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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格林镇的查尔斯·泽维尔教授。这是克林顿从满世界的新闻中得到的消息——并不是给他的消息, 而是给那些围堵在白宫门口对他表示抗议的人的消息。但他还是心惊胆战地派出了一队人去确认纽约市附近是否有一个格林镇, 而镇上又是否有一位查尔斯·泽维尔教授，得到的消息却是, 小镇在大火中被焚毁, 镇民全部不知所踪，但能够从档案中找到大量镇民迁出的记录。
克林顿当即把文件甩在了负责人脸上：“你管这叫大量？？？”这分明是举镇迁移。
负责人弯腰捡起文件，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而是回报了另一个消息：“我们的人已经联系了几位迁出格林镇的公民，但他们对查尔斯·泽维尔都没有印象。”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事实上, 他们压根对这个镇子都没有印象。”
这是令负责人感到震惊的调查结果，但克林顿却在震惊过后确认了一件事, 于是让负责人退下，并忘记这次调查。之后，他前往了五角大楼的地下监狱, 除了一个司机兼保镖外, 什么人都没有带。
这个地下监狱曾经用来关押疑似刺杀肯尼迪的嫌犯，现在却只关押着一个从火车事故中幸存的富商，而且他还失去了儿子，克林顿觉得这简直太残忍了。但这个向来依法纳税的普通商人为何会出现在“那位先生”的新闻中呢？在阿拉斯加的医院中发现布鲁斯·韦恩后，克林顿立刻派人将他送进了监狱, 希望能从他口中得知更多圣迭戈会议上未能得知的信息, 但重伤中的韦恩只有一句话：屏蔽信号。在之后的审问中也依然只有这一句话。
静坐在地下监狱里的韦恩状态不算太好, 他的伤一直没有痊愈，有很长一段时间是靠意志力保持清醒，但看向亲自前来的总统先生时，目光依然锐利。
立在他们中间的隔音玻璃墙被打开了一个窗口，方便二人对话。
“我是一个人来的。”克林顿摊开双手表示态度，“没有带摄像头，没有带录音笔，也没有带电话。整栋大楼的监控监听设备都将暂停十分钟，十分钟后我还没有出去的话，会有一整队人冲进来将你击毙。所以，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衡量着这位狡猾政客话中的可信度。
而克林顿的表情比初生婴儿还要纯洁。
最后，他还是开口了。
“我只说三个事实。”
“愿闻其详。”克林顿表示洗耳恭听。
“第一，你在害怕。”
“无稽之谈。”
“第二，那些图纸都是真的。”
“有待验证。”
“第三，世界末日也是真的。”
克林顿沉默了超过十分钟的时间后，房间里响起保镖的声音：“总统先生？”
布鲁斯冷笑一声，在床铺上躺下，他的脊柱一直很疼。
初次会面不算愉快，克林顿隔着圆桌看向另一头的面色严峻的布鲁斯韦恩，又看看另外一位坐在轮椅上笑容和蔼的查尔斯·泽维尔，心道：希望这位好说话一点。
查尔斯是在克林顿的密探将小镇翻了个底朝天后突然现身的，他独自一人，坐在轮椅上，微笑着欢迎密探们进入他的学校，随后当即被押送到了白宫。
和布鲁斯·韦恩一样，他愿意与总统对话，前提是屏蔽所有信号，于是才有了这场格林镇密谈；阿尔·戈尔是克林顿在临行前突然叫来的，他是圣迭戈会议的亲历者，从情理上应该在场。
长久的沉默后，克林顿清了清嗓子，准备第一个开口掌握全场，泽维尔却率先开口了。
他看着阿尔·戈尔，非常诚恳地道：“非常抱歉，副总统先生，我们接走了一位朋友的遗体，那或许给你带来一些麻烦。”
想起那个诡异的头颅，阿尔·戈尔脸色一白。
克林顿也得到了关于那个头颅的报告，他并不完全相信什么“会说话的死人头”，但那个包裹几乎在白宫门口被劫走还是让他大发了一通脾气。
而现在，从泽维尔的口风来看，他背后的势力压根是在圣迭戈会议之前便已经存在了。
克林顿克制着自己没有往布鲁斯·韦恩的方向看，脑子里则不停地回顾着自己手头的资料：韦恩在俄罗斯武器试验的新闻后立刻前往阿拉斯加；他的养子近期也不知所踪，韦恩企业目前基本由韦恩家的老管家和绿箭集团的奥利弗·奎恩掌管；奥利弗·奎恩这个本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商人突然活跃起来，在愈发收紧的政策下大力加强与各国的贸易往来……
他们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大？克林顿在桌面下握紧双手，眼中泄露出一丝迷茫。
他才刚刚登上政治生涯的巅峰，就感到力不从心了。
倒是阿尔·戈尔先开了口：“那个大学生——那个利用了我女儿的大学生，是你们的人。”
当时迪克伪装成大学生去勾引莎拉·戈尔，试图接近戈尔未果，但引来了他的手下，于是被达米安埋入了□□。戈尔当时没把那个已经“被处理掉”的大学生当一回事，但之后发生的一连串事足以让他警醒过来。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他是我的人。”
