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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房门是那种厚实的木板，隔音效果算不上特别好。
秦千芊听到了凡一航的房间里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就停在了门后面，可门并没有开，只是再次响起凡一航的声音：“有事？”
秦千芊脸上早已经挂好的笑容一僵，凡一航这是……连门都不愿意给她开吗？
秦千芊紧咬了下牙关，抬起下颚做了个深呼吸才调整好情绪，用她一贯的柔和声线说：“我有一道题不会，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里面默了两秒才又传出凡一航的声音：“你去书房等我吧，我马上就过来。”
竟然真的不让她进门！
“我……”秦千芊咬牙，鼓足了气问：“我能进来吗？书房的灯好像有点暗。”
“那你去客厅等我，我房间不太方便。”
秦千芊差点没气得把书直接给撕了！他房间到底有什么秘密，她都这么说了，居然还不让进！
不管是什么原因，秦千芊气得脸色都青了。但她一向能忍，只是小声地吐了一口郁气就礼貌地回答道：“好，那我去客厅等你。”
“嗯。”
之后房间里再没了动静。
秦千芊只得拿着作业本下楼，满肚子怒气和委屈。
……
房间里。
凡一航等外面的脚步声走远后才走回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黑沉。
他眉眼比平时还要冷淡，脸上还挂着水珠，鬓角的头发都是湿的。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无法让自己恢复到平时的冷静，尽管他已经在拼命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是。赵和安的确迷路了，可是那是在他听到楼下院子里罗薇薇和秦千芊的对话之后的事情。
他听到了……什么都听到了。
听到秦千芊说罗薇薇不喜欢他，也听到了罗薇薇并不反驳这个，只是说他不是东西，是个人。之后……他不小心推到了放在窗沿的遥控器。
遥控器掉了下去，他也落荒而逃。
想到这，他又打开了水龙头，把冷水往脸上泼。
情绪像是失控的人潮，明明已经快要克制不住询问罗薇薇在她心里，自己到底算什么。可只要跟她对上视线，所有的话又都被吞了回去。
他一向不善言辞，父母去世之后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他怕吓到她……
只是在濒临奔溃之余，他又暗自庆幸。
罗薇薇活得像个小太阳，发光发热，有一万字方法保持开心。而他则是深渊里最阴暗的那朵蘑菇，长期被沉痛和自责所压抑着，不该觊觎太阳的光的。
罗薇薇不喜欢他……也好。
他不该去打扰她。
也不能再去妄图进入她的世界了。
凡一航双手撑着洗脸池的边沿，望着镜子里眼神空洞的自己，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是不应该再靠近了……他不能那么自私。
卫生间里很安静，只听到的下水道里的水声。他忽而停止了脊背，拉了条毛巾擦干脸，而后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神情，开门下楼了。
……
“嘿，原来你家离阿航家这么近！”赵和安站在台阶下，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很理智地说：“孤男寡女的，我就不进来了，我在外面等你。”
罗薇薇本来是不在意这些的，但这些街坊四邻的阿姨婆婆们平时没事干就喜欢聚在一起瞎聊，所以赵和安这么说了，她也就点头。
“那你等我会，我马上出来。”
她说着，进门拿作业去了。
所谓天道好轮回，周末从来都不带作业回家的罗薇薇抱着一书包的书出门，又叹气又自夸：“像我这样长得漂亮又爱学习的美女可真是不多了。”
赵和安听的头都要笑掉了。
“有你这么夸自个儿的吗？美女？”
罗薇薇摇摇头道：“我这可不是自夸啊，我这是有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这个成语可不是这么用的。”赵和安眼珠子一转，帮罗薇薇拿过书包，改口说：“不过，你还真挺不一样的。我可从来没见过我家阿航跟其他女生关系这么好过。”
这话罗薇薇听的高兴地翘了翘嘴角，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叹了口气，说：“那你有没有想过，凡一航可能是因为没把我当女生看，所以才跟我走的近？”
“这……怎么可能！”赵和安还想说的再清楚一点，又怕自己说多了过犹不及，只好把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换成一句：“我看他对你就是不一样！”
“行吧，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吧。”罗薇薇有点自暴自弃了。再自信的人，摊上感情这事儿也得卑微到骨子里。
何况，她骨子里的，本来就是卑微。
重组家庭这种事，在离婚率越来越高的今天变得很常见，每个班可能都有那么一两个学生是重组家庭的。
可是她不一样，从小，她是在家暴的阴影下长大的，再怎么自信，也不过是为了伪装那骨子里的卑微。
赵和安听着罗薇薇随意又漫不经心的语气，有点急了，连忙说：“是真的不一样！他……我感觉他喜欢你。真的。”
他不敢直接说他什么都知道，所以只好说“感觉”。
听到这话，罗薇薇笑了下，点头说：“嗯，借你吉言。”
“借我吉言？什么意思？”赵和安听出了点猫腻。
“就是……”罗薇薇压低声音，笑眯眯地说：“字面上的意思呗！”
赵和安眼睛一亮：“你果然喜……”
“嘘——”罗薇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说：“这是秘密，你要帮我保密啊！”
“没问题！我一定帮你保密！”
当晚，赵和安就把自己跟罗薇薇的对话全都告诉了凡一航。
开玩笑，秘密这种事情，说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然而赵和安说完之后，凡一航的笔却是一点没停，依旧垂眸安静又认真地做着他的物理大题。
赵和安急了：“我说的可都是真话！”
他伸手去扯凡一航的笔，被凡一航一抬手避开。
“你倒是给点反应啊！”赵和安说。
凡一航终于没再写题，转头看他，给了个反应：“嗯。”
赵和安：“……敢问你这声‘嗯’是几个意思啊？航爷，小弟我可是为了你，帮罗薇薇扛了一路书包才打探到敌情的！”
凡一航张了下唇，刚要说话，房间门被推开。
凡曾铭推门进来说：“薇薇打电话给我，说是晚上不过来吃了。你们两个洗洗手，准备下楼吃饭了。”
赵和安脱口而出：“不是说好了一起吃晚饭吗？”
“哦，说是有个同学生日，她晚上就不过来了。”
同学、生日。
凡一航一下子就想到了沈暮城前几天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