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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薇薇扭头去看那只手的主人，对上了一双无波无澜，冷清自持偏无比黑沉的眸子，那双眸子里像是聚了一团黑雾，叫人心里发紧。
“凡一航？”
罗薇薇惊讶地扭头往后看，刚才耽搁了一下，现在大家已经跑到第二圈了，秦千芊还站在原地，眼底晦暗不明地望着她所在的这个方向，怨毒宛若蛇蝎。
罗薇薇看得一个激灵，连忙把头转了回来。
“她……”
罗薇薇一个字刚说出口，凡一航忽得紧了紧抓住她手腕的力道，低沉的嗓音响起：“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冷静冷静再冷静，你怎么还是不听？罗薇薇，你是不是没长脑子？”
“啊？”罗薇薇冷不丁没骂没脑子，心里一恼，挣开自己的手，没好气地说道：“我没脑子？是！我是没你脑子好使，但我也不是傻子！”
凡一航迟疑着问道：“你刚才……不是打算对她动手？”
“动你个头！”罗薇薇恨恨地瞪回去：“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大笨蛋？”
凡一航连忙道：“不是。我只是……对不起。”
他低眉顺眼地道歉，却听得罗薇薇更烦躁了，直接加快了脚步，一阵风似的跑了。
凡一航看着罗薇薇的背影，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他只是担心她而已，所谓关心则乱。
……
两圈跑完，大部分女生就找地方坐了下来，谈天说地。
往常这个时候罗薇薇是跟着宋宁远那几个打球去的，可今天，她刚要走，娄美彤和孟欣怡走了过来，道：“薇薇，我们去看台那边坐吧。”
从没感受过跟同班女生一起在体育课坐在看台上浪费时光的罗薇薇想也没想地就答应了，被宋宁远嘟囔：“大佬，你这是有了新欢就不要我们哥几个这旧爱了？我们这可缺一个打球的呢。”
“去你的旧爱！”罗薇薇白他一眼，道：“你们找凡一航去。”
说完，她跟着孟欣怡她们走了。
无奈，缺个人的宋宁远只好找到了站在杠杆前的凡一航，凡一航耳朵里塞着个耳机，声音开的有点大，宋宁远凑近了听，发现居然是英语听力。
“我去……凡一航，你是学习学中毒了吗？你这毒中的可不浅啊！”
就算是高三生，他也没见谁体育课还塞着耳机。
七中体恤高三年级的学生课程紧张，所以没有把体育课占用，算是尽到了“人道主义”了。所以那些高三年级的学生都靠着这节体育课放松，谁还听英语听力啊？
凡一航感受到有人靠近，眼睛眯了眯，侧头看到来人，眼里的警惕才松懈下来，摘下一只耳朵的耳机问：“有事？”
宋宁远只感觉凡一航侧头看他的那一眼让人有点头皮发麻，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说：“我们打球缺个人，你要一起吗？”
凡一航早已经恢复冷淡的气质，看了一眼操场，道：“不了，谢谢。”
“噢噢，那你继续学习……”宋宁远还是被吓到了，得到了凡一航拒绝的话转头就脚底抹油跑了。
他是真有点搞不懂凡一航这个人，看起来无比好欺负，却其实浑身的本事；看起来无比好说话，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让人望而却步。
这个家伙……太奇怪了，他是真搞不懂罗薇薇怎么喜欢上这么一个奇怪的家伙，除了脸长得好看一点，考试考得好一点，篮球打得不错了一点，打架打的动作利落了一点，家里有钱了一点，其他也没什么好的了啊。
想不通想不通。
另一边，西面的观众席看台上，孟欣怡盘腿而坐，道：“没想到凡一航真能劝动你。快跟我们说说看，你们俩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娄美彤猛点头。
罗薇薇一脸无辜：“我俩真的什么都没有。”
“不是吧？”孟欣怡不肯相信地说道：“你是不知道，我跟凡一航说了那件事之后，他就飞奔着去找你。你是没看到他当时的表情，我可从没见过凡一航的脸上有那样着急的表情过。”
娄美彤再次猛点头。
女孩子之间的对话不像男孩子，一个细微的眼神都能被察觉，罗薇薇知道自己瞒不住，干脆直说：“如果真要我形容我跟他的关系的话，那就是……我拿他当心上人，他拿我当心上的兄弟。说白了就是……他只把我当朋友，更深一点，可能是……好朋友。总之，不是女朋友。”
罗薇薇越说越失落，等意识过来只是说的太多了之后，连忙捂住嘴，连着脸说：“对不起，我有点激动。”
“没事儿，说明你把我们当真朋友呢！”娄美彤一弯唇，道：“你要是信得过我们，我们帮你出出主意。”
“出主意？”罗薇薇歪头：“出什么主意？”
孟欣怡拍了她的大腿一下，笑道：“还能什么主意啊？当然是追凡一航的主意啦！你跟他做了一个月的同桌，也该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吧？”
罗薇薇摇头：“那倒没有……至少我没听他说过。”
“这可不行，咱不能做小三。你得先去问问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然后我们俩再给你出主意。”
罗薇薇犹豫着说道：“追他……还是算了吧。”
孟欣怡不解：“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他吗？”
娄美彤猛点头：“喜欢就去追啊！你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能浪费！”
“可是……如果追不到，岂不是连朋友也不能做了？”她依旧很犹豫，贝齿咬着唇。
娄美彤：“谁跟你说追不到就不能当朋友了？追不到就拉倒，继续做同学，做朋友，都行。至少自己试过了，以后回想起来也不会后悔。这世上最难买的就是后悔药了。”
罗薇薇抬起脑袋，踌躇着开口：“那……那我去问问？”
娄美彤：“去吧！先确定他没有女朋友，再想想下一步怎么办。”
孟欣怡指了个方向道：“快去！就在那呢，就他一个人。”
罗薇薇顺着孟欣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凡一航孤身一人站在杠杆那边，身形颀长，两只手随意地搭着横杆，耳朵里塞着耳机，视线不定地看着远方。
明明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宛若一道风景。
有些人，就算长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也是最显眼的人，这说的大概就是凡一航了。
“快去！”孟欣怡一推，把罗薇薇往旁边推。
罗薇薇紧了紧手心，走下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