克林顿再度想要开口之前，又被泽维尔打断了：“不知两位是否还记得，去年十二月份的时候，纽约发生了一起恐怖袭击事件？”最近发生的袭击事件略有点多，于是泽维尔给出提醒：“一群前科犯，携带液体ZD挟持了一辆巴士？”
从克林顿和戈尔的表情来看，他们是想起来了。于是泽维尔继续道：“那种武器，从外观上来看只是一个小铜球，也无法被检测，结构轻巧无比，但破坏力却是巨大的……不知道在军方的实验室里怎么称呼它，但是我们称之为N7型。”
泽维尔看着总统和副总统：“因为它是我们实验室里研究出来的第七代液体ZD。”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被接连打断开口机会的克林顿这会儿已经略有些垂头丧气了，他已经明白了泽维尔的言下之意：他们不仅掌握信息远超己方，实力也远超己方。
但他还是不明白：“你们……那个THEIR组织，还有格林威治阵线，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假如一直有这样一群人存在，他们之前又是藏在哪里呢？
“格林威治阵线并不是……并不完全是我们的人。至于THEIR，”泽维尔看向戈尔，“它的全称是The information revolution，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戈尔先生，我们是剽窃了你的主意。”
戈尔手足无措：“我？”
“没错。你推动了国家信息基础工程的建设，假如不出意外的话，两年之内全球范围内的信息高速公路都能修建完成。”泽维尔话锋一转，“那将是我们的末日。”
两个政客都不是蠢人，他们立刻反应过来：“那位先生可以掌控所有网络。”话一出口两人就同时感到恐惧。
“所以……”克林顿声音干涩，“你们要求屏蔽所有信号。”
“他监视一切，也监听一切。”泽维尔抬手指了指头顶上方，自然是指的天空中的黑洞。
话已至此，那个问题就被推上台面了：
“他是谁？”
“你们可以称之为神。”泽维尔从出现在密探们面前起就打算坦白一切了，无他，总统已经开始恐惧，既然有恐惧，那就意味着他并不完全信任虚神。那么就有拉拢的可能。
“一个没有实体的神。他只能借着计算机、电视、电台和电话来操纵人类。”
克林顿不相信什么“神”，他关注的是另一件事：“可是那些图纸？”
“是真的。”布鲁斯再次开口了，语气冷淡，“上一次他将超乎时代的技术泄露出去，是将N7图纸给了一堆囚犯。”
克林顿留意到韦恩其实是将各国首脑包括自己摆在了那群愚蠢的囚犯的位置上。
“很显然。”泽维尔轻轻地道，“他的目的就是引起混乱——从一个纽约市的混乱，到全世界的混乱。”
“神……想要混乱？”戈尔是更加恐惧的那一个。
“虚神想要混乱。”泽维尔向戈尔索要了一支笔，在桌面上一边解说一边画图，“我们所生活的世界里，有三位神明。”
一个三角形——“存在之神，它创造万物。”
一条直线——“时间之神，它使万物走向终结。”
一个圆——“虚无之神，它因万物必然走向终结而生，并因此而持久痛苦。”
“虚神，便是那位先生。他是伴随世界而生的痛苦，唯有毁灭世界才能结束他的痛苦。”
这是完全颠覆认知的一番对话，强烈的恐惧与强烈的怀疑同时压在克林顿的神经上，让他声音尖利起来：“一派胡言、完全是一派胡言……假如这是真的，那么另外两位神明呢？他们现在在哪里？”
布鲁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让克林顿无意识地颤栗了一下，然后听布鲁斯道：“时间之神已经支离破碎，存在之神……目前被困在过去，生死未卜。”
完全听不懂。而且韦恩和泽维尔都没有解释的打算。
泽维尔只是尽力想让两位政客明白：“这场战争的开始远比二位所知的要早，我们已经抗争了很长时间，也损失了许多同伴，THEIR，可以说是我们的最后一战。但很显然，如果真的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虚神将从整个世界的苦难中汲取能量，而那，就是末日。不止是全人类的末日，也是整个世界的末日。”
所以全世界的安危就掌握在参与了圣迭戈会议的各国首脑手中。
“这不是……这不是我们一个国家的事情。”克林顿从极端恐惧中冷静下来，又恢复了政客的思路，“假如美国……即使美国不参与‘进化’，俄罗斯，中国，英国，他们也会参与‘进化’，到时候美国就是刀俎上的鱼肉。”
这说起来并不是借口，如果美国毫无反应，虚神说不定会抛开它召集另外几个大国对美国进行围攻打击，到时候依然是世界局势混乱。
“这就是我们希望这次谈话完全屏蔽虚神的原因。”泽维尔道，“总统先生，我们并不是在要求您停止军方的工作，而是希望您按兵不动。但与此同时，THEIR工程继续进行，全球范围内的情报网是一定要建立起来的，这个情报网的最终收束点……”
泽维尔深深看向克林顿：“将会是另一场圣迭戈会议。”