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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罗薇薇绕着老城区奔走了有大半天，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凡一航问她有没有到家的消息。
她看着车水马龙的公路，脸上刚消下去的温度又上来了。
凡一航肯定是暗恋她吧？不然怎么可能她让他抱自己他就抱自己啊？
想到这，她又嗤嗤地笑了起来，捧着手机回了一句“到了”，然后又看着那条“到家没”的消息乐了半天。
该回家了，仅存的理智告诉她。
……
罗薇薇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秦千芊洗完澡出来，正好碰到她进门。
“你去哪儿了？”秦千芊一边擦头发一边问，视线带了些好奇，奇怪大晚上的罗薇薇干嘛还把自己整个脑袋包起来。
罗薇薇不太想回答她，但脑子里闪过自己在ATM机那里看到的场景，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对上秦千芊的视线道：“去跟宋宁远他们玩去了呀，我还能去哪儿？”
说完，她故意观察着秦千芊的反应，果然看到秦千芊擦头发的动作都顿了下，眼睛微张，想说什么又似乎想到什么瞬间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怎么了？”罗薇薇故意问道。
“没事……”秦千芊干笑了一声，道：“不知道我爸怎么还没回来。”
“据说是去了很偏的乡下，赶回来也需要时间吧。对了，我妈去找一个离家出走的学生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早点睡吧。”罗薇薇说着，直接回房间去了。
随着房门关上，罗薇薇脸上的表情淡下来，面无表情地脱掉外套躺到床上。
如果秦千芊戳穿她说跟宋宁远出去玩了的谎话，就能说明秦千芊跟宋宁远走在一起只是偶然，但现在……
罗薇薇甩甩头，理了理情绪，还是没有办法完全理解秦千芊的做法。如果只是为了让她失去朋友，宋宁远也不是她唯一的朋友，怎么偏偏从最其貌不扬的宋宁远下手呢？
莫非……是真爱？
一想到这个，罗薇薇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干脆她明天直接去问宋宁远好了，如果两个人真的是真爱，那她祝福他们，她怕的就是宋宁远那个家伙被下套了还帮人数钱。
这一个晚上，罗薇薇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全都是凡一航抱住她的场景。
凡一航肯定只是为了安慰她，没有别的想法，可是脑子里另一个小人又在告诉她，凡一航可能真的在暗恋她……
“啊……”罗薇薇踹开被子，有点奔溃地翻了个身，趴着抱住了枕头。
凡一航到底……喜不喜欢她啊？
少女情怀总是诗，罗薇薇在脑子里跟凡一航走了无数个小剧场之后，终于睡着了。
……
次日，罗薇薇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卧室，跟往常不一样的是，客厅很安静，厨房里也没一点人烟味，秦千芊估计已经上学去了，她昨天没等秦千芊，秦千芊今天也没等她，正好，她也不想看到秦千芊。
罗薇薇抓了抓有点炸毛的头发，洗漱完毕，终于想起来去看手机。
她手机调着静音，根本不知道阮玉娟给她打了二十几个电话，最后阮玉娟似乎也放弃了，给她留了一条短信，大致意思是那个失踪的学生不是离家出走，是被传销组织带走了，她跟几个老师一起连夜追到省外，没时间回来，早餐让她跟秦千芊自己解决。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传销组织”四个字，罗薇薇心里一紧，咬着下唇发了一条“注意安全”过去。
耽搁了一下，眼看着就要上课了，她干脆放弃治疗，慢悠悠出门，还去了王小图家买了两个烧麦，一边往学校走一边啃。
反正肯定要迟到了，迟到一分钟也是迟到，迟到十分钟也是迟到，干脆慢慢来吧。
佛系上学，随缘迟到是她今天的人生准则。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有点不敢见凡一航。
说不清原因，她就是忐忑，甚至还觉得有点害怕。
她不是那种怂怂的人，自诩什么都不怕只怕死，但是面对凡一航，她怂了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这次更是发自内心不敢见他，但内心深处又有点想见她。
她可能是感冒生病生傻掉了。
“唉。”罗薇薇叹了口气，刚要继续啃烧麦，身后一声“嘿”响起，她手里的烧麦差点没掉在地上，扭头一看，沈暮城坐在路对面的自行车上，不知道看了她多久了。
看清是谁后，罗薇薇嗓子里的那句“有病”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就想不通了，当大哥的不是都很高冷吗？沈暮城这算什么？死乞白赖当上牛皮糖了？怎么哪儿都有他啊？！
罗薇薇有点烦躁，但碍于对方是沈暮城，不得不低头，她一向是个能屈能伸的好汉，所以把不耐烦强压了下去，伸手跟沈暮城打招呼：“嗨，真巧。”
沈暮城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那辆车走过来，笑意沉沉地说：“不巧，我等你半小时了。”
罗薇薇错愕地瞪眼：“你等我干什么啊？有事吗？”
沈暮城耸了下肩，道：“薇薇学妹，你能不能每次都问我有没有事？我只是想你了。”
想你了这种话被沈暮城说出来就跟早上好一样随便，罗薇薇听着却是不自在起来，她听过人跟她告白，但是没听过别人跟她说“想你了”。
不自在之后，她有点生气了。
“沈暮城，沈学长，求求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你这样真的让我……很尴尬。”
“尴尬吗？我觉得不尴尬啊。”
跟罗薇薇母胎单身不同，沈暮城已经算是老司机中的战斗机了，谈过的女朋友七中的、外校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只不过罗薇薇是他最主动的一个，但他所有的热情似乎对罗薇薇都无效。
短暂的挫败感之后，沈暮城重整旗鼓，把自己放口袋里暖好的牛奶递给罗薇薇。
“好好好，以后不说了，请你喝牛奶，算我赔礼道歉。”
罗薇薇没接，继续啃她的烧麦。
沈暮城展了下眉，推着自行车跟上去。
罗薇薇看了眼旁边跟着的沈暮城，忍不住提醒：“还有八分钟上课，你现在要是骑自行车去还来得及，跟我走的话肯定会迟到的。”
沈暮城骚包地说：“我怎么能为了不迟到，抛下一个漂亮的学妹让她自己走呢？”
罗薇薇皱起眉：“沈暮……”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说了。”沈暮城再次耸肩，数秒后，他提议道：“反正迟到一分钟也是迟到，迟到一个上午也是迟到，不如，带你去个地方？”
罗薇薇脚步顿了下，反驳道：“沈同学，迟到一个上午叫旷课。”
“那你去吗？”
“……去。”
只要能延迟跟凡一航见面，她哪里都去。
那个拥抱，她实在没办法鼓起勇气面对，至少现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