
“一年前他在浙南那边弄工程，用材偷工减料，做豆腐渣工程，闹出大事故，还好没有出人命。后面找到我们，我们只能帮他善后。今年他又找我小叔，我小叔看过他的企划案，漏洞很多，明显是想旧事重演。”
“那绝对不能答应跟他合作！”罗薇薇愤愤地握着拳头说。
凡一航对上罗薇薇满是愤懑的眼神，脸上的神情不自觉柔和了一分。
“嗯。”他顿了顿，问：“你还没回答我，你站在外面干什么？里面有人为难你？”
“没……”罗薇薇有些心虚地别开眼，说：“就是太婆去睡觉了，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就出来找你。”
“等会我让司机把礼物按照名单每个人送过去，我们就可以走了。”凡一航说完，看着她光洁额头上贴着的几缕发丝，忽然伸手替她把头发别到了耳后。
动作轻柔到堪称温柔，罗薇薇的心跳还来不及加快就察觉到有几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略略垂眸，想着凡一航这人还真是很严谨，不是在记者面前也演戏演地这么周全。她很配合地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这一幕落入从里面走出来的几个姑婆眼里，笑着说小两口真恩爱。
罗薇薇又是扯唇笑了下，做出一副害羞的表情，实则心里冷冰冰的。
……
司机把礼物送出去后，罗薇薇也收到了不少回礼，都是长辈给晚辈的一些见面礼，罗薇薇偷偷搜了其中一个礼品袋的品牌名，被官网上的价格惊得瞠目结舌。
难怪凡一航当时让她把她买的礼物退回去——那些礼物均价大概四五百，对罗薇薇来说已经很贵了，可她从凡一航某个远房亲戚手上收下来的礼物就已经价格高达五位数。
她暗自咂舌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一点也不怪凡一航当时让她把精心选的礼物退回去的事了。
可因为这事，罗薇薇更深觉自己跟凡一航不是一个世界。
当然不是一个世界，她只是一个“演员”。
后半程罗薇薇兴致缺缺，偶尔笑一下，笑意中都带着疲惫。
凡一航找了个时机，起身跟大家道别。
去世小舅的媳妇送他们俩到大门口，临罗薇薇上车的时候，小舅媳妇塞了一个东西到她手里，是一个玻璃绳编制的小羊，小巧又精致，可以拿来当包包的挂件。
小舅媳妇不好意思地说：“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我是做手工的，就做了你的生肖羊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比起那些冷冰冰的奢侈品袋子，罗薇薇觉得这个编制小羊是唯一带有温度的。
“谢谢。”她露出真诚的笑，对方也笑了下，跟她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后挥手道别：“路上小心，有空出来玩。”
“好。”
这一声“好”，罗薇薇也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