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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郁城温度还是很低，尽管已经逼近初夏了，城里还是漫着层层雾气，像是藏了很多妖怪的魔域。
罗薇薇出门前没忘记套了件外套，毕竟她还在感冒中，感冒的滋味可真不好受，鼻子不通气也就算了，就连干咽一下嗓子都觉得要冒出火来，尤其是在她压着声大哭了一通之后。
她没有直接往凡一航家去，而是出门右拐，往老城商业街的方向走，也就是跆拳道馆的那条街。
这时候才八点多，夜晚刚刚降临，商业街热闹得不得了，罗薇薇找到街上的ATM机，把自己带出来的银行卡往卡槽里推了进去。
ATM屏幕显示输入密码。
罗薇薇半抬起来的手指久久没有按下去，她在犹豫。
这张卡……她一次都没有用过，甚至连里面有没有钱都不知道。
就在屏幕右上角倒计时快结束的时候，她终于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密码正确。
嗓子突然一阵发痒，她弓着腰剧烈咳嗽了一阵，然后才抬起手按下查询键。
屏幕在短暂的跳转之后显示了一长串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罗薇薇惊呆了，这张她从来没动过的卡里，居然有几百万！
看着那一串对她来说犹如天文数字的余额，一时间她思绪万千，但唯一没有的情绪是开心。
因为这张卡不是别人给她的，是她那个酗酒赌博成性的亲爸在跟阮玉娟离婚之后，偷偷塞给她的卡，说是会给她打零花钱，让她不要告诉阮玉娟。
她的确没有告诉阮玉娟，因为她甚至都懒得碰这张卡。
因为厌恶。
可她没有想到，那个穷的叮当响的亲爸居然给她打了这么多钱。
他哪来这么多钱？
罗薇薇不敢想，她也不愿意去想，她甩了甩脑袋，一脸郁色地取了九百块钱。
她把那些钱折好放进外套口袋，只犹豫了一秒，她就直接转身出门，那张卡被她留在了那个ATM机上。
不管是谁运气好拿到那张卡，她都不想要，不想要跟那个糟糕的男人有任何半点的关系，至于这九百块，是他欠她的！
只不过推开ATM机出门的瞬间，罗薇薇又退了回去，不是因为后悔，而是对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站着两个她非常熟悉、但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在一起的人。
路灯很暗，对面便利店门口的两个人显然没看到她，依旧在笑着谈天。
罗薇薇怀疑自己看错了，小心地推开门的一条缝，偷偷往对面望。
宋宁远这个老烟头手指间夹着一根忽明忽暗的烟，他旁边的秦千芊笑得正开心，不知道被什么话给逗笑了。
宋宁远的确是个很幽默的人，家里经济条件又不错，可那身形……绝绝对对不会是秦千芊的菜，毕竟秦千芊才刚跟她说过她暗恋凡一航。
从凡一航到宋宁远……这差距就像是在蹦极啊！
而且这个时间点也不对，罗薇薇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这才八点半，秦千芊的舞蹈课要到九点才结束。
她有点想不通，又好像多少明白一点缘由。
秦千芊突然让她邀请朋友到家里玩，这就是不正常的一个开始，所以，秦千芊是想把她仅有的几个男性朋友也从她身边离间走吗？
她握紧拳，想冲出去质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这个勇气，一直到两个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她都没有离开那个ATM机。
“小姑娘，你取好钱了没？”外面一个大叔催促。
罗薇薇猛地回神，道了声歉，抬脚走出ATM机。
那两个人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路边灯红酒绿，亮着各家商铺的牌子，有点晃眼。
罗薇薇出神地想着事情，脑袋空空地回到了家门口，家里的灯是暗着的，说明秦千芊还没有回来。
她想发条消息过去问问宋宁远，但手指停在聊天框上面半天也没打出一个字来。
说起来，她跟宋宁远也只是朋友，朋友交了一个她不怎么喜欢的人做朋友，她是没有资格去质问甚至阻止的，那是对方的自由，她要是问了就管太多了。
一时间，她心里失落万分。
“嗡嗡嗡……”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凡一航。
罗薇薇吸了吸鼻子，让自己从情绪中走出来，接通了电话：“喂？”
她一说话，那边仿佛呼了一口气。
凡一航：“罗薇薇，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你干嘛打……”话说到一半，罗薇薇猛地瞪大眼睛。
糟糕！她忘记了自己要去找凡一航，居然还走回家来了！
“你再等我十分钟，我马上过来。”
凡一航停顿了下，道：“你在哪？我来找你。”
家门口昏黄的路灯像是跳跃的琴谱，乱七八糟的思绪因为那句“你在哪我来找你”渐渐恢复平和，凡一航还真是神奇，让她莫名其妙就平静了下来。
如果现在有个问卷问她什么话是她听过最动听的话，她可能会填上这句：你在哪？我来找你。
“没关系，我就快到了，十分钟。”罗薇薇一边说一边往凡一航家走。
从她家到凡一航家，从狗子巷出去走近路，十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你可以先进房子里等我，我顺路去买瓶水。”
“好。”
结束通话，罗薇薇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九百块钱，取了一张出来，进旁边小卖铺买了两瓶水和一个饭团，一边啃一边往凡一航家走。
十分钟的路，她花了十五分钟。
本以为凡一航会在家里等她，结果走到路口的时候，她看到凡一航立在路灯旁，影子一路延伸，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她想，可能在她打电话给凡一航的时候，他就已经站门口等她了。
毕竟这家伙除了读书那方面之前，其他方面怎么看怎么像呆子。
罗薇薇从巷口走出来，玩心一起，扬手把手里的矿泉水扔过去。
“呆子！接招！”
九点的郁城夜色浓郁，凡一航侧头，半张脸陷入黑暗，更显面庞棱角分明。
即便完全没有事先准备，他一抬手，还是轻松接住了罗薇薇突然扔过来的矿泉水。
“嘭”一声，他捏紧那瓶水，抬脚往罗薇薇这边走来。
罗薇薇站在原地，表情有点愣，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卧槽，他看起来有点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